第29章 帝俊心态独白,巫族现在的困状
凌霄宝殿之上,云海翻涌,帝俊端坐于九龙宝座,河图洛书悬于头顶,周天星斗之力隐隐汇聚。下方诸神静立,大气不敢出。
可只有帝俊自己知道,他心中那根弦,从未松过。
巫妖大战绵延至今,死伤亿万,天地都被染成暗红。
旁人只以为他这位妖族天帝,定然盼着早日结束战乱,安享至尊之位。
案头烛火摇曳,映照着凌霄殿深处的幽暗。帝俊立于高位,目光并未看向那尊被砸烂的帝位,而是望向了遥远的西方坎源山方向。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妖族千万年的基业。
曾经有人问过朕,是否希望战争结束?
这个念头无数次在深夜里翻涌。
答案是:极度矛盾。
朕当然希望赢得最终胜利,让巫族匍匐在妖族脚下,让天地四海唯朕独尊。
但朕,绝不希望这场战争彻底终结。
巫族一日不灭,朕就是妖族唯一的主心骨。
那些蠢蠢欲动的鲲鹏、鬼车、那些盘踞一方的妖王神将,谁敢不服?谁敢内乱?
谁敢站起来说一句“凭什么你帝俊当老大”,
朕就可以扣上“通敌、卖族”的大帽子,将其碾碎在脚下。
朕需要一个敌人,来锁住整个妖族。
巫族,就是朕最坚实的枷锁。
可若是巫妖大战真的落幕,巫族真的被灭族……
朕不敢想那一日。
到那时,外部的压迫消失了,内部的毒瘤就会立刻炸开。
孙凡那套“众生平等”、“万灵可证道”的疯话,就会从一句狂言,变成天下妖族信奉的真理。
到那时,朕还能凭什么压服天下?
凭血脉吗?朕早就被孙凡打烂了那张牌。
凭天规吗?连宝座都被砸烂了。
所以,朕要的不是和平,是一种可控的死亡。
让巫族活着,让战争拖着,让妖族时刻处在危亡边缘。
这样,朕的帝位,才能永固。
那朕,为何不杀孙凡?为何不清算那七十二洞妖王?
若是在和平年代,朕早就踏平坎源山了。
可现在是巫妖大战的关头啊
朕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调出半壁洪荒的主力才勉强按住他。
若是此刻朕去围剿坎源山,去清算那七十二洞妖王、三十六名将领……
天庭的兵力将再次耗损。
天兵再走,天庭防线就空了。
巫族就在边境虎视眈眈,他们只要发动一次总攻,妖族,就真的亡了。
为了一个孙凡,葬送整个族群?
朕是帝俊,不是那个葬送妖族的亡国之君。
更何况,不能杀。
全天下都看见了:
一个出身微贱、非妖族贵胄、甚至是人族出身的孙凡,
硬生生打穿了天庭,砸烂了宝座。
朕若是杀了他,
那就是“帝王容不下英雄”。
全天下的小妖、散修、甚至卑微的人族,都会群起而攻之。
朕杀的不是一个孙凡,朕杀的是天下的人心。
朕不杀他,反而显得朕有道、有容人之量。
朕把他留在坎源山,让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不是朕仁慈,是朕为了稳住天下。
再者,朕也不必杀。
孙凡不勾结巫族,不屠苍生,只为一口气,为了那套狗屁不通的道理。
他闹,是冲着天庭的体制,不是冲着妖族的传承。
既然他不反族,那留着他,又有何妨?
最妙的是,朕把他当成了一枚最隐秘的棋子。
孙凡就是那把悬在所有野心家头顶的剑。
鬼车、鲲鹏,你们谁平时不服管束?谁摆架子耍横?
想一想孙凡是怎么打穿天庭的!
看一看孙凡是怎么藐视天规的!
让你们看看,天庭不是不可撼动的。
有孙凡这个“外面的疯子”在,朕就不需要亲自动手,你们就必须老实。
朕不杀孙凡,
因为朕需要一个疯子,来管住朕家里这群骄兵悍将。
那七十二洞妖王,那三十六名将领,
朕也不敢轻易清算。
他们是一方诸侯,是妖族的兵力根基。
朕若是清算,逼反了他们,让他们投向巫族一方,
那妖族,就真的完了。
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朕可以记着这笔账,但朕不能现在翻。
朕立于这残破的帝位之上,看着满殿狼藉。
朕没有失态,没有亲自下场被那疯子打一顿,
朕最终还是平定了乱局。
朕赢了。
这就够了。
在巫妖大战这个特殊的泥潭里,
朕不杀孙凡,不是输,是理智。
朕不清算叛乱,不是弱,是战略隐忍。
让那疯子在坎源山喝酒吃肉,
让妖族的矛盾在战争里继续积压,
让巫族永远做那个外部大敌。
这便是朕,帝俊作为妖族共主,
在这个乱世里,能做出的唯一正确的选择。
一句话总结:
帝俊不杀孙凡,非仁,乃智也;非惧,乃谋也。
他是在乱世的夹缝中,用最理智的算盘,守住了摇摇欲坠的帝位与族群。
十二祖巫端坐四方,每一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凶威。可这凶威之下,藏着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巫族好战,悍不畏死,信奉力量,不敬天地,只信自身肉身无敌。
他们看不起妖族那套血脉尊卑、阶级固化,更恨天庭霸占天穹,掠夺天地气运。
开战之初,人人战意滔天,誓要踏碎天庭,掀翻妖族。
可打到如今,连最狂暴的祖巫,都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仗,打不完,也赢不起。
妖族人口亿万,死了一批又能迅速补充;
巫族天生地养,人数稀少,每战死一位,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长年累月的拉锯,不是血战,就是耗血。
他们不怕正面硬撼,怕的是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消耗。
不少巫族心中都在想:
不如停战,各守一方。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
他们太了解帝俊了。
一旦停战,给妖族喘息之机,帝俊转头就会整合内部,清洗异己,等缓过劲来,第一时间便会挥军南下,赶尽杀绝。
停,就是等死。
打,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血海深仇已结,天地气运已绑在一起。
不是他们想停就能停。
巫族的心境,早已拧成一团:想赢,不想耗;
想停,不敢停;想活,却只能死战到底。
他们身不由己,被种族、仇恨、命运,死死拖在战场之上。后土化作一身素衣小修士,心中波澜万千。
她是十二祖巫之一,掌大地厚德,承载万物生息。
巫妖大战打了这么久,天地哀嚎,生灵涂炭,每一缕亡魂,都像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
她早已厌倦。
不是怕,不是弱,是不值。
这么多生灵死去,这么多山川破碎,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天地共主之位?
为了种族的颜面?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气运?
她看不清,也想不通。
女娲娘娘曾对她说,那位大闹天宫的孙凡,来历神秘,知晓后世,更看透洪荒真相。
只是此人最恨后世小说胡乱编排,一提及阴谋、宿命、血脉阶级,便会勃然大怒。
所以后土不敢暴露身份,不敢直言来意,更不敢直接问巫妖结局。
她怕惹怒那位连天庭都敢砸穿的存在,断了这唯一一条解惑之路。
她远远看着那倚松对月、把酒长歌的身影。
那人心境澄澈,无半分戾气,不似威震三界的大圣,倒像个隐世求真的君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曾一棍打穿天庭,怒斥血脉尊卑,喊出众生平等。
那恰恰是后土心中,最认同的道。
大地承载万物,不分高低贵贱。
妖族也好,巫族也罢,万灵皆可生,万灵皆可证道。
她只是一个对战争迷茫、对种族忧心、对天地悲悯的求道者。她想知道:
这无休止的厮杀,到底意义何在?
这注定两败俱伤的结局,能否改变?
这天地之间,真的不能有一条,不流血、不灭绝、众生皆安的路吗?
她不是来寻敌,是来寻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心安、让巫族心安、让天地万灵心安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