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号的主引擎在全功率输出下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远站在突袭艇的舱门前，透过舷窗望着逐渐远去的星港。灵能学院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消失在陨星带永恒的灰暗之中。

　　“干扰网盲区坐标已锁定。“铁锤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轰鸣，“预计四小时后抵达永恒号最后通讯位置。“

　　“艾琳，暗能护盾准备得怎么样了？“

　　艾琳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远身旁。她的手背上泛着淡淡的紫色纹路——那是D2级暗能吸收能力的标志。“已经充能完毕。但我必须提醒你，联邦舰队的暗物质探测器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林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

　　老K没有随行。他的伤势尚未痊愈，无法承受突袭艇的高速机动。但他在临别前说的那句话，林远始终记得——

　　“带上你的脑子，不要只带拳头。“

　　星火穿针

　　干扰网盲区是一片被称为“幽灵走廊“的狭窄航道。它夹在三道联邦封锁线之间，宽不过三十公里，长却有上千公里。联邦军方认为没有人会傻到从这条路走。

　　他们错了。

　　“进入幽灵走廊。“铁锤的声音响起，突袭艇猛地一个侧倾，钻入那条狭窄的缝隙。

　　林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惯性狠狠压在座椅上。窗外的星光变得扭曲模糊，那是超光速跳跃引擎启动的前兆。

　　“联邦巡逻舰，距离十二公里，正在接近。“艾琳的声音绷紧，“对方没有发现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光束从侧方射来。

　　“该死！被雷达锁定了！“铁锤破口大骂，双手在操控台上飞舞，“暗物质干扰器全开！“

　　突袭艇剧烈摇晃，警报声刺耳地响起。林远感觉自己体内的陨星碎片在疯狂震颤，那是暗物质场被干扰的反应。

　　“距离缩短到八公里！他们在呼叫支援！“艾琳的声音急促。

　　“让他们叫。“铁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属牙齿，“等他们的援军到，老子早就过去了！“

　　突袭艇在铁锤的操控下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机动——它没有规避，而是直接朝着巡逻舰冲了过去！

　　“你疯了？！“艾琳惊呼。

　　“就是现在！“

　　铁锤猛地拉动操纵杆，突袭艇几乎贴着巡逻舰的舰身掠过。两舰之间的间距不超过五米，林远甚至能看清巡逻舰舷窗里联邦士兵惊恐的脸。

　　警报声渐渐远去。

　　“甩掉了。“铁锤吹了声口哨，“联邦的破船反应太慢。“

　　艾琳长出一口气，手背上的暗能纹路缓缓消退。“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差点以为我们要撞上去。“

　　“怕什么，“铁锤满不在乎地说，“BE-4级生物引擎可不是摆设。就算真撞了，我也能用炮管把路轰出来。“

　　林远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在那片星域的深处，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永恒号的信标。

　　永恒号的秘密

　　三个半小时后，突袭艇抵达目标坐标。

　　永恒号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

　　这艘联邦中型运输舰曾经是第七舰队的骄傲——流线型的舰身，优雅的舷窗设计，以及舰首那个永不熄灭的永恒号徽章。但现在，它像一头搁浅的巨鲸，孤零零地漂浮在虚空中。

　　“舰体完整，没有爆炸痕迹。“艾琳扫描着数据，“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转，但已经没有人员活动。“

　　“苏晚应该就在上面。“林远站起身，走向舱门。

　　“等等，“铁锤拦住了他，“让我先上去侦察。“

　　“不，我亲自去。“

　　铁锤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舱门打开，林远踏上了永恒号的甲板。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灰尘的气息。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显然是备用电源在勉强维持。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的痕迹——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林远顺着走廊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在寂静的舰舱中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通讯终端。

　　苏晚的最后一封通讯就存储在那里。

　　林远伸手触碰屏幕，终端亮了起来。

　　“林远，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来了。“

　　苏晚的声音从终端中传出，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坚定。

　　“我没有被转移到其他舰船上。我是自己离开的。“

　　“联邦议会发现我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引诱你上钩。他们想让我加入一个叫'星陨计划'的项目——研究陨星碎片与人体的融合。“

　　“我不想成为实验品，更不想成为他们的武器。所以我逃了。“

　　“林远，第七舰队被困的消息是真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就是为了引你来。“

　　“我没有背叛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如果你真的来了，去找一个人。他叫秦峰，是先驱者议会在联邦内部的情报员。他会告诉你我在哪里。“

　　“记住——不要相信联邦，不要相信议会，不要相信任何想要利用你的人。“

　　“只相信你自己。“

　　“林远。“

　　苏晚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了几分。

　　“……我等你。“

　　通讯结束。

　　林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林远？“艾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

　　“苏晚在哪里？“铁锤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林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她逃走了。“

　　“什么？“

　　“联邦想把她当成实验品，研究陨星碎片。她逃了。“林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七舰队被困的消息是假的，是联邦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那我们……“艾琳小心翼翼地问。

　　“去秦峰那里。“林远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她等我去接她。“

　　永恒号的舰桥上，林远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坐标芯片——那是苏晚特意留给他的。

　　芯片上显示着一个坐标：银河系边缘，猎户座悬臂外缘，一个被称为“星烬“的小型空间站。

　　距离这里，三天航程。

　　“林远，“铁锤走过来，声音低沉，“如果这是联邦的陷阱……“

　　“我知道。“林远握紧那枚芯片，“但她说她等我。“

　　“你相信她？“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浩瀚的星海。

　　在某个方向，某个角落，苏晚正在等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