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离开影月基地后的第三天。

　　陈明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情复杂。

　　林远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希望不是保证，是选择。“

　　“我们选择希望，不是因为它一定能带来好的结果，而是因为——“

　　“希望是宇宙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些话，曾经让他动摇了。

　　但是——

　　他想起了三天前收到的那封密信。

　　那封信是暗影议会的人送来的。信中说，他们已经知道了陈明辉在影月基地进行的秘密研究，而且，他们对这项研究非常感兴趣。

　　“我们可以提供帮助。“信中写道，“但我们需要一些回报。“

　　陈明辉知道，暗影议会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是联邦内部最激进的组织，曾经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他们的技术，确实是联邦最先进的。

　　如果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

　　“将军。“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明辉抬起头，看到一个副官站在门口。

　　“什么事？“

　　“将军，我们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副官说，“三天前离开的那艘穿梭艇，它的航行轨迹被一艘不明身份的飞船跟踪了。“

　　陈明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飞船？“

　　“情报分析显示，那艘飞船属于暗影议会。“副官说，“而且，它的目标似乎是……深锚空间站。“

　　陈明辉的脸色变了。

　　暗影议会。深锚空间站。

　　如果他们想要对林远不利……

　　“立刻联系暗影议会。“他做出了决定，“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

　　深锚空间站。

　　林远刚刚结束和归零者的例行通讯，正准备休息。

　　“林远。“苏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我收到了一份情报，你可能需要看看。“

　　“什么情报？“

　　“关于暗影议会的。“苏晚说，“我们的侦察卫星发现，有一艘暗影议会的飞船正在向深锚空间站靠近。“

　　“预计将在六小时后抵达。“

　　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暗影议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深锚空间站附近，绝不是巧合。

　　“他们想要干什么？“他问。

　　“情报不明。“苏晚说，“但根据我们的分析，他们很可能和影月基地有联系。“

　　“陈明辉？“

　　“是的。“苏晚说，“暗影议会一直在关注归零者的动向。他们可能对陈明辉的研究感兴趣，想要从中获取利益。“

　　林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陈明辉说过的话。

　　“我不会销毁这个项目的研究成果。“陈明辉说，“但我可以暂时冻结它。“

　　“暂时冻结“……

　　如果陈明辉把研究成果泄露给了暗影议会……

　　“他们来的人是谁？“他问。

　　“情报显示，领队的是一个叫'幽灵'的人。“苏晚说，“他是暗影议会的核心成员之一，据说和断根项目有很深的渊源。“

　　“断根项目……“林远的眼神变得凝重。

　　断根项目。那是联邦研究院进行的一个秘密项目，试图唤醒陨星碎片中休眠的制造者意识并加以控制。

　　这个项目最终被揭露，成为了联邦历史上最大的丑闻之一。

　　而现在，暗影议会的人又出现了。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知道了。“林远说，“我会处理的。“

　　六小时后。

　　深锚空间站的停机坪上。

　　林远站在一艘银白色穿梭艇的舷梯旁，等待着那艘暗影议会的飞船降落。

　　苏晚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

　　“小心。“她轻声说。

　　“我知道。“林远说，“但我必须亲自见见他们。“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后，一艘漆黑色的飞船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飞船的舱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下巴。

　　“林远先生。“他微微一笑，“久仰大名。“

　　“你就是幽灵？“

　　“正是。“幽灵说，“暗影议会首席联络官。“

　　“我代表暗影议会，来和你谈一笔生意。“

　　林远看着他，眼神警惕。

　　“什么生意？“

　　幽灵微微一笑。

　　“关于归零者的生意。“他说，“关于这个宇宙未来的生意。“

　　深锚空间站的会议室内。

　　林远和幽灵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苏晚站在林远身后，表情严肃。

　　“幽灵先生。“林远开口，“你说要和我谈生意。那就请直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幽灵微微一笑。

　　“林远先生，我首先要说，我非常佩服你。“他说，“你在零度区域的壮举，整个宇宙都在传颂。唤醒了归零者，促成了三方盟约——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就。“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恭维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全息投影仪，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是为了给你看一样东西。“

　　投影仪亮起，一个全息影像出现在空中。

　　那是一段录像。

　　录像中，一个巨大的设施正在运行。各种仪器闪烁着光芒，巨大的能量在其中流转。

　　“这是……“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影月基地的真实情况。“幽灵说，“陈明辉将军的秘密武器项目。“

　　“我们暗影议会一直在关注这个项目。我们知道，他在研究一种可以对抗归零者的武器——一种基于清算者技术的武器。“

　　林远的脸色变了。

　　“你们知道这个项目？“

　　“当然知道。“幽灵说，“事实上，我们一直在为这个项目提供技术支持。“

　　“包括能量核心的设计，包括生物反馈系统的优化，包括——“

　　“等等。“林远打断他，“你说你们在为这个项目提供技术支持？“

　　“是的。“幽灵说，“陈明辉将军有资金和人力，但他缺乏技术。而这，恰好是我们的强项。“

　　“所以你们合作了？“

　　“可以这么说。“幽灵说，“但这只是开始。“

　　他关掉了全息投影，看着林远。

　　“林远先生，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明辉将军的研究，已经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幽灵说，“他即将完成一种新型武器——一种可以彻底摧毁归零者的武器。“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武器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林远的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缺陷？“

　　“这个武器的能量来源。“幽灵说，“它需要一个陨星碎片作为能量核心。而目前已知的陨星碎片，只有一个。“

　　“就在你的身体里。“

　　林远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体内有一颗陨星碎片。那是他力量的来源，也是他成为制造者继承者的关键。

　　如果陈明辉想要利用这颗碎片……

　　“你们想要什么？“林远问，声音低沉。

　　幽灵微微一笑。

　　“我们想要和你合作。“他说，“林远先生。“

　　“合作？“

　　“是的。“幽灵说，“陈明辉将军想要利用你的陨星碎片来制造武器。但他太天真了。他不知道，这个武器一旦完成，不仅会摧毁归零者——“

　　“还会摧毁整个宇宙。“

　　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了，这个武器有致命的缺陷。“幽灵说，“它的工作原理是利用陨星碎片的力量，产生一个超级能量场。这个能量场可以瞬间摧毁任何物质——包括归零者。“

　　“但它也会产生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空间坍缩。“幽灵说，“这个武器的能量太强大了。一旦启动，它会撕裂空间的结构，引发连锁反应。“

　　“最终，可能会导致整个星域的毁灭。“

　　林远的脸色变了。

　　“陈明辉知道吗？“

　　“他不知道。“幽灵说，“或者说，他选择不相信。“

　　“他太执着于对抗归零者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个武器的危险性。“

　　“所以，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林远问。

　　幽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想让你阻止他。“他说，“阻止这个武器的完成。“

　　“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幽灵，眼神锐利。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暗影议会不是一直想要利用陨星的力量吗？“

　　“为什么这次，你们选择帮助我？“

　　幽灵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林远先生，你可能对暗影议会有一些误解。“他说，“我们不是疯子，我们也不想毁灭宇宙。“

　　“我们只是想保护人类的利益。“

　　“但这次，陈明辉做得太过火了。如果他的武器完成，不仅会毁灭归零者，还会毁灭整个联邦。“

　　“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你选择告诉我真相？“

　　“是的。“幽灵说，“我们选择告诉你真相。“

　　他站起身来，看着林远。

　　“林远先生，我代表暗影议会，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请阻止陈明辉。“幽灵说，“阻止这个武器的完成。“

　　“为了这个宇宙的未来。“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

　　“幽灵先生。“他说，“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暗影议会，真的想要保护人类的利益吗？“

　　幽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远看着他，眼神锐利，“如果我阻止了这个武器，你们会怎么做？“

　　“你们会继续支持陈明辉吗？还是会另起炉灶，自己研发类似的武器？“

　　幽灵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林远先生，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说，“聪明得让我有些意外。“

　　“是的，我们暗影议会有自己的打算。但这一次，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明辉的武器太危险了。如果完成，不仅会毁灭归零者，还会毁灭整个宇宙。“

　　“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我代表暗影议会，请求你阻止他。“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好。“他说，“我会处理的。“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暗影议会必须彻底退出这个项目。“林远说，“不许再提供任何技术支持，不许再和陈明辉有任何联系。“

　　“否则——“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会把暗影议会列为三方盟约的敌人。“

　　幽灵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微微一笑。

　　“成交。“他说，“林远先生。“

　　“从现在开始，暗影议会退出这个项目。“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林远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告诉我真相。“

　　幽灵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远先生。“他说，“我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幽灵转过身，看着他。

　　“一万七千个宇宙周期前，归零者选择了恐惧和逃避。“

　　“一万七千个宇宙周期后，它选择了希望。“

　　“我希望，人类不会重蹈覆辙。“

　　“我希望，你能够一直选择希望。“

　　“永远选择希望。“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林远。“苏晚走到他身边，“你相信他说的吗？“

　　林远沉默了片刻。

　　“我相信一部分。“他说，“陈明辉的武器确实很危险。暗影议会退出这个项目也是真的。“

　　“但他们退出，可能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项目太危险了，而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放弃了。“

　　“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打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远深吸一口气。

　　“我打算再去见一次陈明辉。“他说，“告诉他这个武器的真相。“

　　“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觉得他会听吗？“

　　林远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必须试试。“

　　“毕竟——“

　　“希望，是最强大的武器。“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新的挑战也在等待。

　　林远站在深锚空间站的停机坪上，看着东方星域的方向。

　　那里是影月基地的方向。

　　那里是陈明辉的方向。

　　那里也是希望的方向。

　　“我会说服他的。“他喃喃自语，“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会选择希望。“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她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林远微微笑了。

　　“谢谢你，晚晚。“他说，“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璀璨的星海。

　　无论前方有什么挑战，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选择了希望。

　　永远选择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