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林远站在灵能学院的天台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这七天，是他来到学院后最难熬的七天。

　　老K把训练强度提高了三倍。

　　每天清晨，他要在重力室里承受三个小时的五倍标准重力压迫，然后在是连续六个小时的暗物质感知训练，接着是零下三十度的冰水池中侵泡半小时。

　　“你的陨星碎片已经觉醒了，”老K站在冰水旁边，声音沙哑，“但你根本不会用他。”

　　林远从冰水中站起来，浑身颤抖，牙齿打颤。他的皮肤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体内暗物质全在疯狂躁动。

　　“现在试试。”老K扔过来一根生锈的铁棍。

　　林远一把接住，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铁棍中涌入他的身体，那是暗物质——残留在金属中的暗物质。

　　“感知他。”老K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不要抗拒，也不要强迫，让他成为你的一部分。”

　　林远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暗物质像一群躁动不安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以前，他会试图压制他，用基因强化带来的体制强行压制。

　　但现在，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不在压制，而是引导。

　　他想象暗物质是一条河流，而自己是河床——不是拦截河流，而是让河流顺着自己的身体流淌。

　　十分钟后，林远睁开眼睛。

　　他手中的铁棍正在发光。

　　那些锈迹斑斑的表面下，隐隐约约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那是暗物质渗透金属的痕迹。

　　“够了，收手。”老K的声音传来。

　　林远一松手，铁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做到了，”他喘着气说，“我引导了他。”

　　“七天，”老K走道他前面，“普通人至少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学会的东西，而你只用了七天。”

　　“是因为陨星碎片？”

　　“一半是因为陨星碎片，”老K点头道，“另一半是因为你的天赋。”

　　林远愣住了。

　　老K很少夸人。

　　“别得意，”老K转身离开，：“这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当天下午，秦远山院长召见了林远。

　　“你的进步比我预期的要快，”秦远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林远的数据，“暗物质引导能力已经从D1初阶突破到了D2中阶。”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继续说到，“根据情报，联邦会议已经加强了对你所在的星域的搜索力度，同时，我们截获一段虫族的通讯。”

　　他按下桌上的按钮，全息屏幕切换成了一段刺耳的虫族语言。

　　艾琳翻译道：“虫魔已经离开沦陷星，正在向这片星域移动，它带了了十二只改造体和三千只普通虫族。”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虫魔——那个曾经追杀过他的恐怖存在。

　　“它为什么这么快就恢复了？”林远问道。

　　“我们也不确定，”艾琳摇头，“按照常理，虫魔上次受伤极重，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但它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除非，”铁锤开口了，他的机械手臂在桌上金属的脆响，“它找到了快速恢复的方法”

　　“比如？”林远问道。

　　“比如……吞噬更多的陨星碎片。”铁锤的声音低沉，“或者……吞噬更多暗物质改造者。”

　　房间里陷入沉默。

　　林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陨星碎片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

　　“学院会保护你，“秦远山开口了，“但我们不能一直躲下去。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我们需要了解虫魔为什么能这么快恢复。“

　　“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秦远山点头，“我们需要在虫魔到达之前，在它前进的路线上设下埋伏。“

　　“我也要去。“林远毫不犹豫地说。

　　“你现在的实力——“

　　“我不是在请求，“林远打断了秦远山的话，“而是在通知。虫魔是因为我才来的，苏晚和第七舰队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才去的沦陷星。我不可能躲在学院里，看着别人为我送死。“

　　秦远山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好。但你要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还有一件事，“秦远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的。“

　　林远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颗陨星的图案。

　　“这是……“

　　“先驱者议会的认可徽章，“秦远山说，“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先驱者议会的外围成员。“

　　林远握着那枚徽章，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中传来。

　　那是陨星碎片的力量——和胸口的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

　　“另外，“秦远山继续说，“艾琳会作为你的战术指导，铁锤作为你的护卫。他们会和你一起行动。“

　　艾琳走到林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好了吗，小鬼？“

　　林远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当晚，林远独自来到学院的天台。

　　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的星云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在这片星空下，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战争。

　　星陨战争，人类的至暗时刻。

　　但现在，或许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睡不着？“

　　林远回头，看到艾琳走了过来。

　　“在想事情。“他说。

　　“想苏晚？“艾琳在他身边坐下。

　　林远没有否认。

　　“她是为了我才去沦陷星的，“林远的声音低沉，“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她不会冒险。“

　　“她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艾琳轻声说，“就像你现在想要主动出击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艾琳打断了他，“林远，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在战争中，没有人是无辜的，每个人都在做选择。苏晚选择了保护你，你选择了站出来。这不是谁的错。“

　　“我只是想……“林远停顿了一下，“如果当初我没有激活那块陨星碎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你在后悔？“

　　“也许吧。“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陨星碎片的成分。127年前的陨星坠落，改变了整个宇宙，也改变了每一个生命。“

　　她抬起头，望着星空：“你是被选中的人，林远。不是因为你想，而是因为陨星选择了你。“

　　“可是被选中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谁告诉你的？“

　　“历史书上写的。“

　　艾琳笑了：“历史是胜利者写的，林远。如果你赢了，你就是英雄；如果你输了，你就是罪人。但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死了呢？“

　　林远沉默了。

　　“所以，不要后悔，“艾琳站起身来，“与其后悔，不如战斗。活下去，赢下去，然后书写属于你自己的历史。“

　　林远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他站起来，望着远方的星空。

　　“苏晚，“他轻声说，“等我。“

　　第二天清晨，黎明号驶离灵能学院。

　　林远站在舰桥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学院。

　　在他的身边，艾琳正在调试战术系统，铁锤在检查武器系统。

　　而在他们的前方，是虫魔前进的路线。

　　“全速前进，“林远下达了命令，“目标——虫魔。“

　　星舰划破虚空，向着未知的战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