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慢慢来
陈默的灵师梦,碎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起初他确实动了心思。灵师这个身份,在宠魅世界里可是实打实的香饽饽——治疗魂宠、炼制药剂、辨识天材地宝,哪一个不是刚需?原著里的叶倾姿,不就是凭着灵师的本事,成了主角团队不可或缺的后盾么?
陈默想得很美:自己这三年在陈府读了不少书,魂宠图鉴背得滚瓜烂熟,灵物大全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怎么着也算半个灵师了吧?到时候给人治治魂宠、卖卖药剂,不就能养活自己和冥月了?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捣鼓了三天,用仅剩的那点铜板买了些最基础的药材,照着书上的方子熬制止血药剂。结果熬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颜色倒是对了,红褐色的液体装在小瓷瓶里,看着像那么回事。
但陈默自己都不敢给冥月用。
那药剂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烧焦的树皮混着发霉的果子,闻着就不太对劲。他试着往自己手背上滴了一滴,皮肤倒是没烂,但也没什么止血的效果,只是黏糊糊地糊在那儿,洗都洗不掉。
冥月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乌溜溜的眼睛里似乎带着点……嫌弃?
陈默叹了口气,把那几瓶失败品收进角落。
一级灵师?他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点水平,说是一级灵师都是往脸上贴金。真拿出去卖,倒贴钱都没人敢买——在野外,药剂可是救命的东西,谁敢用来历不明、效果未知的玩意儿?
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正发愁间,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喊声:“小六!”
陈默抬头,就见陈远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脸上带着笑。他身后跟着一只火红色的小东西,毛茸茸的,尾巴比身子还长,走路时一摇一摆,活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炎尾狐。
陈默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那小家伙皮毛鲜亮,火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眼睛灵动有神,四处张望,对这院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好奇。它跟在陈远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亲昵得很。
“哥,你怎么来了?”陈默站起身,顺手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剂瓶往角落里挪了挪。
陈远没注意那些,只是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炎尾狐:“带它出来转转,顺便看看你。这小家伙精力旺盛,在屋里待不住。”
话音刚落,那炎尾狐就蹿了出去,直奔墙角那几株野草,伸出爪子拨弄着,玩得不亦乐乎。
陈默看着那只炎尾狐,心里头那点羡慕藏都藏不住。
他也算是开了眼了——这就是战将级魂宠的待遇么?
短短十几天,陈远这只炎尾狐从刚契约时的一段一阶,已经窜到了一段三阶。这速度,放在整个磐石城都算快的。而能有这进度,全靠资源砸出来的。
陈默听大哥念叨过,光是第一批拨下来的资金,府里就给了五千枚金币。父亲陈江海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几份火属性的灵材——两枚火系晶石,一小瓶火狐精血,据说是当年他那只炎尾狐留下的。再加上陈远自己这些年攒的小金库,全都砸了进去。
喂的是火系魂核,不是最低等的那种,而是专门从百宠街的灵材店买来的二级火核,一枚就要五个银币。补的是针对性调制的药剂,陈远特意请了府里供养的一位四级灵师,根据炎尾狐的身体状况开了方子,三天一剂,从不间断。
就连日常玩耍,那只炎尾狐嘴里叼着的都不是普通的玩具,而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火晶石——那东西能温养它的火系属性,值不少钱。
而自己呢?
陈默低头看了看蹲在脚边的冥月。这小东西正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写满了“饿”。陈默摸了摸怀里那几枚快要见底的魂核,默默叹了口气。
奴仆级魂宠的待遇,和战将级真是天壤之别。
“你这只……”陈远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冥月身上。他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银月狐?”
陈默点点头。
陈远伸手想摸摸,冥月却往后缩了缩,躲到陈默脚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还挺认生。”陈远也不恼,收回手,看向陈默,“怎么想起养这个?银月狐……呃,我是说,这玩意儿不太好养。”
他说得很委婉,但陈默听得懂——银月狐,奴仆级里的垫底存在,培养价值约等于零,这玩意儿养着当宠物就行。
陈默没解释,只是笑了笑:“看着喜欢,就买了。”
陈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毕竟自家的小弟,陈远还是知道他的性格的,恐怕是真的因为寂寞,才养一只宠物吧。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随手扔给陈默。
“接着。”
陈默接住,打开一看——100枚金币,灿烂的光芒差点晃瞎了他的小眼睛。
陈默握着那布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远已经转身往外走了,炎尾狐从墙角蹿回来,跟在他脚边。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老六,”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银月狐当宠物养养也就行了,千万别投入太多的感情,毕竟它是没有未来的!”
陈默心里一紧。
“行了,别想太多。想养就好好养着,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至于别的——”他拍了拍腰间那只炎尾狐的脑袋,“慢慢来,不着急。”
说完,他带着炎尾狐大步离去,留陈默站在原地,握着那袋金币,看着那道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
冥月从脚后探出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默低下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他把那袋魂核收进怀里,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冥月的脑袋。
“听见没?”他说,“慢慢来,不着急。”
冥月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陈默望着院门外空荡荡的巷子,沉默良久。
大哥那句话,他听懂了。
他低头看着冥月,轻声说:“咱们得争气,知道不?”
冥月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陈默笑了笑,站起身来,抱着它往屋里走。
路还长,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