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抱着冥月，在月光下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股兴奋劲儿稍稍平复，他才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试探着喊了一声：

　　“系统？”

　　静默片刻。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请放心，系统在的。”

　　陈默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抱着冥月重新在石阶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系统没有任何功能。”

　　陈默一愣。

　　“系统只是诸天万界交易所交易令牌的新手指引程序，负责向宿主说明令牌的使用方法。待宿主完全掌握后，本程序将自动解散。”

　　“……等等，”陈默打断它，“你说什么令牌？诸天万界交易所？”

　　“是的。宿主所获得的，是诸天万界交易所的交易令牌之一。通过此令牌，宿主可以接入诸天万界交易所，与诸天万界的无数生灵进行物品交换。”

　　陈默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金手指是个系统，结果系统说它只是个指引程序？真正的金手指是一块令牌？一块能让他跟诸天万界做生意的令牌？

　　“那……”他刚想问点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新手大礼包即将发放，请宿主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三样东西直接出现在陈默的脑海中——不是出现在眼前，而是出现在意识深处，像是三团朦胧的光影，静静地悬浮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陈默愣了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发现自己还在院子里，怀里还抱着冥月，月亮还挂在天上。

　　那三团光影还在。

　　“这……”他有点懵，但很快就把疑问暂时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道声音上：“系统，你说这是交易令牌？诸天万界交易所？我能用这个换东西？”

　　“是的。诸天万界交易所汇聚了诸天万界所有需要交换物品的生灵，宿主可以通过交易令牌接入其中，用自己拥有的物品换取交易点，再用交易点换取其他物品。每完成一笔交易，交易所会抽取十分之一的费用，作为中介和传送的代价。”

　　“当然，”那声音顿了顿，“宿主也可以选择不使用。交易令牌只是一个凭借，用与不用，全凭宿主自己决定。”

　　陈默想都没想。

　　不用？开什么玩笑。这是他盼了三年的金手指，怎么可能不用？

　　他急切地问：“那我现在能换什么？交易点怎么获得？”

　　“万事万物皆有价值。”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包括时间、寿命，乃至冥冥之中的气运，都可以兑换成交易点。最基础的，便是可以用货币衡量的物品——金银、粮食、矿石、魂核，皆可。同时，本交易令牌已和陈默绑定，宠魅世界观信息采集成功。”

　　随着这句话结束，陈默的意识中展开了一道光幕。

　　那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条目，从最底层的金银铜铁、粮食布匹，到各种他没见过的材料、器物、丹药、符箓，再到那些光是名字就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龙肝、凤髓、麒麟血、凤凰羽……

　　所有物品都被划分为十个等级。一级最低，十级最高。

　　而在十级之上，还有一行小字：此为初级交易权限，中级交易令牌可解锁中级交易区，高级交易令牌可解锁高级交易区。

　　陈默看得眼花缭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用意念触碰光幕上的一件物品——一枚一级魂核，标价：1交易点。

　　然后他又看了看另一件——一枚一级魂晶，标价：10交易点。

　　他愣住。

　　魂核和魂晶的差价，竟然这么大？

　　他记得很清楚，在磐石城，一枚一级魂核大约值一个金币，一枚一级魂晶大约值200金币。换算下来，一个金币在这里值多少？他试着用意念询问。

　　光幕上立刻浮现出答案：一枚金币，0.1交易点。银币，不收。

　　陈默瞪大了眼睛。

　　一枚金币等于一枚一级魂核，也就是说，一枚金币才能换0.1交易点！那魂核一个金币一枚，还有魂晶，可光幕上标的一级魂核是1交易点——这中间的差距……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系统，”他试探着问，“我能不能在这里买魂晶，拿出去换成金币，再用金币买魂核，然后把魂核卖到这里换交易点？”

　　“此类套利行为，交易所规则禁止。”

　　陈默：“……”

　　他就知道。

　　“交易所的定价基于物品本身蕴含的能量与价值。魂核与魂晶之间的价差，源于能量纯净度的差异。在交易所眼中，这两者属于同层级的物品，价值差异不大，魂核，魂晶，金币属于不同价值物品，不存在套利空间。”系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任何试图利用规则漏洞的行为，都会被交易所识别并处理。”

　　陈默叹了口气，死了这条心。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不能套利就不能套利吧，至少这个交易所是真的能换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冥月，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能帮我看看冥月的价值吗？”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一道信息——

　　【银月狐（冥月）】

　　种族：妖兽界—妖灵系—妖狐族—月狐亚族

　　资质：高等奴仆级（可提升）

　　阶段：二段九阶

　　状态：健康

　　交易点估值：700点

　　陈默眨了眨眼。

　　七百点。

　　他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一级魂核1点，一级魂晶10点，一枚金币0.1点——也就是说，把冥月卖了，能换七千枚金币，或者七十枚一级魂晶，70枚魂晶换算成磐石城的物价，200金币一枚一级魂晶……

　　他下意识地把冥月抱紧了些。

　　冥月被他勒得不舒服，不满地哼了一声，在他怀里拱了拱。

　　陈默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脑袋。卖？开什么玩笑。这是他第一只魂宠，是他这一年省吃俭用一点一点喂大的，感情这么深……除非加钱！

　　他重新看向光幕，目光在各种物品上扫过。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词——灵食。

　　【灵食（低等）】：由纯净能量凝聚而成的特殊食物，可被任何生灵吸收，补充体力、温养资质、提升灵性。每枚售价：1交易点。

　　陈默心中一动。

　　一枚交易点就能买？这么便宜？

　　他犹豫了一下，用意念触碰了那个条目。

　　下一秒，他感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一看，掌心真的出现了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珠子。那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乳白，泛着淡淡的光晕，握在手里温温的，像握着一小块暖玉。

　　冥月原本昏昏欲睡，忽然鼻子抽动了两下。

　　它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默手心那枚小珠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默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冥月就以惊人的速度蹿了起来，一头撞进他手心，舌头一卷——那枚灵食珠子就进了它的肚子。

　　“哎——！”

　　陈默目瞪口呆。

　　冥月已经重新落回他怀里，眯着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但下一刻，它忽然愣住了。

　　陈默也愣住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冥月的皮毛之下，有一抹淡淡的光晕缓缓流淌而过，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又像是一缕月光，在它银白的毛发下一闪而逝。

　　冥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有些困了。

　　但它的尾巴尖还在轻轻晃动，显然很享受刚才那种感觉。

　　陈默愣了半晌，连忙在心里问：“系统，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灵食由纯净能量凝聚而成，可以被任何生灵直接吸收。长期食用，可以潜移默化地提升食用者的种族资质，温养灵魂，增强灵性。方才那枚灵食已被宿主的魂宠吸收，其体质得到细微提升。”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长期食用可以提升种族资质？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冥月，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一枚灵食，一点交易点。

　　而他刚才看到，一枚一级魂核能换1.1点，也就是说，一枚魂核差不多能换一枚灵食。

　　他想起这一年自己拼死拼活攒钱买魂核、买魂晶、买火属性灵材，想起那些省吃俭用的日子，想起那些四处借钱的狼狈……

　　如果用灵食喂养冥月，岂不是比魂核效果好得多？

　　他正想着，怀里的冥月忽然睁开眼睛。

　　它仰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陈默，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然后它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陈默的手臂，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还要。

　　陈默看着它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等着，”他揉了揉冥月的脑袋，轻声说，“我看看还能换多少。”

　　他重新把注意力投向脑海中的光幕。

　　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陌生的文字，而是一个个可能。

　　一道通天大道，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眼巴巴望着他的冥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刚才说，万事万物皆有价值。那……时间、寿命、气运，这些也能换？”

　　“可以。”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没再问。

　　那些东西，他暂时不想动。

　　他现在有魂宠，有灵师身份，有交易令牌——够用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冥月等得不耐烦了，又用小爪子扒拉了他一下。

　　陈默低头看它，笑着说：“急什么，慢慢来。”

　　冥月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不搭理他了。

　　陈默抱着它，坐在月光下，望着那片浩瀚的夜空。

　　今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