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没有去管那条新生的星河。朱雀镯在他的手腕上亮起了温润的红光，四十九颗新生星子在朱雀之力的温养下自动进入了把控状态——朱雀镯对于火系星子的温养能力，在云浅成为火焰圣灵之后被放大到了极致。普通高阶法师需要花费数月甚至一年才能完成的星子把控，在朱雀镯的辅助下，他只需要等着就行了。老样子，星座交给朱雀镯去帮他把控，他自己则是去捣鼓新系。

　　前往魔法协会觉醒魔法，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好的选择。魔法协会的觉醒法阵经过了上千年的优化和改良，失败率低，觉醒出的系也相对稳定，而且全程有协会的法师保驾护航，就算觉醒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也有人兜底。但云浅不一样。他要是去魔法协会觉醒，怕是要被当成小白鼠做实验。一个高阶觉醒之前就已经拥有了火、风、召唤、诅咒四个系的人，走进觉醒法阵之后，星尘检测仪上会同时亮起几道光芒？魔法协会的觉醒记录里，双系觉醒的概率是多少？千分之几。三系觉醒呢？万分之一都不到。他这种一体双魂、灵魂上还缝了一块炎姬之魂的怪胎，走进觉醒法阵的瞬间，大概就能打破魔法协会保持了不知多少年的觉醒记录。打破记录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打破记录之后——他的觉醒过程会被全程记录、反复研究，他的身体数据会被存档、比对、分析，他的名字会出现在魔法协会某个保密级别极高的内部文件里，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看。

　　所以云浅特意没有去魔法协会，而是凭借赵氏拍卖会贵宾的身份，买到了三颗对应属性的引导石。引导石是一种比觉醒法阵更加原始的觉醒工具，原理是用特定属性的高纯度能量结晶，在法师突破阶位、精神之海扩张的瞬间，引导新生的星尘向特定属性靠拢。成功率比觉醒法阵低一些——觉醒法阵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引导石只有七成左右。但好处是私密。不需要去魔法协会，不需要登记，不需要把自己的身体数据交给任何人。只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引导石握在手里，自己觉醒就行了。

　　不出意外就是那三个系。空间系引导石，透明如水，握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掌心周围的空间有极细微的扭曲感，像是隔着一层极薄的玻璃在摸什么东西。毒系引导石，墨绿色，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分布，握在手里有一种微微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从皮肤渗进去。心灵系引导石，银白色，质地温润如玉，握在手里的时候没有任何触感上的异常，但盯着它看久了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点点。

　　云浅把三颗引导石依次握在手中，引导着突破高阶时精神之海扩张的残余力量，涌向那三团尚未成型的新生星尘。三颗星尘在引导石的能量牵引下，从混沌中浮现出各自的颜色——透明的空间系，墨绿色的毒系，银白色的心灵系。加上他原本就有的火、风、召唤、诅咒，一共七个系。高阶法师，七系。

　　不过氪金修炼一时爽，等到没钱的时候，也就没招了。云浅把三颗引导石的能量全部吸收完毕之后，账户余额彻底归零。不是夸张，是真的归零。赵氏拍卖行的贵宾账户里，原本还趴着几百万的零头，在买完引导石之后连那点零头都没了。毒系可以通过吞噬妖魔的毒囊来修炼——不同种类妖魔的毒囊蕴含着不同的毒素精华，把这些毒素精华炼化吸收，可以提升毒系魔能的质量和毒性强度。空间系也可以通过吞噬次元魔晶来修炼，次元之力对空间系星尘的滋养效果比对召唤系还要好。不过目前他也没钱买。一千万一枚的次元魔晶，两百万一枚的战将级毒囊，他现在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还好他拥有一样让所有法师都要羡慕的神技。淬火。也就是通过高浓度的火元素淬炼出灵种。

　　这个能力来自星语天树。那棵被他种在灼原核心区域、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的小树苗，在金色书页上留下了淬火的法门。原理并不复杂——将周围环境中游离的火元素强行汇聚、压缩、提纯，把原本需要数百年自然温养才能形成的灵种，在极短的时间内人工淬炼出来。对于其他地方来说，这种操作相当于抽取大量的火元素，会在局部区域内造成火元素浓度的急剧下降，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做到。但这里是灼原。平顶山核心区域的岩浆河就在脚底下流淌，地底深处那颗天地火种散逸出来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向上渗透，整座平顶山的火元素浓度维持在二十倍左右。在这种地方，以云浅现在高阶火系、元素圣灵体质、第四境精神力三重加持的修为，只要不淬大魂火，基本没啥事。

　　于是云浅就在平顶山上，开始了漫长的淬火。星语天树的淬火法门在他掌心运转，周围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的火元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过来，在他双掌之间汇聚、旋转、压缩。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团在掌心中逐渐成型，从气态的火元素被压缩成液态，又从液态被压缩成半固态，最终凝固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灵种结晶。没有附效，只有最纯粹的火元素能量。一枚，两枚，三枚。每一枚灵种的诞生，都会抽干周围一小片区域内的火元素。但平顶山太大了，地底那颗天地火种源源不断补充上来的能量也太充沛了，抽干的区域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周围涌来的火元素重新填满。他一共淬了二十枚没有附效的灵种。

　　然后他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精神力撑不住了——第四境巅峰的精神力，淬二十枚灵种还不至于把他榨干。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周围的火元素浓度变了。从二十倍降到了十倍。平顶山核心区域的岩浆河还在流淌，地底那颗天地火种也还在散逸能量，但他淬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补充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二十枚灵种，把平顶山的火元素浓度干降了十倍。好在这种下降应该只是暂时的——天地火种还在，岩浆河还在，火元素浓度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过个半年，最多一年，就能缓过来。

　　二十枚灵种，按市场价每枚三千万来算，六亿。对于现在的云浅来说，暂时够用了。

　　他把这些灵种全部交给赵氏拍卖行分批消化——一次性放出去太多会把市场价格砸崩，赵氏的鉴定师建议他每个月放两到三枚，用半年时间慢慢出完。云浅同意了。然后他用赵氏拍卖行预付的一部分款项，直接在拍卖行内部消费了大量的次元魔晶。

　　单种妖魔的毒囊对于毒系来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提升。毒系的修炼方式和元素系完全不同——元素系吸收的是同属性的纯粹能量，能量越多修为越高。但毒系吸收的是毒素本身。单一的毒素，不管剂量多大，毒系星尘适应了之后就不会再有提升了，就像一个常年喝酒的人，喝同一种酒，酒量不会越来越大。只有多种不同的毒素，而且是剧毒，不断用新的毒性去刺激毒系星尘，才能让星尘在适应新毒性的过程中逐渐壮大，提升毒系修为、增强毒性强度、以及魔能质量。

　　云浅直接在猎者联盟发布了长期收购任务。奴仆级别妖魔的未采集毒囊，一枚五十万。战将级别妖魔的未采集毒囊，一枚两百万。未采集的意思是毒囊必须完整，没有被猎杀者破坏，里面的毒液不能流失。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两成，挂出去不到三天，猎者联盟那边就有好几个猎团联系过来，说手头有存货。奴仆级毒囊的存量最大，青蛇、黑腹蝰、赤尾蝎、斑毒蛛，各种常见毒属性妖魔的毒囊源源不断地从全国各地寄到博城。战将级毒囊少一些，但也收到了几枚——五步金环蛇、噬骨蜈、血毒蝾螈，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剧毒妖魔。云浅来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

　　空间系还是主要靠次元魔晶提升。按照他目前的吸收速度——高阶火系反哺的精神力加上第四境的精神境界，炼化次元魔晶的速度比中阶时快了好几倍——一个月还是能造到中阶的。中阶的空间系，足够开辟第一个自行契约空间了。再往后，空间系的提升就不全靠次元魔晶了，需要配合空间感悟和在实战中对空间法则的运用，那是中阶以后的事。

　　心灵系、诅咒系和风系，只有通过正经的修炼才能提升修为了。心灵系靠的是对精神力量的精细操控，诅咒系靠的是对诅咒法门的深入理解，风系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元素亲和。这三个系都没有速成的捷径。想快速提升只有进入审判塔——审判会内部最高级别的修炼圣地，专门用来奖励立下重大功勋的审判员。抓捕一名蓝衣执事，按照审判会的功勋换算标准，大概能兑换四次进入审判塔的机会。虽然进去多了，修炼速度会随着次数呈几何状降低——审判塔里的地脉能量和元素浓度虽然高，但法师的身体和精神之海会对同一种修炼环境产生适应性，第一次进去效果拔群，第二次效果减半，第三次再减半。但好歹是修炼圣地，整个华夏多少审判员排着队等名额都等不到，还是得尊重一下。

　　召唤系暂时还只有一头小战将级别的鹰隼契约，这方面倒是很欠缺。鹰隼的成长潜力到大战将就到顶了，当初契约它的时候是看中了飞行能力和快速形成战力，但现在云浅已经高阶了，面对的敌人从奴仆战将变成了统领，鹰隼的作用从“主力”变成了“坐骑”。他倒是想多契约几只妖兽，但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召唤位面广袤无垠，里面藏着不知道多少潜力达到君主级甚至帝王级的荒兽，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精神力，根本感应不到那种级别的存在。就像在茫茫大海上钓鱼，鱼竿不够长，鱼线不够粗，就算知道深海里有大鱼，也钓不上来。除非让精神力达到第四境以上——第五境，甚至第六境。到了那个层次，精神力的感知范围会扩大到足以覆盖召唤位面中那些隐藏在深处的强大荒兽的领地，才能主动去寻找那些有君主潜力的妖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召唤位面边缘瞎逛，遇到什么是什么。

　　好在他一共有四个和精神力相关的系——空间系、心灵系、召唤系、诅咒系，其中每一个系的突破都会给他的精神力带来很大的提升。空间系突破中阶，精神力的覆盖范围会扩大；心灵系突破中阶，精神力的穿透力会增强；召唤系突破中阶，精神力和召唤位面的联系会更加紧密；诅咒系突破中阶，精神力对灵魂层面的感知会更加敏锐。四次突破，四次精神力增幅，叠加起来，足够把他从第四境巅峰推到第五境了。

　　次元魔晶管够，毒囊也源源不断地从猎者联盟寄过来。这段时间云浅基本就在家不断炼化次元魔晶和毒囊，每天的生活单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早上起来炼化一枚次元魔晶，中午吞噬一枚毒囊，下午冥想恢复精神力，晚上再炼化一枚次元魔晶，睡前再吞噬一枚毒囊。云晓晓给他送饭的时候，看见他房间里堆满了次元魔晶的空壳和毒囊的残留容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次元之力残留的臭氧味和几十种毒素混合之后形成的古怪气味。她把饭菜放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种状态足足持续了四个月。整整四个月的时间，云浅就在疯狂的修炼。没有去学校，没有出任务，没有去找莫凡唠嗑，连张小候叫他出去吃饭都被他推了。四个月，一百二十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炼化资源。

　　四个月后，他停了下来。空间系被修炼到了中阶第一级。召唤系修炼到了中阶大圆满——次元魔晶对召唤系的提升效果比空间系还要好，因为召唤系本身就属于次元系，和次元魔晶的属性完全契合，转化效率在七成以上。毒系则是弯道超车，飞跃到了中阶大圆满的程度。四十多种奴仆级毒囊，十几枚战将级毒囊，从青蛇的溶血毒到血毒蝾螈的腐骨毒，每一种新毒素的吞噬都让他的毒系星尘剧烈震颤一次，震颤之后便是扩张。毒系不仅在修为上达到了中阶满修，毒素的质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他现在的毒，能毒死小统领。

　　精神力则是达到了第四境巅峰的程度。四次和精神力相关的系突破中阶，四次精神力增幅叠加，把原本就在一体双魂加持下远超同级的精神力，硬生生推到了第四境的顶点。距离第五境只差一层窗户纸，这层窗户纸需要一个契机来捅破——可能是某次战斗中的极限压迫，可能是某次修炼中的顿悟，也可能是在审判塔里被地脉能量灌顶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