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两天，云浅的审判会账户里就出现了一万五千积分。审判会积分和现金的换算比例大概是一比一万——一万五千积分，相当于一亿五千万。这是抓捕一名蓝衣执事的功勋奖励。这货果然是蓝衣。老太太从穆贺脑子里翻出来的东西，足够写满一整份档案——他在黑教廷的上级是谁，他负责的博城区域内有多少个黑衣教士，他利用穆家的商路转移过多少批黑教廷的违禁物资，博城高层里还有没有其他被渗透的人。这些信息被整理成一份绝密报告，锁进了审判会总部的档案室。穆贺本人则被关进了审判会专门关押黑教廷成员的地牢，等待他的将是审判会内部的秘密审判，以及审判之后的永久监禁——或者直接处决。

　　审判会的审判塔，除了审判员之外都用不了。即使花费金钱也不行。这座塔是审判会从古都一个覆灭的古老世家手中接管的，塔身本身就是一件传承级别的空间魔具，内部被分割成若干个独立的修炼空间，每一个空间里都封印着从各地捕获的强大妖魔的精魄或残魂。审判员进入塔中修炼，可以选择一个精魄空间，与封印在其中的妖魔精魄进行精神对抗。对抗的过程中，精神力会被妖魔精魄压迫到极限，然后在极限状态下自行突破。进去的次数越多，对抗的妖魔精魄越强，精神力提升的幅度就越大。这种修炼方式对精神力的提升效果极其显著，但代价也很明显——对抗失败的话，精神力会被妖魔精魄反噬，轻则精神受创需要休养数月，重则精神之海受损，修为倒退。所以审判塔虽然效果拔群，但审判员们进去之前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些强大的修炼资源，基本都有着超凡的势力在掌握。三步塔在明珠学府手里，雁塔在古都学府手里，审判塔在审判会手里。散人法师就算有钱也进不去——不是钱的问题，是资格的问题。这也是云浅当初一定要加入审判会的原因。不入审判会，就算他修为再高、再有钱，审判塔的门也不会为他打开。

　　一万五千积分，够他进审判塔好几次了。审判塔的单次进入费用是三千积分——相当于三千万现金。一万五千积分，刚好够五次。五次审判塔修炼，足够他把所有系的修为全部往上推一个大台阶。

　　敦煌那边的火脉已经被他榨干了。平顶山从二十倍火元素浓度的火焰圣地，变成了一片火元素真空地带，岩浆河凝固成了灰黑色的岩石带，火脉内部的灵种和魂种全部被他淬成了五枚大魂火。短时间内，那条火脉是不可能恢复了。天地火种虽然还在，但要把整条火脉重新填满，至少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暂时找不到可以薅羊毛的地方了。灼原北角的外围区域倒还残留着一些灵种碎片，但那些碎片分布零散，挖掘成本太高，性价比太低。沙惘河对岸的其他区域或许还有未开发的资源点，但那些地方要么被统领级妖魔占据，要么被大势力圈了地，不是他一个人能随便进去挖的。

　　看来只有闯险地了。不是灼原这种已经被人类猎法师探明了资源分布的“圣地”，是那些真正的人类禁区——妖魔盘踞的核心地带，统领多如狗、君主遍地走的险恶之地。那种地方，灵种魂种、元晶魔钻、甚至是一些失落的古代传承，都还完好无损地埋在地下，等着有能力的人去取。当然，取不取得出来，取出来之后有没有命花，就是另一回事了。不然压根没有快钱薅。以他现在的修为，闯险地还差了点意思。统领级妖魔，他现在能打，但只能打一只。两只小统领同时出现，他就得跑。君主级更不用说了，见着就得跑，跑不跑得掉还得看运气。

　　还得等莫凡雷火双系全部高阶，然后兄弟两人直接所向披靡。莫凡的雷系现在还卡在中阶一级，但他有小炎姬附体辅助修炼火系，雷系的修炼可以等火系星座把控完成之后再回头补。雷系高阶之后，莫凡的毁灭力会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雷系的单体爆发是七系之中最强的，配合天霄附效的改变天象能力，高阶雷系魔法在雷云覆盖下的威力会成倍提升。兄弟两人一个火系铺场范围压制，一个雷系单点爆发秒杀统领，见统领杀统领。见君主——额，也能跑路。赤霄龙翼加上亚龙的飞行能力，两个人分头跑，君主追谁算谁倒霉。

　　鹰隼现在跟不上云浅的战力了。当初在召唤位面的雪峰上，它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意念体。那时候云浅还只是个初阶法师，鹰隼是进阶期奴仆，比他强。后来他突破中阶，鹰隼突破战将，还能并肩作战。再后来他突破高阶，鹰隼还是战将——它的血脉上限就是大战将，这是刻在它生命本质里的天花板，改不了。能飞这一优势也被爆炎亚龙取缔了——亚龙虽然不会飞，但云浅有赤霄龙翼，飞行速度远非鹰隼可比。它的血统只能支持它修炼到战将巅峰，而云浅现在面对的敌人已经从小战将变成了小统领，以后还会变成正统统领、大统领、甚至君主。鹰隼在奴仆级和战将级的战斗中是他的主力，在统领级的战斗中连辅助都算不上。

　　只能和平分手了。云浅把鹰隼从召唤位面召出来，在博城后山那个他和莫凡经常碰头的小山坡上，解除了契约。不是驱逐，是解除。契约解除的那一刻，鹰隼深青色的羽翼微微张开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云浅伸出手，在它头顶那片最柔软的深青色绒毛上摸了摸，就像当初在召唤位面第一次摸它时一样。鹰隼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咕噜声。然后它展开翅膀，从他身边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最后一圈，向召唤位面的方向飞去了。

　　云浅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深青色影子，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际线上。他收回目光，把审判会的账户界面调了出来。五次进入审判塔的机会。先给这些全部兑换成实力，再选择出动。一万五千积分，全部兑换成审判塔资格。

　　接下来的日子，他全部泡在审判塔里面了。审判塔的内部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入口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大厅四周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封印着一个独立的精魄空间。门口的铜牌上刻着里面封印的妖魔种类和实力等级——从奴仆级到统领级，从常见的幽狼兽到极其罕见的暗影君主，应有尽有。审判员根据自己的实力和精神力承受上限，选择对应的门进入。

　　第一个七天，云浅选择了一扇封印着战将巅峰级诅咒妖魔的门。诅咒系和风系在这七天里被双双突破到了中阶第三级。诅咒妖魔的精魄在精神对抗中对他的诅咒系星尘造成了极大的压迫，那种压迫不是破坏，是淬炼——就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把杂质一点一点地打出去。七天之后，他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诅咒系和风系的四十九颗星子光芒内敛而凝实，星河边界扩张了将近一倍。

　　第二个七天，他选了一扇封印着空间属性妖魔的门。那是一头虚空行者的精魄，实力在小统领级别。虚空行者天生拥有空间穿梭的能力，它的精魄在精神对抗中不断撕裂周围的空间又不断修复，那种空间法则的反复震荡对空间系星尘的刺激极大。七天之后，空间系被突破至中阶满修。

　　第三个七天，他选了一扇封印着心灵系妖魔的门。那是一头魅魔的残魂，实力在战将巅峰。魅魔的能力是侵入目标的意识，读取记忆、扭曲认知、制造幻觉。在精神对抗中，魅魔的残魂不断试图侵入他的精神之海，而他要做的不是攻击，是防御——用心灵系的力量在精神之海外围筑起一层又一层的屏障，不让魅魔的触须探进来。这种高强度的防御训练对心灵系星尘的锤炼效果极好。七天之后，心灵系被突破到了中阶第一级。

　　第四个七天，他又选了一扇魅魔的门。这一次他不只是防御，开始尝试反击——用心灵系的力量反侵入魅魔的残魂，试图读取它的记忆碎片。魅魔的残魂虽然只剩本能，但作为心灵系妖魔，它对心灵入侵的抵抗力比普通妖魔强得多。这种互相侵入的对抗对心灵系的提升比单纯防御快了好几倍。七天之后，心灵系被突破到了中阶圆满。

　　第五个七天，他把前面没有修炼到圆满的系全部补了一遍。召唤系虽然已经高阶了，但星河内部的星子排列还不够稳固，星座构建的速度还需要提升。毒系卡在中阶圆满，离高阶只差临门一脚，但审判塔里没有适合毒系修炼的精魄空间——毒系妖魔的精魄太少了，唯一的一扇门里封印的是一只腐毒巨蟒的残魂，只有奴仆级，对他现在的毒系修为几乎没有任何刺激作用。那就先不管它。风系和诅咒系双双推到了中阶满修，空间系中阶满修，心灵系中阶满修。除了毒系还差一脚，火系召唤系已经高阶，其他系全部站在了高阶的门槛上。

　　五次审判塔修炼，一万五千积分全部花完。云浅从审判塔里走出来的时候，魔都的天空正好下着小雨，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细密而均匀，打在审判会总部大楼的青石外墙上，把整面墙染成了深灰色。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味道的空气。虽然审判塔的效果会随着进入次数递减——第一次进去，精神力对抗的压迫感几乎要把他的精神之海撑爆，修为增长像是在飞；第五次进去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已经变成了钝刀子割肉，疼还是疼，但增长的幅度只有第一次的一半不到。不过已经很好了。五次审判塔，一个多月的时间，全部中阶满修。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云浅决定买两个星河之脉，给空间系和毒系突破高阶。两颗星河之脉，两亿六千万。这就是云浅最后的家当了。卖掉二十枚灵种的六亿，买次元魔晶花了一大笔，买毒囊花了一大笔，买星河之脉给火系突破花了一亿三，给召唤系突破又花了一亿三，给莫凡买觉醒石和零碎的资源花了一些。再加上这最后两颗星河之脉，六亿全部花光。

　　毒系等到突破高阶，就会拥有一个叫“毒变”的技能。不是释放毒素，是改变自身——通过将体内的细胞全部转化为病毒细胞，从而产生毒变，让身体变成妖魔一般的强大身躯。不是附体，不是借用，是自己的身体变成妖魔。毒变的强度取决于毒系修为和体内积累的毒素种类与浓度。云浅从猎者联盟收购了四十多种奴仆级毒囊和十几枚战将级毒囊，这些毒素全部被他的毒系星尘炼化吸收，储存在星尘深处。一旦突破高阶、掌握毒变，这些积累的毒素会在毒变的瞬间全部释放出来，把他的肉身从人类之躯改造成一具由剧毒凝聚而成的妖魔之躯。

　　云浅想要的就是这个。通过将自身细胞改造，改造成能够炼化妖魔肉体的能力。真龙的血肉，祖虎的骨血，炎姬的火之本源——这些东西对普通人类来说都是穿肠毒药，但毒变之后的他，本身就是毒。毒不会被毒毒死。他可以用毒变的躯体去承受真龙血肉的侵蚀，用毒系的力量去炼化真龙血肉中的毒性，把排斥变成融合。加上他领悟的缝合灵魂——诅咒系把妖魔的魂魄碎片缝在自己的灵魂上，毒系把妖魔的血肉融入自己的躯体，心灵系洗掉妖魔魂魄碎片中残留的记忆和意志防止反噬。三位一体，完美闭环。到那时候，他想觉醒几个系就觉醒几个系。缝一个真龙的魂魄碎片，觉醒一个龙系；缝一个炎姬的魂魄碎片，觉醒一个火系；缝一个黑暗精灵的魂魄碎片，觉醒一个暗影系。甚至还能把精神力朝着超越第九境的方向发展——每一个缝上去的妖魔魂魄碎片都是一个额外的灵魂核心，每一个额外的灵魂核心都会为他提供一份额外的精神力支撑。缝得越多，精神力越强。理论上，只要他的主灵魂撑得住，他的精神力没有上限。

　　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操作起来，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毒变的躯体能不能承受真龙血肉的侵蚀，是个未知数。诅咒系缝上去的妖魔魂魄碎片会不会在某个时刻集体反噬，是个未知数。心灵系能不能把妖魔魂魄碎片中的残留意志彻底洗掉，也是个未知数。三步塔这类修炼圣地，基本就是和审判塔一样的东西——靠的是塔内封印的精魄或地脉能量，与修炼者体内的能量形成浓度差，从而刺激修为增长。要是体内能量和塔内能量几乎相同，就没有任何效果了。意思是，这玩意只对中阶有效。中阶法师体内的能量浓度低，进入三步塔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水缸，浓度差巨大，修为增长飞快。高阶法师体内的能量浓度已经很高了，再进三步塔，就像一杯水倒进另一杯水，浓度差微乎其微，修炼效果聊胜于无。

　　好在他其他啥的可能没有，就是系多。火系高阶了，风系中阶满修，空间系马上高阶，毒系马上高阶，召唤系高阶，心灵系中阶满修，诅咒系中阶满修。七个系。其中四个系还卡在中阶满修到高阶的门槛上。等这四个系全部突破高阶，他的精神力会在四次突破的叠加增幅下，从中阶的第四境巅峰冲到一个他自己都算不出来的高度。

　　他现在的打算就是攒钱买够星河之脉后开始做实验。空间系高阶，毒系高阶，风系高阶，心灵系高阶，诅咒系高阶。五颗星河之脉，六亿五千万。这还是按纯度高的一亿三一颗来算的。要是纯度低一些的星河之脉，价格会便宜一点，但突破成功率也会相应降低。他不敢赌。攒钱吧。

　　但攒钱需要时间。灼原的火脉已经榨干了，审判塔的羊毛也薅完了。剩下的来钱路子，只有猎人悬赏、审判会任务、以及闯险地。悬赏和任务来钱稳定但慢，闯险地来钱快但风险高。以他现在的修为——火系高阶三魂火、召唤系高阶双统领契约、空间系马上高阶、毒系马上高阶——闯险地的风险已经比几个月前低了很多。只要不是遇到君主级，统领级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打一个跑一个，来三个他也跑得掉。

　　等莫凡雷火双系高阶，小炎姬正统统领，两个人联手，这天下能拦住他们的险地就不多了。

　　云浅从审判会总部大楼的台阶上走下去，雨丝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魔都的街道在雨中显得灰蒙蒙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打湿，绿得发亮。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公交站台下面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站牌上的线路图。

　　高考还有两个月。先把空间系和毒系突破了再说。两颗星河之脉已经在赵氏拍卖行预订好了，纯度九成，价格一亿三一颗。等这两颗星河之脉到手，空间系高阶开辟的契约空间足够他把亚龙和黑暗精灵都装进去，不用再挤占召唤系的契约位。毒系高阶的毒变，让他第一次真正拥有在不借助魔具和妖体附体的情况下，和统领级妖魔正面肉搏的资本。

　　到那时候，才算真正有了闯险地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