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召唤系。传统的召唤系魔法，原理是在精神之海中开辟一条通往召唤位面的通道，让灵魂通过这条通道前往召唤位面，在那里寻找愿意与自己签订契约的次元生物。这个过程就像是一个人拿着一个空笼子，走进一片陌生的丛林，看看能抓到什么。抓到什么就是什么，全凭运气。而云浅的召唤系，更像是一个猎人拿着契约文书走进那片丛林——他可以把任何他看中的生物的名字写在文书上，只要对方愿意，或者他足够强，契约就能成立。更重要的是，传统的召唤系法师只能契约次元位面的生物，而他的召唤系，既可以联通召唤位面契约次元生物，也可以直接在这个魔法位面选择本土妖兽进行契约。

　　真要给这种召唤系找一个准确的名字的话，云浅觉得，应该叫它巫术。而拥有这等巫术的法师，在古代应该被称为巫祝。巫祝不是召唤师，召唤师只是巫祝的一个侧面。真正的巫祝，是能够沟通万灵、与任何愿意或被迫接受契约的存在建立联系的人。

　　他可以被契约的妖兽数量是——无限。

　　只要他供得起。每一头被契约的妖兽都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来维持契约的稳定，契约的数量越多，单日的精神力消耗就越大。以他目前一体双魂的精神力强度，供养三四头奴仆级的妖兽问题不大，再多就会影响到日常修炼了。另外还有一个限制：在魔法位面契约的本土妖兽，只能拥有两个契约空间。除非他能在高阶的时候觉醒空间系，从而自行开辟新的契约空间，否则他就只能把这些本土妖兽安置在空间魔石里。而一颗能够供妖兽长期生活的空间魔石，最低配置也要一个亿起步。

　　一个亿。云浅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连一千万都凑不出来。

　　至于诅咒系，它的能力和传统诅咒系同样截然不同。

　　传统诅咒系的核心是“施加诅咒”——对敌人施加减益状态，削弱对方的战斗力，或者在对方身上种下延迟爆发的诅咒印记。而他的诅咒系，能力只有两个，但每一个都极其霸道。第一个能力是无限制的诅咒转化。只要他的诅咒系修为足够强，就可以直接把任何妖魔的精魄或者残魄强行诅咒成冤魂。被诅咒转化后的冤魂会完全听从他的驱使，攻击他指定的任何目标，尤其是对灵魂层面的撕咬——冤魂的攻击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啃食敌人的精神之海。第二个能力是诅咒附体。他可以把诅咒之力铺满全身，然后让一头妖魔的魂魄直接上身，借此获得那头妖魔的全部能力——力量、速度、妖技、战斗本能，全部继承。如果精神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同时让几头妖魔的魂魄同时附体，彼此叠加。

　　不过这需要足够强大的身体素质和足够坚韧的精神力来支撑。妖魔的魂魄上身，意味着妖魔的意志也会同时侵入他的精神之海。如果精神力不够，压不住那些暴虐的妖魂意志，轻则精神受创，重则在准备阶段就被妖魂反噬，直接打出GG。

　　所以现在云浅就在考虑第一契约的选择了。他想选一头比较强力的荒兽。昆仑祖虎和真龙都是第一选择——昆仑祖虎是白虎的直系后裔，统领级打底，君主级潜力；真龙更不用说，赤霄就是现成的例子，成年就是帝王级。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要得到昆仑祖虎和真龙的青睐，他现在的实力显然不够资格。除非赤霄真的有一只幼崽愿意交给他抚养，或者昆仑祖虎认可了他白虎使者的身份主动来找他签约，不然想都别想。

　　不过他转念一想，暂时也没必要纠结这个。

　　只要他的诅咒系修为足够强大，他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获得荒兽的力量。诅咒系的第一个能力——无限制诅咒转化——不仅仅能作用于精魄和残魄。按照那本书灌顶给他的法门中的描述，当诅咒系达到中阶之后，可以直接把一头完整的、活着的荒兽强行献祭到黑色书页上。不是杀死之后抽取精魄，而是活着献祭，把整头荒兽的肉身连同魂魄一起封印进书页之中。想用的时候，直接唤出来就行了。被献祭封印的荒兽会保留生前的全部战斗本能和妖技，而且因为诅咒之力的加持，某些方面的能力甚至会比活着的时候更加诡异难缠。

　　他都想好了。等诅咒系达到中阶，先用风系和火系把一头战将级的荒兽打残，打到它只剩一口气，然后诅咒系直接强行献祭。整个过程不需要那头荒兽同意，也不需要什么认可——诅咒系的本质就是强行支配，从不讲道理。

　　奴仆级别的妖体，对他现在已无太大作用。他风系中阶，火系初阶三级，赤霄龙铠和赤霄龙翼两件帝王级魔具傍身，普通的奴仆级妖魔连他的防都破不了。只有战将级别的妖体，才能让他在面对其他妖魔的时候更加从容。战将和奴仆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力量和速度的倍数提升，更是本质上的跃迁——奴仆级的妖魔攻击方式单一，战斗本能粗糙，只靠蛮力和天赋妖技对敌；而战将级的妖魔已经开始拥有初步的战术思维，会根据对手的反应调整攻击方式，甚至会在战斗中设置陷阱。一头战将级荒兽的妖体附在身上，对他战斗力的提升不是加法，是乘法。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召唤系的临时工问题。

　　诅咒系强行献祭战将荒兽需要中阶修为打底，以那本书目前的温养速度，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一个能立刻上手、能派上用场的召唤兽来填补战力空缺。召唤位面里有的是奴仆级生物，随便挑一头先用着，就当是临时工，等跟不上自己战力了就解除契约，分手快乐。

　　总之，召唤系和诅咒系的能力整体上都很强力，但都需要修为和精神力的双重供养。修为决定能力的上限，精神力决定能把这个上限发挥出几成。而那本奇异之书在召唤系和诅咒系双双踏入初阶第二级之后，便停止了灌顶。那些奇异法门已经全部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不需要再灌输了。它灌顶的重点似乎并不是让云浅的修为快速增长，而是让他掌握这些法门本身——就像是把一本写满了古老巫术的典籍拆散了，一页一页地塞进他的脑子里。至于这些法门能修炼到什么程度，那是他自己的事。

　　毕竟真正意义上可以学习法门的阶段，都是从高阶拥有了足够的魔法掌控力才开始的。初阶法师连自己的星子都还没玩明白，中阶法师刚刚接触到星图的构建，只有到了高阶，法师对魔法的理解才足够深刻，才能开始接触那些超越了标准魔法体系的古老技艺。而这本书让他在初阶阶段就掌握了这些法门——由此可见，它的来历究竟有多么神奇。

　　云浅没有再尝试主动修炼这两个系。那本书停止灌顶之后，召唤系和诅咒系的星尘便进入了一种“静止温养”的状态——不会主动增长，但也不会衰退，像两颗被种在精神之海里的种子，在等到合适的土壤之前，安静地沉睡着。他现在的重点还是修炼火系。敦煌那边的高浓度火焰能量环境，加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元钻，足以让他的火系一举冲破中阶的瓶颈。风系已经中阶了，等火系也突破中阶，他就可以同时拥有两个中阶的毁灭系魔法。到那时候，配合灵种和虎煞的双附效，他对付战将级妖魔就不会像上次在云山那样需要拼尽全力了。

　　云浅在山坡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了雪峰山背后，天边的橘红色一点一点地被深蓝色吞没，远处的博城市区亮起了零星的灯火，他才从精神之海中退出来，睁开了眼睛。

　　夜风吹过山坡，把他半长的头发吹到了眼前。他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不是进入精神之海，而是将意念沿着那本书白色书页上记载的法门，向一个更加遥远的地方探去。

　　召唤位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进入召唤位面。在召唤系刚刚觉醒、那本书刚开始灌顶的时候，他就曾短暂地将意念探入过那片神秘的次元领域。但那时的他修为尚浅，精神力也不够稳固，意念刚触碰到召唤位面的边缘就被弹了回来，什么都没看清。现在召唤系已经达到了初阶二级，精神力的强度也比刚觉醒时增长了不止一筹，他决定再试一次。

　　意念沿着那本书提供的法门路径，从精神之海中向外延伸。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不像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更像是把一根极细极长的丝线从身体里抽出来，沿着某个看不见的通道，一点一点地向远处探去。黑色的轨道。他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什么也没有的虚空之暗，而是一种有质感的、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物质。那条轨道就铺设在这片黑暗之中，窄得只容一缕意念勉强通过。月色的次元之门。轨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的形状并不固定，边缘在不断流动变化，像是用月光凝聚成的液态金属。门的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带着淡淡银辉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温润得像是一块被月光浸透了的玉石。

　　云浅的意念触碰到那扇门的瞬间，门开了。不是推开，不是拉开，而是像水面上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然后中心的位置便空了出来——他就这样被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