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消灭!
1812年4月3日,上午10时20分许,弯弓河东岸,明军大营以北旷野
战场瞬间沸腾,如同油锅泼水!
骆其明一马当先,手中那面黄金龙纹天子节旄在疾驰中猎猎狂舞,在清晨偏斜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成为整个战场的焦点与灵魂
他身后,三千明军精锐铁骑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灰绿色钢铁洪流,马蹄践踏大地发出滚雷般的轰鸣,卷起漫天烟尘,宛如平地而起的死亡龙卷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对面那抹绝望的猩红狂飙突进!凛冽的杀气与高昂的士气凝结成实质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滴滴哒滴滴滴滴——滴滴哒滴滴滴——!!!”
几乎在骑兵对冲发起的同一刹那,御林军大营前沿阵地上,数名司号员同时昂首,奋力吹响了那穿透一切喧嚣、激荡血液的高亢冲锋号!号音裂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明军步兵胸中沸腾的战意!
“陛下万岁!大明万胜!杀——!!!”
御林军统领王资仁早已按捺不住,眼见天子旌旗已出,身为皇帝亲军统帅岂能落于人后?他双目赤红,爆喝一声,竟不再满足于指挥,直接端起一杆同样上了寒光闪闪三棱刺刀的“1800年式铁针步枪”,如同普通悍卒般,第一个跃出了胸墙工事!
“御林军的儿郎们!随老子冲!护卫王旗,杀尽英夷!杀啊——!!!”
王资仁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冲锋号的激励下,他粗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挺着刺刀,一往无前地冲向迎面而来的英军散兵线
“杀——!!!”
主将身先士卒,御林军将士无不血脉贲张!顷刻间,无数灰绿色的身影如同开闸的怒涛,从一道道战壕、掩体后汹涌跃出,挺着如林的刺刀,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跟随着他们的统领,向着同样开始加速的英军步兵线列发起了气势如虹的反冲锋!原本相对稳定的战线,瞬间演变成全面白热化的惨烈接战!
而对面的英军残部,在目睹明军骑兵悍然对冲、步兵亦全线压上的决绝态势后,那最后一丝基于理智的、试图保持线列火力的犹豫也被彻底粉碎。绝望与疯狂彻底占据了上风
“为了国王!为了死去的兄弟!冲锋!!上帝保佑吾王!”
残存的英军军官们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放弃了任何战术,挥舞着军刀,驱赶着同样红了眼的士兵,挺起刺刀,迈着杂乱却疯狂的步伐,迎面撞向明军的冲锋浪潮!
红色与灰绿色,两股代表着不同帝国、不同命运、同样不惜死战的洪流,在炮火未熄的焦土旷野上,轰然对撞!
刹那间,金属撞击的刺耳刮擦声、刺刀捅入肉体的沉闷噗嗤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刀刃砍入铠甲的闷响、战马相撞的悲鸣与骨裂声、垂死者短促的惨嚎、双方士兵野兽般的怒吼与咒骂……无数血腥暴烈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最原始、最残酷的死亡交响乐!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般四处泼洒,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战场核心,骑兵对冲的漩涡中心
高举天子旌旗的骆其明,无疑成为了英军骑兵眼中最耀眼的靶子与必须摧毁的图腾
不断有悍不畏死或被狂怒驱使的英军龙骑兵,嘶吼着从各个方向向他猛扑而来,马刀闪烁着寒光,直取他与那面旗帜
“保护指挥使!护住王旗!”
护卫在骆其明周围的锦衣卫缇骑精锐,更是将忠诚与勇悍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组成了紧密的护卫圈,用身体、用战马、用手中精良的马刀和特制的骑兵簧轮枪(少数装备)拼死格挡,与冲来的英军骑兵绞杀成一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落马,但空缺立刻被后来者补上
那面黄金龙纹旗在混乱的厮杀中起伏摇曳,却始终高高飘扬,未曾倒下!所有人都明白,此旗不仅代表天子亲临,更系着全军士气与此战荣耀,旗在,则军心不可夺!
不远处,王资仁已然冲入英军步兵群中。他体型魁梧,力量惊人,将一杆步枪使得如同短矛
一名嘶吼着刺来的英军士兵被他轻易格开刺刀,随即他大喝一声,腰马合一,手中步枪携着千钧之力突刺而出!锋锐的三棱刺刀“噗”地一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对方单薄的红色军服和胸膛,力道之猛,竟将那英军士兵撞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另一人,刺刀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雨
“挡我者死!”
王资仁面目狰狞,如同战神,枪随人走,又挑开一柄刺来的枪托,反手一枪托砸碎了一名英军的下颌,战靴狠狠踏过倒地的躯体,继续向厮杀最激烈处冲去
而同样在骑兵战团中左冲右突、状若疯虎的马丁·布伦子爵,猩红的目光终于死死锁定了那面黄金龙纹旗,以及旗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夜率军袭营、给予他毁灭性打击,今晨又用炮火摧毁他最后希望的明军骑兵指挥官!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是你!狗贼!拿命来!!”
马丁·布伦的理智早已被仇恨的毒焰烧尽,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那柄染满鲜血的骑兵军刀左右翻飞,以精湛的骑术和悍勇连斩两名试图阻拦的锦衣卫缇骑,不顾一切地向着骆其明猛冲过去!他要亲手斩下这个摧毁他一切的人的脑袋,夺下那面该死的旗帜,哪怕同归于尽!
骆其明刚用绣春刀格开一记斜劈,震得手臂发麻,便感到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与狂暴的恨意扑面而来。他猛地转头,正对上马丁·布伦那双赤红欲裂、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来得好!”
骆其明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意,厉声长啸,声震战场。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通灵,长嘶一声,撒开四蹄,迎着马丁·布伦,对冲而去!
两位各自阵营的骑兵核心将领,一位代表着大明天子与锦衣卫的无上荣光与铁血,一位承载着大英帝国子爵最后的尊严与复仇的疯狂,在乱军之中,划出两道决绝的轨迹,即将展开决定此战气势乃至个人命运的铁血对决!
绣春刀的寒光,与英制骑兵军刀的冷焰,在血色朝阳下,熠熠生辉,碰撞在即!
1812年4月3日,上午10时45分至11时30分,弯弓河战场(东西两岸及上游)
当正面主战场陷入骑兵惨烈对冲与步兵血腥绞杀的混沌之际,战争的另一处关键棋局,已然悄然布下死局
西岸,原英军骑兵营地废墟(现已被镇国一师控制)
硝烟尚未散尽,焦土余温犹存。孙镇率领的镇国一师主力,在完成凌晨那场致命的隔河炮击后,并未返回东岸主营,而是遵照朱怡伦更深层的意图,以惊人的速度与隐蔽性,悄然涉水渡河,反客为主,彻底占领并控制了这片已化为废墟的英军营地及其周边关键地形
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行动着,利用废墟中尚存的残垣断壁和天然沟壑,迅速构建起面向东、北两个方向的简易防御工事和埋伏点
火炮被推入精心挑选的、既能轰击河道上游来路、又能覆盖营地前方开阔地的阵地,炮口蒙着伪装网。整个营地看似死寂,实则杀机四伏
“师长!他们来了!上游方向,大批英军,正在快速接近!”
一名侦察兵如同灵猫般从营地外的灌木丛中窜出,压低声音急促汇报,脸上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孙镇正蹲在一处半塌的瞭望台基座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弯弓河上游蜿蜒的山路
闻言,他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待命的几名营连长做了个“准备”的手势,随即压低嗓音,用足以让周围骨干听清却又不会远传的声音低吼道:
“全体注意,按第一套伏击方案,进入最终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把英国人放进来,打他个中心开花!”
命令无声而迅速地传递
一半左右的步兵悄无声息地运动到营地左翼(北侧)那条通往此地、夹在山壁与河岸之间的狭窄山路两侧高坡,借乱石和枯木隐蔽身形
另一半则留在营地废墟内部,依托残破的帐篷基座、倒塌的车辆和新挖的散兵坑构成内层火力网。炮兵阵地上的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标尺,装填手将炮弹轻轻送入炮膛
很快,沉闷而密集的脚步声、车轮滚动的吱嘎声以及军官隐约的催促声,便从上游方向顺着河道传来,越来越近
孙镇再次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一支规模约八千人的英军部队正以近乎强行军的速度沿河岸道路涌来。士兵们扛着枪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急迫与疲惫
马拉着的六磅野战炮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颠簸飞驰,炮手不得不拼命扶住炮身。队伍拉得很长,显然是为了赶路而顾不上保持严整队形
“看这架势,乔尼斯是真急了”
趴在孙镇旁边的政务官赵正也举着望远镜,冷笑着低语
“怕是接到骑兵营地遇袭的消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恨不得让这群援军插上翅膀飞过来”
“急了好,急了就会乱,乱了就会出错”
孙镇放下望远镜,轻轻拉动了手中“1800年式铁针步枪”的枪栓,将一发黄澄澄的子弹推入弹膛,声音冰冷
“传下去,以我的枪响为号。告诉炮兵,优先打掉他们的火炮和军官集群”
他缓缓移动枪口,透过机械瞄具,稳稳套住了行进队伍中段,一个骑在马上、不断挥舞手臂似乎在催促队伍加快速度的英军校级军官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正好照亮了那人肩章的反光
“就是你了”
孙镇屏住呼吸,食指感受着扳机那冰冷的弧度,然后,平稳而坚定地扣下
“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山道上的喧嚣与脚步声!镜头中,那名英军军官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
“打!狠狠地打!”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赵正嘶声怒吼,发出了全面攻击的信号!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埋伏在山路两侧高坡上的数百支“铁针”步枪同时开火!灼热的子弹如同疾风暴雨,居高临下地泼洒进狭窄的山道!正在行军的英军队列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手榴弹!扔!”
军官们的吼声在坡上响起
下一秒,数以百计的木柄“震天雷”如同黑色的冰雹,从山坡上旋转着落下,砸进因突袭而陷入混乱、人群相对密集的英军队列中!
“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在山道上绽放!破片与冲击波在狭窄空间内威力倍增,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碎石四处飞溅,原本还算有序的行军队列被彻底炸散、割裂
更要命的是,几辆运载炮弹的辎重车被手榴弹直接命中,引发了恐怖的殉爆,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几乎在步兵开火的同时,隐藏在河岸反斜面的镇国一师属炮兵阵地上,也传来了怒吼!
“咻——呜——轰!!”
“咻咻咻——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越过废墟营地上空,砸向山道上那些试图集结、或者正在拖拽火炮寻找阵地的英军单位。75毫米高爆榴弹的威力,远非英军随行的六磅炮可比,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我们在高处!他们在低处!瞄准了打!一个也别放跑!”
明军军官在枪炮声中大声激励着士兵。地形带来的优势被明军强大的火力无限放大,形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局面
英军士兵刚刚在军官的怒吼下勉强聚集,试图向山坡上还击,四面八方就会飞来嗤嗤冒烟的手榴弹,将他们再次炸散
“我的上帝啊!明国人的‘天雷’!到处都是!”
一名满脸血污的英军列兵抱着炸断的胳膊,蜷缩在一块石头后,发出绝望的哭喊。许多士兵的抵抗意志,在这毫无征兆、来自头顶和侧后方的立体化致命打击下,迅速崩溃
与此同时,东岸正面主战场,骑兵对决中心
这里的气氛同样炽热如熔炉,但形式更为古典与惨烈。骆其明与马丁·布伦,两匹战马交错盘旋,刀光如匹练,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
“铛!!”又是一次全力对劈,绣春刀与骑兵军刀狠狠交击,两人手臂都是一震,各自勒马退开半步
骆其明气息微乱,但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对手
马丁·布伦的喘息则粗重得多,额头上汗水混合着血水泥灰滚滚而下,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从昨晚至今,他几乎水米未进,又经历了营地被毁、亲信战死、疯狂冲锋,体力与精神早已严重透支。最初的悍勇与疯狂,在骆其明沉稳又狠辣的反击下,正被一点点消磨
“蛮夷,气力不济了?”
骆其明冷笑,故意用生硬的英语挑衅,他看出对方刀势已显散乱,决定不再给对方喘息之机
“你找死!”
马丁·布伦被激得双眼更红,不顾一切地催马再次猛冲过来,马刀高举,作势欲劈,却是虚招,刀至中途猛然变向,横扫骆其明腰肋!这是他压箱底的骑士剑术变招,迅疾刁钻
然而骆其明仿佛早有预料,在对方变招的刹那,他并未硬格,而是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灵性地向侧前方小跳半步,同时他上半身后仰,那横扫而来的刀锋堪堪擦着他胸甲划过。就在马丁·布伦因招式用老、身形微滞的瞬间——
骆其明动了!他借着后仰之势弹回,腰腹发力,手臂如弹簧般猛地一收一送!绣春刀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反撩向马丁·布伦因挥刀而暴露的右侧肋下空档!这一刀,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吐信!
马丁·布伦骇然,慌忙回刀格挡,但体力不济加上招式已老,回防慢了半拍
“镗——噗嗤!”
绣春刀的刀尖先是磕在了仓促回防的军刀刀镡上,发出一声脆响,但去势未绝,借着碰撞的力道向侧旁一滑,锋锐无匹的刀锋顿时切开了马丁·布伦肋下的军服、衬衣,深深嵌入皮肉之中!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绽开,鲜血喷涌!
“呃啊——!”
马丁·布伦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巨大的疼痛和失血让他再也握不住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骑兵军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体一晃,差点栽落马下,全靠下意识死死抓住缰绳才勉强稳住
骆其明得势不饶人,眼中杀机毕露,手腕一翻,绣春刀在空中划出半圆,刀光如雪,就要顺势横斩,取敌首级!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濒死的马丁·布伦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吃痛,人力而起,竟用它宽阔的胸膛撞向骆其明的战马!同时,马丁·布伦合身从马上扑下,不是攻击,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向侧后方翻滚,狼狈地摔倒在血污的泥地上,恰好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斩。绣春刀的刀锋只将他散乱的金发削去一绺
骆其明勒住受惊的战马,居高临下,看着倒在数步之外、胸口剧烈起伏、鲜血迅速染红身下土地、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死死瞪着他的马丁·布伦
胜负已分,生死已定
他没有再上前补刀,而是猛地举起那面沾满烟尘血迹却依旧耀眼的黄金龙纹天子节旄,运足中气,用汉语和生硬却足够清晰的英语,向着整个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尔主将已死!弃械跪地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尽屠之!!!”
洪亮的声音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压过了零星的厮杀和呻吟
幸存的英军士兵,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早在指挥官坠马时便已心胆俱裂,此刻听到这宣告,又看到那面代表大明皇帝的无上威严的旗帜,残存的抵抗意志终于彻底崩塌
叮叮当当,武器被丢弃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满脸血污、神情麻木的红色身影缓缓跪倒在染血的焦土上
“胜利了!大明万胜!陛下万岁!!”
不知是哪个明军士兵率先激动地嘶吼起来
瞬间,这欢呼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席卷了整个战场!无数明军将士举起手中染血的武器,向着天空,向着御林军大营的方向,发出了震动天地的胜利咆哮!巨大的声浪冲散了硝烟,直达云霄
御林军大营,指挥高台
朱怡伦、武阳、秦贤等君臣,全程目睹了这最后的决战与敌方主将的陨落
看着战场上跪倒一片的英军和欢呼雀跃的己方将士,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自豪的欣慰笑容。正面之敌,终于彻底肃清
但朱怡伦的笑容很快收敛,他转向北方,那里隐约还有炮声传来。他招来一名侍立的锦衣卫,语速极快地下令:
“速去告知骆其明,不必急于回来复命。即刻收拢所有可用骑兵,马上驰援上游孙镇方向!务必配合镇国一师,全歼或击溃英军援军!告诉他,朕要弯弓河下游,今日之内,彻底靖平!”
“遵旨!”
锦衣卫毫不拖沓,领命后飞奔上马,冲向战场
很快,命令传达到正在接受英军残部投降的骆其明处
他看了一眼手中节旄,又望向上游炮声方向,毫不迟疑,对正在指挥收拢俘虏、清点战场的御林军统领王资仁抱拳朗声道:
“王统领,此处便交由你了!陛下有旨,命我率骑驰援孙师长!所有骑兵,跟我来!”
王资仁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肃然回礼:
“骆指挥使放心前去!此处有我!”
骆其明不再多言,将那面天子节旄再次高高举起,翻身上马,对着已重新集结起来的近两千明军骑兵厉声喝道:
“陛下有令!随我北上——杀敌!!”
“杀!!”
骑兵齐声怒吼,虽然疲惫,但胜利的喜悦和新的军令让他们再次热血沸腾
铁流滚滚,绕过战场,沿着河岸,向上游炮火连天处疾驰而去!
上游,镇国一师伏击战场,上午11时20分
战斗已进入最激烈的阶段。英军援军虽然遭遇迎头痛击,伤亡惨重,但毕竟是乔尼斯派出的正经步兵部队,军官骨干仍在,最初混乱后,部分部队已然依托地形和车辆残骸,组织起了颇为顽强的抵抗,甚至一度试图向山坡上的明军发起反冲击
双方隔着狭窄的山道和废墟营地外围,用步枪、手榴弹和刺刀进行着残酷的拉锯
孙镇打光了又一个弹夹,正要换弹,忽然听得东面河岸方向传来熟悉的、震耳欲聋的大规模马蹄声,以及山呼海啸般的“杀”声!他猛地转头,只见下游方向烟尘大作,一面耀眼的金色龙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场侧翼插来!
“是龙旗!骆指挥使带着陛下旌旗来了!!”
眼尖的士兵已经激动地大喊起来
孙镇精神大振,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知道,最后的决胜时刻到了!皇帝不仅洞察全局,而且已将最锋利的刀,及时送到了他需要的位置!
他“咔嚓”一声将新弹夹拍进枪膛,猛地从隐蔽处跃起,对着身边一直跟随他作战、由全师最精锐军官和士官组成的“教导队”队员们,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他奶奶的!司号员!给老子吹冲锋号!全师都有——教导队,跟我冲!碾碎他们!!”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出膛炮弹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跃出了临时掩体,向着山下仍在顽抗的英军队列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灰绿色的身影在硝烟中一往无前!
“滴滴哒滴滴滴滴——!!!”
冲锋号响彻山野,激昂澎湃!
“杀——!!!”
三十名教导队员无一迟疑,齐声暴喝,紧随着他们的师长,如同猛虎下山,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冲了出去!他们不仅是军纪的监督者,更是全军勇气与战技的标杆,冲锋永远在第一线!
几乎同时,侧面,骆其明率领的骑兵洪流,如同烧红的铁犁,狠狠地撞进了英军援军已然动摇的侧翼!马刀挥舞,马蹄践踏,瞬间将英军本已脆弱的防线撕得粉碎!
正面,是师长亲自率领、士气爆棚的教导队和紧随其后的镇国一师步兵主力如山崩般的反击
侧面,是天子旌旗指引下、携大胜之威如狂风般卷来的精锐骑兵摧枯拉朽的横扫
英军援军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正面扛不住,侧面被洞穿,背后是河流,退路已被镇国一师早先渡河的部队截断
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当孙镇的刺刀挑飞一名英军少校的武器,将其踹倒在地时;当骆其明的马刀掠过一名试图点燃火炮药包的英军炮手脖颈时,这场精心策划的阻击兼围歼战,已然失去了所有悬念
太阳升到中天,阳光竭力穿透浓厚的硝烟,照耀着弯弓河上下,这片在短短一日一夜内,见证了无数计谋、勇气、牺牲与毁灭的土地
朱怡伦的棋局,步步杀招,环环相扣,至此,终以一场贯穿凌晨至正午、涵盖隔河炮击、骑兵夜袭、伏击阻援、正面决战的多维立体大胜,彻底斩断了御风堡伸向下游的触手,碾碎了英军在此地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野战机动力量
通往御风堡的最后一道障碍,已在冲天的火光与震天的欢呼中,化为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