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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狩猎前的准备

大侠劫 渗水之戈 2851 2026-04-25 15:40

  范三石这些天过得并不轻松。

  自从他被收留在岳州分坛之后,熬杰虽然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一间独立的石屋,每日三餐管饱,但也没有特别看重他。

  一个乞丐出身的毛头小子,在玄阴教分坛里只能算是杂役弟子,要不是他们看在郭墨的面子上,估计只能沦落街头了。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分坛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审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带着死去长老的令牌,自称是关门弟子,搁谁心里都会犯嘀咕。

  好在范三石心态够稳,十年乞讨生涯教会他一个道理:在别人的地盘上,要先把自己变成空气,等摸清了风向再说。

  所以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练拳法,白天主动帮教内的药房搬药材,替铁匠铺递炭火,看到谁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分坛里的弟子起初对他爱答不理,时间久了,倒也觉得这个前乞丐没什么威胁,态度慢慢缓和了些。

  但有一个人,范三石始终没能靠近。这个人便是敖玲。

  这位玄阴教圣女自从第一天在窗台上朝他扔了个果籽之后,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每次在谷中碰面,敖玲要么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要么就是嘴角一撇,露出那种“你怎么还在这儿”的表情。

  范三石心里很清楚,要想在玄阴教站稳脚跟,熬杰的信任固然重要,但敖玲这一关同样绕不过去。她是敖杰的女儿,是圣女,在教内里的话语权不比任何长老差。更何况,她对自己的怀疑至今没有打消。

  这天黄昏,范三石照例在演武场练完了炽炎功法,浑身大汗淋漓,正坐在场边石墩上歇气。

  夕阳将整个谷地染成了金红色,崖壁上的藤蔓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演武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几个值夜的哨卫在换班。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破风声。范三石下意识地偏头,一颗石子擦着他的耳尖飞过,嵌进了身后的木桩里。

  “反应倒是不慢。”

  敖玲从演武场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两颗石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光,但那双眼睛却冷森森的。

  范三石揉了揉耳朵,挤出一个笑脸道:“圣女若是想找人切磋,招呼一声就行,何必拿石头砸人?”

  “切磋?”敖玲嗤笑了一声,“你这身份也配么?我方才看了你打了一刻钟的拳,出拳时重心偏移,收拳时肩膀上抬,收势破绽如同筛子,这要是遇上了高手,第一个回合你就已经没了。”

  范三石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他知道敖玲说的是实话,他练的这套拳法是郭墨教的,但只来得及学了个大概,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打磨。

  “圣女说得是,我确实练得不行。”范三石站起身,拱了拱手,“要不圣女指点两招?”

  敖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忽然问道:“你师傅临死前,除了让你来找我爹,还教了你什么?”

  范三石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如实答道:“师傅教了我炽炎功心法、一套简单拳法、基础的轻功,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几句话。”范三石的声音低了下来,“师傅说,真正的高手,不是用拳头解决问题,而是让问题自己解决自己。”

  敖玲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范三石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几乎捕捉不到。那是一种类似于怀念的神情。

  “这话倒像是郭长老的风格。”敖玲说完这句,转身就要走。

  “圣女!”范三石喊住了她。

  敖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很正常。”范三石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是细作,我师傅用命把我送出来的。我不会让他白死的。”

  敖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漂亮话谁都会说。”她的嘴角又勾了起来,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在这个地方,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你要是真想证明自己,就拿本事来说话。”

  “怎么证明?”

  敖玲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三天后,将会有一场试炼,所有一年内新入教的弟子都会参加。规矩也很简单,就是进后山猎场,活捉一头银狼。”

  “银狼?”范三石皱了皱眉。他在幽州城听过这种野兽的名号,皮糙肉厚,性情暴烈,寻常猎人碰上一头都要绕道走。

  “怎么?怕了?”敖玲挑了挑眉。

  范三石沉默了两息,然后咧嘴笑了,说道:“怕是不怕!不过,活捉比杀了可难多了。”

  “废话,要是简单的话,还叫什么试炼?”敖玲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开了。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范三石没有把这三天浪费在胡思乱想上,而是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找分坛里管药房的刘伯打听银狼的习性。刘伯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药师,在岳州深山里采了大半辈子药,对山中野兽的脾性比对自己儿子的脾性还了解。

  “银狼?”刘伯放下手里的药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范三石一番,“小子,你要去后山的猎场?”

  “嗯,三天后的试炼。”

  刘伯叹了口气,从药柜里翻出一把干枯的草茎递给他:“这是苦芥草,银狼最恨这个味道,闻着就躁。你要是想活捉它,就别碰这玩意,身上沾了味,它跟你拼到死都不会停。”

  “那它怕什么?”

  刘伯想了想:“怕倒是谈不上。但银狼有个习性,每天卯时初刻,必定会去溪边饮水。饮水的时候警惕性最低,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范三石认认真真地记下了。

  第二件事,他向分坛里一个看守猎场的老兄弟借了一条三丈麻绳和一张渔网。那兄弟本不想借,范三石帮他劈了半天柴火,又替他值了一日的哨,才算把东西弄到手。

  夜里,范三石坐在石屋里,借着油灯的光,把麻绳和渔网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又在绳结的关键位置抹了一层松脂,确保受力时不会滑脱。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练拳磨出的厚茧,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每一步。

  “活捉,不是打死。”他对自己说,“力气用过头,狼死了,白忙活。力气不够,被它咬一口,半条命就没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推演各种可能的场景。

  溪边设伏,用渔网兜头罩住,再用麻绳缚住四肢,这是最理想的路数。但万一银狼不走寻常路线呢?万一它不止一头呢?

  范三石又睁开眼,从石屋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根被人丢弃的短木棍,在灯下用石片削了削,削成两头尖的梭形,用来万不得已时牵制银狼的注意力。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盘膝而坐,运转炽炎功调息,丹田中那团阳气与彭石离种下的霜降真气各守一方,一热一凉,倒比往日更加安分。

  “师傅,请您一定要保佑我。”范三石低声说了一句,便闭目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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