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强敌当前

　　十连胜的余波尚未平息，演武场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上，裁判执事洪亮的声音已经传遍四方：“下一场，林默，对阵陈锋！”

　　喧闹的场地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热烈的声浪。

　　“来了！终于对上了！”“外门第一人陈锋，对阵最大黑马林默！”“陈师兄早在半年前就已炼气三阶圆满，崩山掌更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林默怕是要止步于此了。”“未必！林默之前十场，哪一场不是以弱胜强？他的手段太诡异了！”“再诡异，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是徒劳！陈师兄的崩山掌，可是连寻常炼气四阶都不敢硬接的！”

　　各种议论声中，一道身影如同磐石般，沉稳地跃上中央擂台。此人身材不算高大，却异常结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透着一种历经磨练的坚毅与自信。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沉重的气势便自然散发开来，仿佛与脚下的擂台融为一体，稳不可撼。

　　他便是陈锋，外门公认的第一人，凭借一手刚猛无俦的崩山掌，压得同届弟子喘不过气，更是此次小比夺魁的最大热门。

　　几乎在陈锋上台的同时，林默也轻轻一跃，落在擂台另一端。与陈锋的沉稳如山相比，林默显得更为清瘦，气息内敛，若非他之前创下的十连胜战绩，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两人站定，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锋的眼神平静，带着一丝审视，并未因林默的修为低下而有丝毫轻视，但也绝无惧意，那是一种基于自身强大实力而产生的绝对自信。“你的比赛，我看了几场。”陈锋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你对功法的理解和运用，确实独到，堪称外门罕见。”

　　“陈师兄过奖。”林默微微颔首，神色不变。面对这位外门第一人，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体内蛰伏着恐怖的力量。

　　“但是，”陈锋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技巧终究有其极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精妙的技巧，也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溃。你的连胜，到此为止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流云步的心法、诸多改良武技的精要在脑海中流淌。“是否止步，战过方知。”

　　“好！”陈锋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言。

　　裁判执事见状，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陈锋动了！

　　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简单的一个前踏，整个擂台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势轰然爆发，牢牢锁定了林默。他右掌抬起，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掌风呼啸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起来。

　　崩山掌！

　　并非什么精妙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劈，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台下所有观战者头皮发麻。那一掌，仿佛真的能崩碎山岳，摧毁一切阻碍。

　　掌未至，那股刚猛霸道的掌意已经如同实质，压得林默呼吸一窒。

　　不能硬接！

　　林默心中警兆狂鸣，流云步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滑去，试图避开这石破天惊的一掌。

　　然而，陈锋的掌势却如影随形，看似直来直往，实则笼罩四方，封死了林默所有大范围的闪避路线。掌风边缘擦过林默的衣角，那蕴含的恐怖劲力竟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好强的掌力！好精妙的掌控！”林默心中凛然。这陈锋，不仅力量强横，对掌法的掌控也达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远非赵虎之流可比。

　　他不断变换身形，将优化后的流云步施展到极限，时而如柳絮飘飞，时而如鬼魅闪烁，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眼花缭乱，无不惊叹于林默身法之精妙。

　　但陈锋却如同附骨之疽，任凭林默如何闪转腾挪，他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右掌，始终不离林默周身三尺，沉重的掌风不断压迫、挤压着林默的闪避空间。擂台的地面，在那逸散的掌风压迫下，已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陈锋低喝一声，掌势陡然再变，由单一掌劈化为漫天掌影，如同无数座山峰当头压下，将林默周身所有空间彻底封死！

　　崩山掌——千山叠影！

　　这是崩山掌中极为高深的一式，以雄浑灵力瞬间爆发出无数掌影，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最终被那蕴含真正崩山之力的掌印击中！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林默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一味闪躲。他体内灵力奔涌，双掌瞬间泛起淡淡光华，一式改良后注重防御与卸力的“推波掌”迎了上去。

　　“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默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如同洪流般涌来，推波掌的卸力技巧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效果大打折扣。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滑出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剧烈翻腾，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而陈锋，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脚步。

　　高下立判！

　　“果然…力量差距太大了。”林默擦去嘴角血迹，脸色凝重。若非他的推波掌经过优化，卸去了部分力道，刚才那一掌就足以让他重伤落败。

　　“能接我一掌而不倒，你足以自傲了。”陈锋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还是平静，“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再次踏步向前，崩山掌势更加沉重，仿佛携带着整个大地的力量，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碾碎。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大脑在【万法归宗】的加持下飞速运转。硬拼力量是绝对的下策，必须找到崩山掌的破绽！他一边以流云步竭力周旋，一边仔细观察着陈锋的每一次运掌，每一分灵力流转。

　　崩山掌至刚至猛，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其威力毋庸置疑。但刚不可久，猛易折！如此刚猛的掌法，对施法者自身的负荷也极大，其灵力运转必然存在由刚转柔、由爆发转为蓄势的瞬间节点，那就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然而，陈锋显然也深知此点，他将崩山掌修炼到如此境界，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那个转换的节点被他压缩到了极短的时间，几乎难以捕捉。

　　“嘭！”“嗤！”

　　擂台上，沉闷的掌击声与衣袂破风声不绝于耳。林默的身影在漫天掌影中穿梭，险象环生，好几次都是凭借超绝的反应和对力量轨迹的预判，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但逸散的掌风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伤痕，衣衫破裂，显得有些狼狈。

　　台下，支持陈锋的弟子们欢呼阵阵，而看好林默的人则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默完全被压制了！”“陈师兄的崩山掌太霸道了，根本没法打！”“看来黑马终究还是要倒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啊。”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密切关注着战局。

　　“陈锋此子，根基扎实，掌法刚猛，已得崩山掌精髓，确实是个好苗子。”红脸长老赞道。

　　清癯长老则看着在场中不断闪避，看似狼狈却眼神始终清亮、在不断观察分析的林默，缓缓道：“林默虽处下风，但步伐未乱，眼神未慌，他在寻找机会。此子心性，亦是上佳。”

　　黑脸长老沉声道：“就看林默能否在落败之前，找到那一线之机了。若找不到，此战便已注定。”

　　擂台之上，压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林默的灵力在高速闪避和偶尔的格挡下消耗剧烈，身上的伤势也在累积。陈锋的掌势却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强过一波，仿佛不将他彻底击溃绝不罢休。

　　真正的苦战！

　　林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在【万法归宗】的极致推演下，陈锋那几乎完美无瑕的掌法运转轨迹中，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波动，终于被他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