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夜救治
夜色深沉,药田边缘的木屋中,林默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氲。白日里,那杂役弟子已偷偷回报,优化后的“草木灵萃”效果惊人,滴入那片最贫瘠角落的灵草根部后,不过半日,原本蔫黄的植株竟重新焕发生机,叶片舒展,脉络间隐有灵光流转,长势远超旁边未被催化的灵植。
这验证了【万法归宗】优化后的催化奇术不仅无害,反而能滋养灵植,改善土壤。赵琥的刁难,已然化解,甚至变成了机遇。
但林默心中并无太多喜悦。白日里,他隐隐察觉到药田附近有几道不善的目光窥视,想必是赵琥得知计划失败,又生出了别的念头。这外门,终究是暗流汹涌,不能有片刻松懈。
他收敛心神,决定趁夜再去后山僻静处修炼一番。外门小比夺冠虽得了些名声,但真正的强者之路,容不得半分懈怠。
月色如水,洒落在寂静的山林间。林默施展改良后的流云步,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林木之中,径直朝着平日修炼的那处隐蔽山谷掠去。
然而,就在接近山谷入口时,他鼻翼微动,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
林默立刻停下脚步,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山石般融入阴影之中。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在山谷入口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血腥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灵力暗自运转,流云掌意蕴而不发。拨开层层枝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一个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子,浑身浴血,瘫倒在灌木丛中,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他面容俊朗,此刻却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胸口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虽然勉强止血,但周围皮肉翻卷,隐隐透着黑气,显然伤势极重,而且……带有一种诡异的侵蚀性。
更让林默心惊的是,此人周身经脉,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被震断了大半,灵力涣散,如同一个破碎的容器,生命精气正在不断流失。
“内门弟子…楚天师兄?”林默认出了此人。楚天,器灵一脉近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之一,据说早已筑基,性格刚正,在外门弟子中声望颇高。他怎会身受如此重伤,昏迷在这外门后山?
林默蹲下身,仔细探查楚天的伤势。那断脉之伤狠辣无比,绝非寻常争斗所致,倒像是被某种阴毒功法刻意震断,旨在废其根基。胸口的创伤也萦绕着一股顽固的异种能量,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好狠的手段…”林默眉头紧锁。若不及时救治,这位曾经的天才,恐怕撑不过今夜。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卷入未知的麻烦,楚天身为内门弟子,伤重至此,背后必然牵扯极大。
不救,于心难安。且不论楚天平日风评,单是见死不救,便有违林默本心。
瞬息之间,林默已有决断。
他先将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捏碎,混着清水,小心喂入楚天口中,暂时吊住其一丝生机。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按在楚天背心要害之处。
救人,尤其是救治经脉尽断、生机溃散的重伤者,常规丹药已难起效。但林默有【万法归宗】,更有被优化至近乎完美的《引气诀》!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万法归宗】无声运转,开始分析楚天体内混乱不堪的灵力流和断裂的经脉节点。同时,优化后的《引气诀》心法在他体内徐徐推动,一股远比寻常炼气期弟子精纯、温和、且蕴含奇异生机的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渡入楚天体内。
这股灵力,不再是单纯的吸纳天地灵气,更带着一种“梳理”、“引导”、“修复”的意蕴。它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狂暴的异种能量和破碎的经脉碎片,循着【万法归宗】推演出的最安全路径,缓慢而坚定地游走。
首先的目标,是护住心脉与丹田,保住最后的根基。精纯的灵力如同温暖的泉水,滋养着楚天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温润着他受损的心脉,强行稳住那不断流逝的生命之火。
接着,便是最艰难,也最关键的——续接经脉!
林默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以自身灵力为引,为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楚天体内残存的、尚未完全溃散的本源灵力,如同穿针引线般,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灵力反噬,伤及自身。但林默对灵力的掌控,在【万法归宗】的辅助下已臻至一种微妙的境界,每一次灵力的输出、转折、回旋,都恰到好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色渐渐西斜。
林默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持续输出精纯灵力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天体内那原本死寂的经脉,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断裂处开始弥合,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不再是必死之局。
至于胸口那萦绕着异种能量的创伤,林默并未强行驱除。那能量性质诡异,贸然触动恐生变故,他只是以自身灵力将其暂时封锁隔绝,阻止其进一步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林默终于缓缓收回了双手,长吁了一口浊气,身形微微晃动,显露出疲惫之态。
而躺在地上的楚天,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的苍白,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虽然微弱,却不再似风中残烛。他体内主要经脉已被初步续接,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默擦去额头的汗水,看着气息平稳下来的楚天,心中稍定。他正准备将楚天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却见楚天睫毛微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应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虚弱、迷茫,以及一丝深沉的痛苦与愤怒。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沙哑而警惕地开口:“你…是谁?”
林默迎着他的目光,平静答道:“外门弟子,林默。”
“外门…林默?”楚天似乎想起了小比中那个声名鹊起的黑马,眼中的警惕稍减,但痛苦与愤怒之色更浓,“是…是你救了我?”
“恰逢其会。”林默淡淡道,“楚师兄伤势极重,经脉初续,还需静养。”
楚天尝试挪动身体,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抽痛,他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恨色,喃喃道:“没死…就好…有些账,总要清算…”
他看向林默,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审视:“林师弟,救命之恩,楚天铭记。但…你可知我是被何人所伤?”
林默摇头:“不知。”
楚天深吸一口气,压住伤势带来的痛楚,声音低沉而冰冷:“是执法堂副堂主,赵千钧!”
林默心中一震。执法堂副堂主,那可是宗门实权人物,位高权重!
楚天眼中燃烧着怒火,继续道:“只因我无意中查到他与魔道修士往来的一些蛛丝马迹,他便欲杀我灭口!若非我身怀师尊赐下的保命灵符,拼死逃到这外门后山,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魔道修士?执法堂副堂主?
林默瞬间意识到,自己救下楚天,恐怕已经卷入了一场远超他当前层次所能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这宗门之内,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竟是如此暗流汹涌,魔影幢幢!
楚天看着林默变幻不定的神色,沉声道:“林师弟,你救了我,恐怕也已身处险境。赵千钧绝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这宗门,某些人把持权柄,勾结魔道,早已非净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向林默伸出了手,尽管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默,你可愿与我一起,肃清这宗门污秽,还所有弟子一个朗朗乾坤?”
山林寂静,晨曦微露,两个身份悬殊、却同样遭遇不公的弟子,在这破晓前的黑暗中,目光交汇。
林默看着楚天伸出的手,又想起自己曾遭受的欺凌,赵琥的刁难,以及这宗门内无处不在的倾轧。一股久违的热血,悄然涌上心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与楚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愿与楚师兄,并肩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