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演武场，青石板地面还带着夜露的湿意。数百名外门弟子分散各处，呼喝声、拳脚破风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初升朝阳的金辉，构成一派生机勃勃的修炼景象。

　　林默独自在角落演练着基础拳法，动作看似与旁人无异，但若有眼力高明者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每一拳的发力都更加凝练，气血运转圆融无碍，隐隐带起细微的风声。昨夜在藏书阁的收获，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哟，这不是我们‘顿悟’了的林大天才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默收拳而立，缓缓转身。只见以王莽为首的三个外门弟子正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这三人正是前几日参与围殴他的主力，王莽更是炼气一阶巅峰，仗着其叔父是外门执事，在外门一向横行霸道。

　　“怎么，得了传功长老几句夸奖，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王莽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哥几个看你今天拳法好像有点长进？来，陪师兄们切磋切磋，指点指点你。”

　　他特意加重了“切磋”和“指点”二字，周围不少弟子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下了修炼，围拢过来。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显然都认为林默又要倒霉了。

　　林默看着王莽那张写满挑衅的脸，脑海中闪过前几日被殴打的屈辱画面，胸腔内一股郁气盘旋不散。但他面色平静，只是淡淡道：“王师兄想如何切磋？”

　　“简单！”王莽见他没有立刻服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的恶意取代，“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就算你赢，以后我们见面绕道走。要是撑不过……”他嘿嘿冷笑两声，意思不言而喻。

　　“可以。”林默回答得干脆利落。

　　王莽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好！有胆色！”他示意周围人散开，空出一片场地。

　　“第一招！”王莽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前冲，右拳直捣林默面门，正是基础拳法中的“黑虎掏心”，拳风呼啸，显然用了全力，丝毫没有“切磋”的留手，分明是想一招就让林默重伤。

　　围观弟子中响起几声低呼，都觉王莽太过狠辣。

　　眼看拳头即将临身，林默动了。

　　他的身体仿佛骤然失去了重量，又像是化作了一缕被微风吹拂的流云，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向侧面滑开。王莽势在必得的一拳顿时落空，强劲的拳风只吹动了林默的衣角。

　　“什么？”王莽一拳打空，重心微微前倾，脸上满是错愕。他根本没看清林默是怎么躲开的，那身法灵动飘逸，完全不像他认知中的任何一门基础步法。

　　“第二招。”林默的声音在他身侧平静响起。

　　王莽恼羞成怒，腰部发力，左腿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踢向林默腰腹，这一腿更加迅猛。

　　然而，林默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晃动，看似险之又险，实则从容不迫地避开了这记扫腿。他运用的正是昨夜被【万法归宗】优化补全后的《流云步》，步伐衔接流畅自然，对时机的把握妙到巅毫。

　　“好精妙的身法！”“这…这是流云步？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围观弟子中响起一片惊疑之声，所有人都看出了林默身法的非凡。

　　两招落空，王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众目睽睽之下，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给我倒下！”他怒吼一声，双拳齐出，拳影笼罩林默上身几处要害，这是他所掌握的最强攻势，力求一招制敌。

　　面对这密集的拳影，林默不再闪避。他眼中精光一闪，右拳后发先至，看似平直无奇地向前轰出——正是优化后的《碎石拳》起手式。

　　这一拳速度并不算太快，却精准地穿透了王莽的拳影，击中其双臂交错间的微小空门。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轻微“咔嚓”声。

　　王莽只觉一股凝练无比、兼具刚猛与穿透性的力道袭来，双臂剧痛，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最后还是没能稳住，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狼狈坐地的王莽，又看看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的林默，仿佛见了鬼一般。

　　三招！说好是三招之约，结果林默只出了一招，就击败了炼气一阶巅峰的王莽！

　　而且，他使用的身法和拳法，分明都是最基础的那几门，可展现出的效果却远超他们的认知。那身法灵动如云，那拳法刚猛凌厉，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你…你…”王莽指着林默，又惊又怒，话都说不利索。

　　林默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另外两个曾经参与围殴他的弟子。那两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畏惧。

　　林默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分开人群，向着住处走去。围观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有震惊，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晨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几缕黑发。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外门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这一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