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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血火落日峰(中)

凡途问道录 庄问道 7170 2026-05-23 01:25

  飞剑惊雷破弩光,

  滚石断崖骨肉亡。

  火焚幽谷连营灭,

  刀斩叛徒血溅墙。

  韩元悄悄用飞剑斩杀了舞岩后,没有过多感伤,就悄悄走了。所以,一道关还是破了。

  不是被攻破的,是从里面打开的。

  当那扇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时,城墙上的七玄门弟子还在拼命往下射箭、砸滚石。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绕到了身后——城门洞开,野狼帮的精锐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城门破了!快跑啊!”

  不知谁第一个喊出声,恐惧像瘟疫般在城头蔓延。还在抵抗的七玄门弟子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被自己人的刀绊倒,踩踏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去二道关!二道关还有守军!”不知谁的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

  一道关到二道关之间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可通。这是七玄门先辈特意设计的——即使一道关失守,敌人也只能排成一列纵队通过这条山道,难以展开兵力,二道关的守军可以用箭雨轻松收割。

  但今夜,这条死亡山道两侧的伏兵早被贾天龙派出的精锐提前清除了。当然,提前知晓消息的王门主也十分配合的进行了一些操作,从而进一步迷惑这匹“金狼”。

  赵狗子跟着人流冲进山道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具七玄门弟子的尸体,咽喉处一道深深的刀口,血已经流干了,脸被踩得面目全非。

  他顾不上害怕,只是拼命往前挤。身边的人都在挤,刀鞘碰刀鞘,盔甲刮盔甲,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突然,前方有箭矢破空声。

  “二道关放箭了!趴下!”有人大喊。

  赵狗子本能地往地上一趴,一支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钉在身后的山壁上,石屑飞溅。他身边的几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惨叫着倒下,有人被射穿了腿,有人被射中了肩膀,在地上翻滚哀嚎。

  “冲过去!冲过去就没事了!”领队的千夫长举刀高喊。

  人群再次往前涌。赵狗子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跑。他看见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倒下,箭矢像雨点般密集,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但他还是跑过去了。

  二道关的城楼就在前方,低矮简陋,远不如一道关高大坚固。城墙上的守军拼命放箭,但野狼帮的人已经冲到城墙根下,云梯一架起来,开始往上爬。

  赵狗子跟着人群冲到城墙下,抬头看见一个七玄门弟子探出身子往下砸滚石,那滚石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崩了他一脸血。他闭着眼往前爬,摸到了云梯的梯级,开始往上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也不知道爬上去之后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如果不爬,后面的人会踩死他。

  城墙上的战斗比城下更加惨烈。

  七玄门的守军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个个悍不畏死。野狼帮的人刚爬上城头,就被一刀砍翻,尸体从城墙上一头栽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赵狗子爬上城头时,脚还没站稳,就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一个七玄门弟子举刀朝他劈来,刀光在火光中一闪——

  “当!”旁边一个野狼帮的头目替他架住了这一刀,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垛口边。

  赵狗子爬起来,浑身发抖,手里的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了哪里。他看见那个替他挡刀的头目被七玄门弟子一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圆滚滚的冒着热气,像刚从肉铺买回来的猪下水。

  那头目惨叫的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头被按在案板上的猪。

  赵狗子的胃里翻江倒海,蹲在墙角吐了出来,吐得胆汁都快没了。

  二道关最终还是破了。

  不是七玄门守军打不过,而是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了。野狼帮的人像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爬上来,十个打一个,一百个打十个,杀都杀不完。

  残余的七玄门弟子开始向后撤退,奔向三道关——落日峰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万胖子跟着金冬宝从二道关撤下来时,胳膊上中了一箭。箭头扎进皮肉里,每跑一步都疼得他直冒冷汗。金冬宝撕下一截衣襟替他缠了几圈,低声说:“忍着点,到了三道关就有医师了。”

  万胖子咬着牙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道关在望。

  那是落日峰前最后一道关隘,也是七玄门最坚固的一道防线。城墙比一道关还要高大厚实,城头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城墙上堆满了滚石檑木、火油金汁。

  王绝楚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那一条蜿蜒的火龙。火龙正在缓缓逼近,吞噬着一道关、二道关,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朝三道关扑来。

  “门主。”赵长老的声音沙哑,“一道关的孙堂主阵亡了,二道关的刘堂主也负了伤,现在退下来的守军不到三成。”

  王绝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门主,野狼帮的攻城弩……”赵长老还想说什么,王绝楚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

  王绝楚的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那些沉重的声音。攻城弩的绞盘声、脚步声、喘息声——都在告诉他,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王绝楚目光一凝,果然看见野狼帮阵中推出了十余架巨大的攻城弩,弩臂粗如儿臂,弩箭比长矛还长,正对准了城墙。

  “放!

  攻城弩齐发,粗大的弩箭带着呼啸声撞上城墙。砖石崩裂,尘土飞扬,一段垛口被轰塌了半边,躲在后面的几名七玄门弟子被碎石砸中,惨叫着摔下城墙。

  “第二波,上!”贾天龙在后方挥舞令旗。

  又一批攻城弩装填完毕,瞄准了城楼。

  王绝楚脸色微变,正要下令撤退,一道人影忽然从城头掠出。

  是韩立。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城墙的最高处,碧蚕帕化作一片翠绿灵光笼罩全身,在夜色中如同一盏幽绿的灯笼。三柄幽雷犀角剑凌空飞起,呈品字形悬在身前,剑身银光闪烁,血色细丝蠕动。

  “那是什么!”城下的野狼帮帮众骇然抬头。

  韩立法力一催,三剑齐出,在半空中划过三道诡谲的弧线,直扑那十余架攻城弩。

  幽雷犀角剑的速度极快,凡人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第一架攻城弩被一剑贯穿,弩臂炸裂,碎片四溅;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被击中,阴雷在弩机内部炸开,将精铁打造的机簧炸成废铁。

  短短三息,十余架攻城弩全部报废。

  野狼帮阵中一片死寂。

  贾天龙脸色铁青,手中令旗僵在半空。

  “那是……仙人?”魏通的声音有些发颤。

  薛灵鹤却不慌不忙,捏着绣帕擦了擦嘴角,细声道:“帮主,金光上人不是说了会来吗?咱们也有仙人。”

  贾天龙定了定神,眼神狠了狠,思忖此时撤退,前功尽弃,何况那金矮子收了黄金,肯定会来,他必须得赌一把。故而他沉声道:“传令,继续进攻!上人自会出手!”

  然而城墙上,韩立已经收剑退回阴影中。他按照之前的商定,只在最危急的时刻出手破坏攻城弩,其余时候不出面。城头的七玄门弟子却已经沸腾了——不管那是什么手段,反正是自己这边的!

  “杀啊!”厉飞雨拔出长刀,率铁卫从侧门杀出。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声。野狼帮的前锋已经被箭雨和滚石打懵了,又亲眼目睹攻城弩被神秘力量摧毁,士气跌到了谷底。厉飞雨的冲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野狼帮前锋开始溃退。

  钱多被周师兄从垛口后面拽了起来:“愣着干什么!跟上去!”

  他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冲下了城墙,双腿还在发抖,刀都握不稳。可周围的人都在冲,他也不敢停。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城墙外面的空地上,面前是一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野狼帮帮众,那孩子脸上还有稚气,双手举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长矛,浑身发抖。

  两人对视了一瞬。

  钱多闭上了眼睛,一刀砍出去。

  他听见一声闷哼,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睁开眼时,那个少年已经倒在血泊里了,长矛掉在一旁,胸口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往外涌。少年的嘴唇还在翕动,像是在喊娘。

  钱多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刀在滴血。

  周师兄一把拽住他往后拖:“发什么呆!后面还有人!”

  钱多踉跄着往回跑,胃里翻江倒海。他蹲在墙角干呕了好一阵,什么也吐不出来。

  ……

  后山,断龙崖

  五十名野狼帮高手用绳索攀附在崖壁上,像一串悬挂在峭壁上的蚂蚁。领队的是贾天龙的结拜兄弟刘黑子,此人曾在边境杀过人、剥过皮,心狠手辣,在野狼帮中素有“活阎王”之称。

  “快!快!”刘黑子压低声音催促着,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扶着崖壁上凸起的岩石,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已经爬了将近半个时辰,手臂酸痛,后背全是汗。但他心里火热——贾天龙答应过他,攻破七玄门后,让他当副帮主。

  “加把劲!翻过这道崖,就是七玄门的后山了!”刘黑子低声给后面的人打气。

  崖顶就在眼前,只有不到二十丈。

  刘黑子加快了速度,绳索在他手中快速滑动。他已经能看见崖顶边缘的灌木丛和碎石了——

  轰隆隆——

  崖顶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滚雷。

  刘黑子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剧变。

  “不好——”

  滚石檑木如暴雨般从崖顶倾泻而下,裹挟着尘土和碎石,砸向挂在崖壁上的野狼帮高手。

  绳索断裂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在峡谷中反复回荡。

  一块磨盘大的滚石正中刘黑子的脑袋,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个脸就已经不见了。尸体挂在断裂的绳索上,随着山风来回摇晃,鲜血顺着崖壁往下淌,染红了一片岩石。

  后面的野狼帮高手有的被砸中脑袋当场毙命,有的被滚石带着坠下深谷,摔在嶙峋的岩石上,血肉模糊。只有最后面的几个人见势不妙,拼命往下爬,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崖顶上,李长老站在暗处,看着崖壁上那些逐渐不再动弹的尸体,淡淡道:“继续搬石头,等下一波。”

  身后的七玄门弟子默默将滚石檑木重新码放整齐,没有人说话。

  北侧山沟·火烧连营

  赵龙带着一百精锐在山沟中急行。

  他是贾天龙的养子,拜了干亲,差一岁满二十,武功高强,一直想在贾天龙面前证明自己比他的亲儿子强。可以说他属实是脑子进水了,但不能说他不努力。这条山沟的绕袭路线是他亲自从马荣送来的布防图上研究出来的——根据义父给的消息,七玄门在北侧只放了二百新兵,换防时间是子时,他觉得这是义父看到了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准备让他立个大功。

  “快!再快些!”赵龙催促着身后的人,“必须在子时之前穿过山沟,从侧翼杀进去!”

  山沟两侧是密林,树枝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赵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太安静了,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赵哥,怎么了?”身后的亲信低声问。

  赵龙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两侧的密林。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火油!

  “有埋伏!快撤!”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同时亮起了火光。无数火箭从林中射出,落在山沟中,瞬间点燃了预先埋好的火油和干草。

  火势如猛兽般蹿起,将整条山沟变成了一片火海。

  野狼帮的精锐被烧得鬼哭狼嚎,身上的衣服、头发、皮肉都被火焰吞噬。有人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却只是让火烧得更旺。连弩在高温中炸膛,碎片四溅,将周围的人割得遍体鳞伤。

  赵龙武功高强,在火焰中左冲右突,连续斩杀数名七玄门弟子,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脸上、手臂上全是烧伤的疤痕。

  刘长老迎面走来,手中长刀在火光中反射出森冷的光。

  “赵龙,你爹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

  赵龙怒吼一声,挥刀冲上去。

  两人的刀在空中碰撞了三次,火星四溅。赵龙的武功确实不弱,但他已经被火烧得力竭,而且比七玄门三大太上长老还是太嫩了。第三刀时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刘长老抓住这个破绽,一刀横斩——

  赵龙的脑袋飞上半空,无头的尸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回顾韩元来到红枫谷那一刻。

  大军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中,营地中只剩下三百老弱病残的守军。篝火旁,几个老兵缩在火堆边打瞌睡,鼾声如雷。

  韩元站在营地外的高地上,以天眼术扫了一遍整座营地,确认没有埋伏后,施展隐匿术潜了进去。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淡淡的烟雾,与周围的树影、帐篷融为一体。守军们从他身边经过,竟无一人察觉。

  烟雾迷药被韩元以控物术精准地投放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这种迷药不会致命,只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昏睡。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百守军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

  韩元没有杀一个人,只是悄悄加了量,这下他们能美美睡够两天两夜了,然后一把火烧了所有辎重粮草:::。他在行囊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信笺,召来青翎,给韩立送了过去。便趁夜色御风离开红枫谷,向着彩霞山掠去。

  他心中隐隐觉得,那处秘可能藏在七玄门腹地。既然七玄门巅峰时刻称霸镜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防门派覆灭,一定会预留一条后路——这彩霞山最合适的就是制造一处藏有粮食清水、能供数十人躲藏数月的隐秘地穴。

  而那条密道的入口,多半就在掌门书房或练功密室之中。

  韩元决定去找那条秘道。

  等他重回战场,落日峰上的喊杀声已渐渐稀落下来。

  野狼帮前锋已被厉飞雨的铁卫冲散了两次,但贾天龙很快就重新组织起进攻。他的铁卫也投入了战斗,双方在城墙下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息都有人发出最后的惨叫。地面已经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到处都是断肢残躯。

  贾天龙亲自督战,手中长刀上沾满了血,不知杀了多少个七玄门弟子。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是机械地挥刀劈砍。

  “帮主!”一个骑兵策马冲来,浑身是血,“红枫谷!红枫谷被烧了!粮草全没了!”

  贾天龙手中的刀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报信的人,眼神阴冷得可怕。

  “你说什么?”

  “粮草……全烧了……大火冲天……”报信的人声音发颤。

  贾天龙的脸色变得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自己中计了——布防图是假的,马荣送来的消息是假的,那封信呢?金光上人的信是不是也是假的?

  就在这时,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影被从城头推了下来,正是马荣。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浑身是血,被两个七玄门弟子押着走到阵前。

  王绝楚站在城头上,声如洪钟:“贾天龙!你的内奸已被我抓了!你的布防图是假的!你的偷袭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你的粮草也被烧了!还要打吗?”

  贾天龙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马荣。

  马荣跪在地上,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在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贾天龙一步一步走向马荣,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他走到马荣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门主放心,我一定帮你拿下七玄门”的胖子。

  马荣抬起头,满脸是泪,嘴里还在含糊地说着什么。

  贾天龙拔刀。

  刀光一闪。

  马荣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从脖颈中喷出一尺多高,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贾天龙收回刀,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

  野狼帮的帮众们面如土色,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他们到底还是更怕死。。。

  “谁也不许退!”贾天龙厉声道,“后退者,死!”

  然而溃败的洪流不是一个人能挡住的。

  “完了……粮草没了……偷袭也没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身边的人听见了,更多的人听见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群人传到另一群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逃跑,然后第二个、第三个……转眼之间,整条战线就崩溃了。

  贾天龙连杀了数人也止不住溃败。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他嘶吼着,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没有人听他的。

  赵狗子趁乱逃进了山林。他在密林中疯狂地跑,树枝抽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浑然不觉。他跑了很久很久,直到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直到他终于跑不动了,才一头栽倒在小溪边。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哭却哭不出来。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张已经硬邦邦的饼。

  饼还在,家还在。

  他咬了一口饼,嚼着嚼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飞剑惊雷破弩光,

  滚石断崖骨肉亡。

  火焚幽谷连营灭,

  刀斩叛徒血溅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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