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迅疾如火
宫羽凛手中捧着一卷文书,厉呵道:“主簿郭青,县丞曹云可在?!”
郭青之前已经被莫离这一手吓得丢了魂,如今听到宫羽凛念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就从人群中滚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跪坐在堂下,嘴唇直打哆嗦,已经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宫羽凛冷眼看着他:“本官翻阅过往卷宗,发现本县税务账本自十年前起,便多有错漏之处,且差错甚大,不似无意为之。”
“你为时任主簿,曹云为时任县丞。本官料你二人不是无意出了差错,而是有心枉法徇私。”
“前日本官问询,尔等亦以无稽的缘由搪塞本官,今日你若速速据实招来,本官犹可将你从轻发落。”
郭青嘴硬道:“宫大人,你纵是贵为县令,又怎可凭空诬我清白,我郭青十几年间为白梅县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没有证据,不能这样对我!”
宫羽凛却再没有跟他虚与委蛇,只是呵道:“左右!本官今日追查到底之心已决!白梅县中大小冤假错漏之案,尔等或是参与了,或是没有。”
“无论如何,只要你们现在迷途知返,听我调令,本官尽可以既往不咎!”
她盯着郭青道:“本官今日只诛首恶。来人,将主簿郭青押入大牢!”
话音落下,但堂下的众多小吏却没有一个动唤的。
眼看场面似乎有些尴尬,莫离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桌子。
“各位,起来动一动嗷。谁要是再继续给我在这儿尥蹶子,小心我先帮他活动活动筋骨。”
先前他虽然名义上是典史,但也从未指挥过这些衙役,因为说到底前身也是空降过来的,在这白梅县里和新县令刚来时候的地位差不多。
只不过前身没什么追求和抱负,很快就加入到了郭青他们的队伍中。不过即便如此,想使唤得动这些衙役也不太可能。
但今天这种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莫离根据自己的记忆,指了几个衙役的班头。
“你、还有你,把这个郭青主簿给我押到大牢里头。剩下的人,带上刀跟我走,咱们去这位郭大人的家里找找。”
郭青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灰败,只是嘴上仍然不死心地喃喃道:“不行,你们没有证据,不能这么对我……”
几个衙役还有些犹豫,但见莫离开始摩拳擦掌,吓得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就开始行动起来。
别的他们可能想不明白,但是他们知道,如果现在再磨磨蹭蹭的,莫离下一掌很没准就要打在他们身上了。
当即便五花大绑地将郭青绑了起来,拖下了公堂。
莫离这边则是招呼了几个剩下的衙役,正要往郭青的府上去抄家。
一旁的宫尚兴道:“曹云现在不知去向,恐怕是发现了端倪,提前留下了后手,你一定要仔细小心。”
宫羽凛:“既然如此,不如尚兴你陪莫兄走一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这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莫离摆了摆手:“算了吧宫大人,我一个通脉境,就算事情不成被埋伏了,至少也能跑路不是?万一你被他们抓了,那事情才叫麻烦了。”
他可知道现在白梅县里除了飞沙帮的孙坚和王飞两名通脉境的敌人,还有一个九烛教的柳芜在等着呢。
万一这位“灵机一动”,过来把这位丞相家的大少爷给掳走了,丞相往下一追究,那他为了将功赎前身的留下的罪而忙活的这一遭,不也成了白忙活了。
宫羽凛见状,也没有再说。
两人目送莫离离开了公堂,又转过来看着下面这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小吏。
这些人虽然应该参与得不多,但是处理起来,可也是一件麻烦事。
而莫离这边出了县衙,身后零零散散地带了几个衙役,一行人直奔郭青家中,但是才走到半路,就听前边隐约传来救火的喊声。
莫离心中暗道不妙,也顾不得身后的几个衙役了,迈开步子,几下就越过人群,冲到前面一看,只见郭青府上已经燃起了一片大火。
他妈的,这些人果然有后手!
莫离骂了一句,急忙调转方向,向着曹云的府邸跑去。
郭青来了,曹云却不见了,这就说明郭青很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被曹云和孙坚当做了弃子。
他现在再冲进郭青的家中寻找,估计也找不到什么了,不如抓紧时间到曹云家里看看,说不定还能查出些什么。
这几个衙役他也懒得管了,反正也只不过借此叫他们表明自己的立场,如今事情紧急,莫离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在一排排民房上飞掠着,郭青曹云两人本就都住在白梅县的中心,莫离运起真气,以《九烛炼心法》的强大爆发力作为支撑。
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就已经赶到了曹云的住所。
曹云的府上倒是仍然安静,无火无灾的,甚至安静地有些不太对劲。
莫离跃至那屋檐上,凝神静气,仔细打量一番,却见曹云府上虽说是安静,但却见不到佣人仆从往来。
他的院子因为是近两年新置办的,本来也不打算住上太久,因此与郭青曹云的府邸相比起起来已经算是小的。
即便如此,他那小院中也有青桔翠绿,并一个看门老大爷三人照看着。
曹云的府上,他虽然了解得不多,但怎么也得有十几个下人.
现在也不是什么午休的时间,这偌大的院子中一个人也没有,实在是让觉得很不对劲。
但因为有着之前王飞的经验在,莫离没有轻举妄动,他仔细观察着这间院子,但这里外表看上去却仍然是风平浪静。
并没有东西散落,草地上也没有凌乱践踏的痕迹,无论怎么看,都似乎只是这院子里的人恰好同时在房间中睡觉似的。
莫离皱了皱眉,既然如此,他也只好下去看看。
他从围墙上跃下,径直向着里屋走去。
一路上他仔细留意着左右杂役住的偏房,里面却仍然是一个人都没有,虽有些凌乱的痕迹,但却不像是发生过争斗,反而似乎只是没来得及收拾罢了。
一路走到一间大房前,房门正虚掩着。
莫离眼神凝了凝,上前推门而入。
只见这房间虽大,但是装潢朴素,中间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些简单的饭菜,无疑是给仆人们吃饭的地方。
莫离对此非常确定。
因为围着这大桌子,十几个人穿着不同的仆从服饰,七扭八歪地倒着。
个个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而在这些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