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第188章 |崔圭植

  初夏的釜山,风里总带着一点海腥味。南浦洞巷子深处那家不起眼的刺身店,外墙还有点掉漆,门口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着,玻璃上贴着“活比目鱼”的红纸条,普通得很。也正因为普通,才适合今天这种见面。

  崔俊浩提前到了,挑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门铃一响,先进来的是曹逸森。

  “逸森,这边。”崔俊浩起身招手。

  “路上没堵。”曹逸森把包放到凳子下,“首尔下来,比想象中快一点。”

  两人刚坐下,门铃又响了一声。

  这次进来的是崔圭植。他还是那身低调打扮,手里拎着旧公文包,进门先扫了一圈,才把目光落到里侧。

  “叔叔,这边。”崔俊浩站起来,“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

  崔圭植走近时,多看了曹逸森两眼。

  ——比想象中年轻。

  不像爱豆,也不像那种刻意装成熟的财阀子弟,只是很安静地起身,弯腰问好。

  “崔理事,您好。”曹逸森先开口,“总算在韩国见到您本人了。”

  “听俊浩提过你好几次。”崔圭植笑了下,“没想到这么年轻。”

  “年轻现在还算优点。”曹逸森也笑,“再过十年,大概就只能拿来当缺点讲故事了。”

  几句客套下来,气氛松了一点。老板娘过来上茶。

  “还是老样子?平鱼、比目鱼、鲈鱼,再来瓶烧酒?”

  “照旧就行。”崔俊浩点头,“叔叔今天不用开车吧?”

  “今天不当司机,待会叫个代驾就行。”崔圭植松了松领带,“你们年轻人请客,我就喝一点。”

  等茶水和小菜摆上来,崔圭植先开了口。

  “听俊浩说,你现在在HYBE上班?”

  “算是。”曹逸森点头,“挂的是企划组,做些内容和项目规划。说好听点是企划,说难听点,就是忙前忙后打杂。”

  “HYBE现在很忙啊。”崔圭植笑了笑,“BTS,全世界跑。”

  “忙的是他们。”曹逸森说,“我这边更多是借着在那里的机会,看一看大公司怎么运转,顺便把韩国这边的人脉和行业链路理一理。”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

  “我和俊浩在纽约那边一起搭了个基金壳子。严格说,是一家小型投资管理公司。现在主要在美国做一些事件驱动和对冲,也开始看内容资产。”

  “你们两个一起做的?”崔圭植问。

  “是,当然还有其他的合伙人。”曹逸森点头,“没有谁给谁打工的问题。俊浩负责很多执行,我这边多一点策略和deal设计。”

  “你们这么年轻,募得到钱?”

  “刚开始不算多。”曹逸森笑了笑,“主要还是自己的钱,再加上一些愿意试新经理的小基金和高净值客户。体量不算吓人,但做中小型项目够用了。”

  老板娘把第一盘刺身放下,冰块轻轻一响。崔圭植夹了片鱼,终于问到正题。

  “那跟韩国娱乐公司,有什么关系?”

  “有。”曹逸森把茶杯往前推了一点,“我们留了一部分资金,准备专门做K-pop相关的内容资产。范围不只艺人,也包括公司股权、版权、制作团队、小企划公司、训练体系,甚至地区性的新壳。”

  “你说的新壳,是釜山那个?”

  曹逸森笑了。

  “俊浩果然什么都没瞒您。”

  “我只说了个大概。”崔俊浩轻咳一声。

  “那也够了。”崔圭植说道。

  曹逸森干脆把话说开。

  “我们准备在韩国先搭两个壳。一个投资壳,用来做后面的股权动作;另一个落在釜山,先做艺人开发、内容制作、练习生培训这些名义上的业务。”

  “为什么是釜山,不是首尔?”

  “首尔太显眼。”曹逸森说,“新公司一上来就放江南,太像来抢地盘的。而釜山不一样,地方色彩重,姿态低,看起来像在慢慢做。”

  崔圭植点了点头。

  曹逸森又看了崔俊浩一眼。

  “而且俊浩在纽约那边,不是给我跑腿的人。他是合伙人。”

  崔俊浩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我今天来见您,也不是带个‘下属’给长辈看看。”曹逸森继续道,“是想让您知道,他以后在韩国这条线里,会是站在桌边的人,而不是站在门口的人。”

  崔圭植看了看外甥,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淡了一点。

  “你们想投CUBE?”

  “现在在看。”曹逸森答得很干脆,“CUBE是一家,Starship是一家,Stone Music、Woollim这些二三线公司我们也都在拆。思路其实很简单:找出问题最多、但资产还没完全坏掉的公司,在它最难看的时候进去。”

  “用纽约那边那些钱?”崔圭植笑了一下。

  “那点钱只是火种。”曹逸森也笑,“真正要烧起来,还得看韩国这边有没有合适的柴。”

  他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报纸,摊在桌面上。财经版角落那一块,被红笔圈了出来。

  【突发】(G)I-DLE成员遭匿名爆料校园霸凌,CUBE股价大跌

  “前段时间的报纸。”曹逸森用筷子尾点了点标题,“首尔咖啡店门口随手拿的,不是什么内幕。”

  “这条我知道。”崔圭植扫了一眼,“Kakao那边也在聊。”

  “对CUBE来说,这是灾难。”曹逸森说,“对我来说,这是窗口。”

  崔俊浩动作微微一顿。他知道,正题到这里才算开始。

  “Unity Capital接下来会先做一件事。”曹逸森抬起头,“短期内,系统性地做空CUBE。”

  “做空?”崔俊浩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对。”曹逸森点头,“但不是为了赚几块钱就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报纸旁边轻轻敲了敲。

  “第一步,建立空头仓位,不用太激进,但要足够让市场看到。第二步,放一份很干净的研究报告出去,不造谣,不编故事,只把艺人集中度、危机应对、合同风险、现金流这些问题,用投资人的语言写清楚。剩下的,市场自己会替我们做。”

  “你是要放大已经有的恐慌。”崔圭植说。

  “对。”曹逸森很坦白,“但不是凭空制造,而是把已经存在的裂缝再拉开一点。等股价往下杀,真正撑不住的不是散户,是那些大一点的股东、旧财务投资人,还有现金流本来就紧的退出方。到时候我们在场外去谈,他们手里的大块筹码会比现在更便宜,也更愿意出。”

  崔圭植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第二条路,是边做空边做高一档的工具——可转债,或者优先股。”

  这次,崔圭植明显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胃口不小。”

  “来都来了,总得想得完整一点。”曹逸森笑了笑,“普通股跌,最难受的是普通股东。可转债和优先股不一样,它们在公司最难的时候,反而可以带着更好的位置进场。我们要是能在风波期谈下一笔名义上‘救公司’的钱,同时把转股价、董事提名权、重大事项同意权这些东西写进条款,那后面不管CUBE是恢复、再融资还是重组,我们都不是站在外面看的人了。”

  “你是想拿钥匙。”崔圭植说。

  “对。”曹逸森点头,“不是来炸掉CUBE,是来在它最难看的时候,拿到修理它的钥匙。”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你这个……说白了,不就是先把人按进水里,再决定要不要拉一把?”崔俊浩低声说。

  “差不多这个意思。”曹逸森耸了下肩,“但前提是,我们不踩红线。我知道哪一步会变成市场操纵,哪一步只是放大公开信息。我不是来演电影的,是来做能过合规的事。”

  崔圭植夹起那片鱼,慢慢咽下去后才说:“逻辑上,没什么大毛病。”

  他顿了顿,问得更直接。

  “那你真正想要的,是腰斩后的便宜股权,还是那条可转债?”

  “两个都要。”曹逸森笑得很坦白,“只是顺序不同。谁先撑不住,我就先接谁。”

  他把报纸又往前推了一点,指尖点在“CUBE”那几个字上。

  “不管这行字下面写的是大跌、反弹,还是重组。等尘埃落定那天,CUBE的股权结构里,必须有一块地方写着Unity Capital。”

  南浦洞外头,海风还在吹。玻璃上的水汽被灯光晕开,店里依旧只是很普通的刺身店,谁也不知道最里面这一桌,已经把一家公司未来几年最危险的一段路掰开讲得差不多了。

  崔圭植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条路很危险吧。”

  “知道。”曹逸森点头。

  “韩国市场,不太喜欢太聪明的人。”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走。”曹逸森看了一眼崔俊浩,又看回崔圭植,“我需要本地懂行的人,帮我看哪一步会踩雷,哪一个电话该打,哪一句话该烂在肚子里。”

  他把酒杯举起来。

  “今天不谈合作,不谈条款。您就当我是个从首尔坐车下来,想向前辈讨几句真话的晚辈。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看——有没有必要上同一条船。”

  崔圭植盯着杯里的酒,半晌,终于也把杯子端了起来。

  “真话这种东西,”他慢慢说,“本来就得在酒桌上讲。”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