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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再见,《One, The Story》(6)

  KSPO Dome里又一次亮起灯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悄爬进了最后一小时。

  十二个人站在主舞台最前沿,手拉着手,还没从《Parallel Universe》的抽泣里完全缓过来。刚才那段VCR把两年半压缩成几分钟,但是现在要把这几分钟再变成一句句完全说得出口的话,其实比唱歌难多了。

  权恩妃握着麦,深吸一口气。

  “今天,真的来了很多WIZ*ONE。”

  她努力笑了一下,眼睛还是红的:“从很远的地方坐车、坐飞机来的,还有刚刚下班赶过来的,对吧?”

  观众席里有人大喊:“对——!”

  “谢谢你们。”她轻轻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一直都在。”

  这句“一直”,尾音明显带了一点抖。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慎重挑选接下来每一个字。

  “其实…老实说,我原本以为,今天这一场,我可以不哭太多的。”她笑了一下,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彩排的时候,看到空的座位,就觉得——‘啊,这里要坐满我们WIZ*ONE’,心里反而很开心。”

  “但昨天演出结束,大家下台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看向看台,“明明合约上写着还有时间,可是…你们知道嘛,舞台上的时间真的过得特别快。”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

  “今天中午,公司来跟我们说了。”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海,“今天这场演唱会,是IZ*ONE以这个名字,最后一次和大家见面了。”

  短短一句话,整个KSPO Dome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前排有人下意识喊了一声“什么——”,可声音刚冲出口,就被自己捂住了嘴。大部分人只是愣在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舞台,仿佛希望这句话还能被收回。

  “对不起。”权恩妃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责,“我应该更早…更好地告诉你们,结果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安宥真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背。她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作为IZ*ONE的队长,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练习的时候会唠叨,舞台上会紧张,遇到事情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慌…可是,成员们都一直跟着我,一直相信我。”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十一个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当IZ*ONE。”

  “还有…谢谢WIZ*ONE。”她看向观众席,这次眼泪根本止不住,只能笑着让它流,“能以这个名字、以这个队长身份,在你们面前站两年半,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事情。”

  她说完这句,下意识把头埋得很低。旁边的宫胁咲良先拍了拍她的背,才接过麦。

  “轮到我了吗?”小樱花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那…我用韩语试试看。”

  全场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喊她名字,有人喊“사쿠라화이팅”。

  “从日本来到韩国的时候,其实我真的很害怕。”宫胁咲良慢慢说,“语言不通、文化不一样,连便利店都不太会去…那时候,我想过很多次,‘我是不是选错路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成员,眼神软下来。

  “可是,是这11个人…一直牵着我的手。”她说,“练习的时候,会帮我翻译老师的话;录音的时候,会教我怎么用韩语去表达歌词;舞台上我站错位的时候,会悄悄把我拉回来。”

  她转头看向观众席方向:“还有你们,从日本、韩国、很多很多地方来,一直把我们放在心里。即使我们现在要以IZ*ONE的名字告一段落了,但是——”

  她顿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努力过的事情、你们给我们的爱,都不会消失。我真的很爱、很爱大家。”

  她最后那句“很爱”,声音直接破掉,麦克风里传出一点细碎的爆音,台下很多人跟着抽了一下气。

  曹逸森坐在C区,感觉自己胸口像被钝器慢慢压着。作为一个看惯了合同条款和会议记录的人,他太清楚这种“并不是我们想停,而是结构逼我们停”的感觉;可现在他在这里,不能为她们挡掉任何一条条款,只能跟所有粉丝一起坐在座位上,听她们亲口道别。

  第三个接过麦的是金采源。

  她握麦的手明显在抖,却努力让声音平稳:

  “其实,我原本一直以为…至少在最后之前,我们可以真正地、面对面地见到大家的。”

  台下有人用力点头。

  “结果你们也知道,因为各种原因,我们没有办法去很多地方,没有办法开很多场线下。”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有一天你们会慢慢忘记我们。”

  “忘记我们曾经一起唱过的歌,忘记我们在花路的舞台,忘记在你们手机里的那一点点位置。”

  她看着灯海,眼泪一颗颗掉下去:“今天看到你们坐满这个场馆,我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所以…拜托大家。”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在喉咙,“就算未来有很多新的团体、新的歌…也请一定,一定不要忘记,IZ*ONE曾经存在过。”

  这句“曾经存在过”,像在每个人心口刻了一刀。右边忙内粉已经哭到整个人缩成一团,只能用力点头。

  接下来轮到张元英。

  她接麦的时候明明还在笑,一抬眼,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种大方、早熟的小大人。

  “我…从15岁开始吧。”她想了想,“就和这11个人一起,以IZ*ONE这个名字活动。”

  “那时候,我的全部…好像就是练习室、宿舍、舞台、机场。”她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别的青春可以说的。”

  “所以,如果有人问我,‘你的青春是什么颜色’,我应该会说——”她抬手指了指灯海,“是你们今天举着的这片粉色。”

  观众席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现在要说‘要分开了’,其实我也很害怕。”张元英老实地说,“因为我不知道,以后每个人会在哪里、会用什么名字、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可是我知道,有一件事情不会变——”

  她抬头看向舞台上方。

  “我们12个人,无论在哪个位置,都会像星座一样互相看得见。”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们在别的地方看到我们,也请记得,我们曾经是IZ*ONE。”

  “谢谢你们,让我做了最幸福的忙内。”

  她话一说完,身后的姜惠元突然伸手揽住她肩膀,笑着帮她擦了擦眼角:“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要哭死了。”

  轮到自己时,姜惠元一开始还想装淡定。

  她接麦的时候,还笑着说了一句:“我是…一直被说不太会表达的惠元。”

  台下一阵笑声,粉丝开始喊她名字。

  “其实我一直…不太会说这种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平时你们也知道,我比较安静,采访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讲什么好,很多话都没能亲口说给你们听。”

  她停了一下,盯着看台下某个方向,眼睛忽然红了。

  “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她声音一下子哽住,“谢谢你们让我这样不完美的人,也可以被这么多WIZ*ONE喜欢。”

  “被问到‘为什么不想解散’的时候,我前几天还说——”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以后一年吃不到12个生日蛋糕了。”

  台下先是一愣,接着爆出一阵带着哭腔的笑声。

  “可是,真的的理由不是这个啦。”她赶紧补充,“是因为…我舍不得这11个人,也舍不得你们。”

  她说完这句,完全忍不住,整个人低下头,眼泪掉得比谁都厉害,身边几个人赶紧围上去拍她背。连观众席都被这句“吃不到12个蛋糕了”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得更厉害了。

  安宥真接过麦时,短发已经被汗和泪水弄得有点乱。她抬手随便理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舞台上的“MC”。

  “我一直觉得,”她慢慢地说,“IZ*ONE像一棵很大的树。”

  “我就是躲在树荫下面的小孩。累的时候可以在树下睡觉,下雨的时候可以在树下躲雨,害怕的时候可以抱紧树干。”

  她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满是泪。

  “现在,这棵树要…暂时倒下了。”她咬了咬嘴唇,“我真的很害怕,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做好。”

  她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我最遗憾的事情,其实跟采源有点像——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我们很多时候只能隔着屏幕见面。”

  “我好想听到你们的声音。”她用力点头,“好想一个一个喊出你们的名字,好想在舞台上看你们挥灯,而不是对着摄像机说‘下一次见’。”

  台下有人喊:“我们在这里!”

  “对。”安宥真笑了一下,眼泪直接掉下来,“今天至少…我们是真的在同一个空气里呼吸,对吧?”

  全场应声般爆出一阵“对——!”的回应。

  “即使以后,我们不再以IZ*ONE这个名字站在你们面前,”她说,“也请记得,我们曾经是一体的。”

  崔叡娜拿到麦时,用力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把所有眼泪先压回去。

  “我一直…想在舞台上把最好的一面给你们看。”她说,“所以就算累了,就算有时候心里很难过,也会想‘啊再笑一下吧’,再跳高一点,再开玩笑多一点。”

  她勉强笑了笑:“可是今天,好像有一点…笑不出来。”

  台下马上传来“没关系!”、“可以哭!”的喊声。

  “能够遇到大家,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福气。”叡娜说,“如果没有她们,我可能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掉队了。”

  “就算IZ*ONE这个字眼从节目单上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崔叡娜也会一直努力,变成让你们不会因为喜欢过我而后悔的那个人。”

  她想维持住那种“气氛担当”的语气,可说到这里,声音还是完全塌了。她擦了擦眼角,自己先笑出来:“大家不要哭得太厉害,好不好?不然…我等一下没办法好好唱最后一首。”

  这边说着“不要哭”,那边观众席哭声反而更大了。

  最后,轮到曹柔理。

  她拿起麦的时候,手指明明在抖,偏偏脸上还是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那种“我怕你们担心,所以先笑给你看”的笑。

  “我是…一直唱歌的曹柔理。”她说,“从很小的时候起,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歌手。”

  “可是,我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她话说得很真诚,“如果不是有这个节目,如果不是有这个团体,还有你们…我可能连站到这样大的舞台上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着观众席,眼睛慢慢湿了:“是因为有你们喜欢,我的声音才有了意义。”

  “想到以后,”她深吸一口气,“录音室里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舞台上也只有我一个人,真的会觉得有点孤单。”

  她说完这句,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的这个念头道歉。

  “可是,我会记得今天。”她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记得我们12个人站在这里,记得你们举着灯,记得WIZ*ONE帮我填满了我的青春。”

  “以后…即使时间过去很久很久,只要我还在唱歌,就是在为你们唱。”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淌下来。身边几个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权恩妃把她往自己方向拉了拉,仿佛在说“你不是一个人”。

  C区里,灯海晃得越来越慢,很多人已经没力气挥手,只是用灯撑着,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支撑感。有人在座位上偷偷抽纸巾,有人干脆大大方方地哭出来,把脸埋在手幅后面。

  曹逸森掌心已经被荧光棒磨得有点疼,但他一点也不想松开。台上每一个人的话,他基本都能听懂——不仅是语言上的“懂”,还有那种从合同、数据、练习室、病房一路看过来的“懂”。

  他知道,这些感言不是代表“结束得很好”,而是代表“在被结束之前,她们尽力把结束这一刻,做成一个作品”。

  在粉丝的眼泪和尖叫声里,十二个人站在灯光中央,哭成一团又笑成一团,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一刻钉在时间线上,让谁都没法假装“没发生过”。

  IZ*ONE的名字,很快就会从行程表、报表、合约上消失。

  但在这最后一小时,她们用尽所有的方法——歌、影像、告白、玩笑、眼泪——把这个名字写进了几万个人的记忆里。

  以后哪一天,只要有人在心里轻轻念出“Eyes on me”,这晚的灯海、大哭、笑声、告白,就还会在某个看不见的平行宇宙里继续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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