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奈儿出来，Karina还有点意犹未尽。

　　刚才那件樱花粉开衫在她脑子里来回刷屏，但“一千多万韩币”四个字像一道高墙，把她理智硬生生挡回来。她走出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橱窗里那排双C，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看是好看啦……等我哪天不心疼钱再说。”

　　关西机场的免税区一整圈名牌店连在一起，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没几步就看到右手边又是一个熟悉的logo——黑色的牌子上，“PRADA”几个字干脆利落地立着。

　　和Chanel那种浮着一点“贵气”的灯光不同，Prada店里冷白灯打在钢架和镜面上，颜色偏冷，黑白灰居多，看着就有点“硬”。

　　Karina眼睛一亮：“哇，Prada耶。”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按理说，她现在的“本命牌子”应该是Givenchy——不久前，aespa全员官宣纪梵希品牌大使的那天，新闻刷爆了整个K-Pop圈。对外，她要穿的是Givenchy给她准备的那一套套：金属感的外套、解构剪裁的连衣裙、带一点“杀气”的高跟靴——酷、未来感、AI神颜，这是品牌帮她盖的章。

　　但她心底里，其实没那么爱。

　　纪梵希对她来说，有点太锋利了，像拿着一把永远磨得雪亮的刀在镜头前走来走去；

　　Prada则不一样——冷静、硬核，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设计感”，不像为谁而活，更多像有自己一套逻辑。

　　“走进去看看？”曹逸森问。

　　“看一下下。”她嘴上装随意，脚已经先踏进去了。

　　Prada店里正中间是一排鞋墙。黑色、奶油白、军绿色的靴子整齐排着，底子厚得惊人，鞋侧还绑着一个小口袋，看起来像给机甲少女专用的装备。

　　Karina一眼就锁定了其中一双——

　　Monolith厚底靴。

　　黑色皮面，夸张的大底，脚踝两侧各绑着一个带拉链的小口袋，像随时可以拔出什么秘密武器的“机车靴”。

　　她站在那一排靴子前面，整个人都安静了几秒。

　　“好酷欸……”她几乎是呼吸声一样的感叹。

　　店员察觉到她的视线，很快走过来，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这款是我们的Monolith boots，这个季度非常受欢迎的款式.口袋是可拆卸的，你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搭配。”

　　Karina没太听进专业词汇，只是盯着那双靴子，眼睛发亮：“这双，好适合舞台哦。”

　　曹逸森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双靴子，脑子里非常自然地浮出一个词：

　　——Next Level。

　　在他前一世的记忆里，2021年正是aespa凭借《Next Level》一夜爆火的年份。舞台上，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战斗靴、金属配件、Re-Nylon短裙，看起来不像普通人类，更像从游戏里走出来的“AI少女”。

　　Prada那年因为和Raf Simons一起操刀，整套风格走得非常硬核：工业绿、冰冷的白、钢灰色，再加上这种有点夸张的厚底靴，刚好就是那种“非人类精致感”的最佳载体。

　　他看了看鞋，又看了一眼站在鞋前的女孩——

　　她今天穿的还是便装，上身是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下身是深色紧身裤。如果把裤子换成Prada那种Re-Nylon短裙，再配这双Monolith靴子……

　　那就是他记忆里那种，从屏幕里走出来的画面。

　　Karina这边已经蹲下身，伸手在鞋帮上摸了一把，又捏了捏那个小口袋，表情很认真：

　　“这个小袋子好可爱捏，可以装耳机……或者糖。？”

　　她说“糖”的时候，自己先笑了，显然已经在脑补自己穿上后，一边走路一边偷吃糖的画面。

　　“喜欢？”曹逸森问。

　　“喜欢啊。”她毫不犹豫，“但我现在只敢说‘好酷’，不敢问价钱。”

　　说完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刚刚那件开衫一千多万韩币，我的心还在抖呢。”

　　她这话说得太真诚，反而一点不势利，只是很老实地承认自己对价格有阴影。

　　“喜欢就试试呗。”曹逸森说道，“试又不要钱。”

　　Karina被这句简单的话点醒了一下，仿佛突然从“练习生穷模式”切回了“人家好歹是出道艺人”的现实。

　　“对耶。”她站起身来，冲店员举手，“我可以试试吗? Size… 240.”

　　店员笑着点头，赶紧去拿她的尺码。

　　等鞋盒被打开，Monolith靴子被端到她面前时，那双厚底的存在感更强了。

　　她坐到镜子前的皮椅上，把自己运动鞋一脱，拉开靴子的拉链，一脚套进去，再把扣带好。

　　站起来那一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

　　鞋底的高度把她整个人抬高了一截，视线突然多了几厘米，连旁边货架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哇……我好像瞬间长高了。”她低头看脚，忍不住绕着镜子走了一圈。

　　厚底踩在Prada店里那块硬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有一点不一样的沉感，像进入了某种“战斗模式”。

　　“怎么样？”曹逸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评价，“很像你的斯袋尔呢。”

　　“哪里像我的了？”她嘴上还要嘴硬，“你是不要说我很机车？？”

　　“我说的是‘AI时期’的你。”他笑了一下，“很战斗。你穿这个上舞台，一站在中间，谁看不到你？”

　　Karina听到“战斗”这个词，嘴角忍不住网上弯了一下，明显很吃这一套。

　　她照着镜子，先侧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再抬头看脸，最后目光落回那两个绑在脚踝上的小口袋上——

　　那两个小口袋真的像给她这种“虚拟世界角色”准备的道具。

　　她一脚踢出，带一点残影，自己都觉得画面还挺帅。

　　心动是彻底心动了。

　　只是，她还是很诚实地问了一句：“这个……不会也要一千万吧？”

　　她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先问问价格，再决定要不要在心里崩溃。

　　店员笑着报了个价，确实比那件香奈儿开衫“便宜”不少，但对一般人来说依旧不是小件。

　　Karina听完，小声“哎哟”了一下，摸着靴筒，脸上写着“好想要”和“我要冷静”之间的拉扯。

　　“你看，”她抬头冲曹逸森笑，“我今天已经学会一句话——‘先试，再冷静’。”

　　他靠在一旁的展示柜上，看她在镜子前转圈，嘴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

　　“那就先好好试下把。”

　　Karina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显然越看越满意。

　　Monolith厚底靴把她整个人“抬”高了一截，腿线被鞋帮和裤子一截一截地切出来，反而显得更利落。她自己也找到了感觉，先侧身看、再后退两步、再走回来，最后干脆把帽子往后一推，露出一点额头，表情也跟着“战斗模式”上线。

　　“嗯——”她对着镜子比了个枪的手势，“这个才叫AI少女吧。”

　　说完，她突发奇想一样，转了个身，臭屁地一步三晃走到曹逸森面前。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往前探身，靴子在地板上“咚”地踩了两下，仰着脸问：“逸森呀——好看吗？”

　　这一靠近，距离一下子拉短。

　　她刚才为了走路舒服，把外套拉链松开了点，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打底，随着她前倾，衣领那一块也跟着微微下滑。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锁骨那一段的线条勾得很清楚，皮肤被光一照，干净得发亮。

　　曹逸森低头，第一眼撞上的就是那一小块被灯光照亮的肌肤，再往上，是她因为试鞋有点兴奋而睁大的眼睛——眼尾还带着没收回去的笑意。

　　他整个人愣了一瞬，耳朵后面莫名有点发热，视线很不自然移开了一些，刻意去盯她的眼睛和那双夸张的厚底靴。

　　“……好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语气说得正常一点，“非常适合你。”

　　Karina显然对他的那一瞬停顿毫无自觉，只听到“非常适合你”这几个字，整个人马上笑开：“对吧？我就说嘛，这双就是为AI少女做的。”

　　她又退后两步，在他面前转了个小圈，靴底沉沉地踩在地板上，配着她那点得意劲儿，有种“准备上场打BOSS”的气势。

　　“你再说一遍。”她不依不饶，“适不适合我？”

　　“适合。”他这回干脆点，“像是从舞台上走下来的版本。你如果穿这个拍你们新歌的概念照，粉丝能疯一圈。”

　　“哼，这还差不多。”Karina满意地点头，握着那两个绑在靴子上的小口袋晃了晃，“我都能想象了——Re-Nylon短裙、这个靴子、一点电光眼线……”

　　她一边说一边往镜子那边退回去，继续对着自己研究角度。

　　曹逸森站在原地，心里却浮出一个念头——

　　他真正挡不住的从来不是牌子、不是款式，而是这个女孩穿上这些东西之后，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配得上的那种自信。

　　试完一圈，Karina总算把人家鞋子从镜子前挪回展示架附近，还是舍不得脱。

　　“我再走两步就脱、再走两步就脱……”

　　她嘴上这么念叨，脚下完全没停，围着那面落地镜第N圈巡逻。

　　曹逸森站在一旁，顺手瞄了一眼贴在鞋底后面的小标——

　　13万8千日元。

　　不到14万日元，换算成韩币也就一百多万出头。

　　比刚才那件Chanel开衫“一千多万”友好太多——对普通人是大件，对他来说，顶多是今天这趟“宇宙开的小挂”的续费。

　　他心里大致有了个谱，视线又抬回她身上。

　　Karina这边还在纠结：“哎——喜欢是喜欢啦，就是……也不算便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明显一副“再喜欢也要装冷静”的表情。

　　曹逸森忽然生出点恶作剧的心思。

　　“喜欢吗？”他靠着展示柜问了一句，语气很认真。

　　“喜欢啊。”karina回答得毫不迟疑，又老实说道，“不过还是有点小贵呢。”

　　“很贵嘛？”他故意装傻，“贵到连想都不敢想？”

　　“就是那种——我买了会心痛一个月的程度。”Karina很诚实，“而且经纪人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做了个八点二十分的白眼示范，自己先笑出声。

　　“那简单。”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那...如果你叫声欧巴，我也不是不可以送你一双~。”

　　Karina愣住：“……莫呀？”

　　她脑子一抽，猛地想起刚刚在飞机上刚发现他比自己小一岁的事实，表情瞬间变成了“你别想骗我”的警戒脸：“你让我叫didi欧巴？”

　　“逻辑上没问题吧。”曹逸森一本正经，“你不是已经叫了几天了？再加一声，也不亏。而且又不是叫偶爸。”

　　她被这句戳到，脸一下就红了：“那不一样！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前辈好吗！”

　　说完，又忍不住嘴角上翘，明显被这个提议勾起了兴趣。

　　——一双完美的Prada战斗靴，和她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那整套“AI少女”画面；

　　——对面是一个已经替她买过头等舱、送过Prada小包的“弟弟欧巴”，现在又摆出一副“你叫我，我就刷卡”的样子。

　　她的理智和钱包在心里快速打了一架。

　　“可是这样感觉好像……”Karina皱着鼻子，“好像在为了鞋子出卖我的尊严。”

　　话说得很夸张，眼睛却亮晶晶的，完全没有真正反抗的意思。

　　“尊严这么便宜啊？”他笑，“一声欧巴就能买走？”

　　“哼，你才便宜呢。”她瞪了曹逸森一眼，嘴上继续倔着，“而且我平时叫欧巴的时候都是赚到的，现在知道你是弟弟，还要倒贴，这不就亏上加亏？”

　　他说：“那你可以当是……‘追溯计费’。”

　　Karina：“？”

　　“之前叫的那几声都没收钱。”曹逸森慢条斯理的忽悠道，“现在算总账，一声一双靴子，合约价不算过分吧？”

　　她被他绕得脑子都有点打结，想反驳，却又想到脚上的那双Monolith，踢踢地板，鞋底传来那种沉甸甸的回响——那是她刚刚在镜子里喜欢到不行的东西。

　　“……你真的要送我呀？”她终于问重点，声音小了一点。“会不会有点太贵啦？”

　　“我说话算数。”他摊了摊手，“你要是叫不出口，当我开玩笑也行。”

　　这话一说出口，她反而被激上头了。

　　叫不出口？

　　她Karina什么时候在台上、在节目里怕过这种场面？

　　更何况——她其实早就叫习惯了。

　　她咬了咬嘴唇，假装挣扎了两秒，最后还是一跺脚，抬头看着他，眼睛弯起来，故意拉长尾音：

　　“欧——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撒娇，又带一点“哎呀我认栽了”的无奈，尾音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说完她自己先笑场，双手叉腰：“好了好了，我叫了，你别反悔啊。”

　　曹逸森看着她，忽然有点好笑也有点无奈——

　　这种又嘴硬又坦荡的样子，跟他脑子里那些算计精明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行。”他点头，“交易成立。”

　　说着，他转头对旁边一直保持职业微笑的店员说：“这双帮我包一下，尺码就她脚上的这码。”

　　店员立刻笑得更真诚了一点：“好的，先生。We’ll pack this pair for her.”

　　Karina听着那句“for her”，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咚”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他，嘴上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那我真的就不客气了哦。我可是有记账的。”

　　“记吧。”他语气轻松，“回头你在舞台上穿几次，就把今天这点钱抵掉一半。”

　　“什么道理啊？”她笑得弯下腰，“这是什么‘欧巴投资AI少女’的剧本吗？”

　　“差不多。”曹逸森也附和道，“你负责帅，我负责刷卡。”

　　Karina听完，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仿佛在为刚才那笔“交易”加上盖章：

　　“欧巴——那你以后别后悔。”

　　她说“不许后悔”，其实是把这份被重视、被宠的感觉，悄悄往心里又推深了一寸。

　　——————————

　　关西机场的行李转盘一圈一圈转，箱子像罐头一样被吐出来，广播用日英双语反复提醒“请勿拿错行李”。

　　Karina那只印着大大PRADA logo的纸袋被她拎着，她刚那股“AI少女要上战场”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下去，鞋盒边缘被她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

　　“啊——那是我的。”

　　她先看到自己的行李箱，朝前跨一步，助理眼疾手快把箱子拖了下来，顺手把她背着的书包也接过去：“智敏，这个我来拿，你别乱跑，等会儿还要去场地。”

　　“知道啦。”Karina嘴上应得飞快，眼睛却已经往旁边找人。

　　不远处，曹逸森刚把自己那只黑色登机箱拖下来，习惯性地立在身边，确认了一眼行李牌。人群在他身边流动，他反而像是有一点空隙的安静中心。

　　Karina拎着纸袋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下意识叫了一声：“逸森xi。”

　　叫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自己还微微愣了一下——从飞机上知道他其实是“弟弟”之后，这几个字就变得顺理成章，又有点微妙。

　　“行李都齐了？”逸森问。

　　“嗯。”她点头，又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战利品也齐了。”

　　他眼神扫了一眼那只袋子，嘴角勾了一下：“记得回去穿给我看。不然我太亏了。”

　　“谁亏啊？”Karina立刻反驳，“我可是叫了好几声‘欧巴’才拿到的。”

　　她提到“欧巴”的时候，特意加重语气，像是拿这件事当筹码，又像在半真半假地撒娇。说完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以后还是叫你‘逸森’好了，我觉得更顺口。”

　　曹逸森笑了一下：“随便你咯，你高兴就好。”

　　旁边的助理看了看时间，上前提醒：“智敏，我们要走了。路上可能会堵车。”

　　“内——”她回头答了一声，又转回来，表情收敛了一点，“那我真的要走啦。”

　　她抬手，拿纸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谢谢你今天陪我乱逛，还给我送了那么多礼物。”

　　“你以后在节目上出息点就行了。”他半开玩笑，“这样我看回放的时候，心里会觉得这钱花得挺值。”

　　Karina噗地笑出声：“好现实哦。”

　　笑完，她顿了顿，眼神认真了几分：“那……回首尔见？你不是也快回去了吧。”

　　“嗯。”逸森点头，“首尔见。”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那句“路上小心啊”“到了联系我啊”统统咽回去，换成一个轻轻的挥手：“那你在大阪好好玩几天，不要天天关在酒店看电脑。”

　　“尽量。”他说。

　　人流开始往出口方向移动，助理已经推着行李车在前面等她。Karina退了两步，又退一步，最后被人流往前带走前，突然抬声叫了一句：

　　“逸森——”

　　他抬头：“嗯？”

　　“真的很谢谢你。”她扬了扬手里的PRADA纸袋，眼睛弯成一条线，“等我哪天有钱了，再请你吃好吃的。”

　　她说完这句，不等他回应，就转身快步跟上助理，帽檐压低，口罩往上拉，瞬间把自己切回那个“公众人物”的模式里。

　　走的时候karina还在心里想着之前winnter对他的吐槽，说他是个没风度的小气鬼，虽然看起来长得很帅。

　　但是karina却觉得曹逸森也还挺大方的呢，身高不错，肩膀也很宽，性格也很好。

　　不过karina唯一觉得有点可惜就是那个显示器，她觉得不如那个李姓演员长得好看。毕竟Karina对自己的审美还是有点自信和要求的。

　　曹逸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耳边还残留着她刚才那句“等我哪天有钱了”的轻快语调。

　　他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拉杆，换了只手握，挥了辉手。

　　然后转身，朝写着“Hotel Bus / Train”的指示牌走去。

　　——————————

　　名井南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她看着玻璃门上的金色LOGO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晃得人心发涨。

　　“MINA小姐，接下来几天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律师站在门口，声音依旧礼貌、专业，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缝隙。

　　她深深鞠了一躬，点头道别，手里拎着厚得吓人的资料袋——封面是一些韩文条款，中间夹着日文的补充说明。

　　她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

　　今年是TWICE出道第六年。离所谓的“七年魔咒”只剩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