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到底，练习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

　　练习室里刚收尾的那句“We’re just reality”回音还在晃，五个孩子几乎是同时朝门口看过去，谁都没敢先弯腰喘气，像是生怕一个松劲，就会被看出刚才到底有多狼狈。

　　“你们继续。”

　　闵熙珍站在门口，语气平平，没有一点“我来了你们可以先停”的意思。

　　“就当我不存在。”

　　Hanni心里先“啊”了一声，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得多，老老实实把最后一个八拍收完。音乐停下来的瞬间，练习室里只剩下明显被放大的呼吸声，木地板上细细碎碎落着一片汗水踩出来的湿痕。

　　“不错。”

　　闵熙珍抬手拍了两下，评价来得非常简洁。

　　“至少看起来不像快解散的团。”

　　闵熙珍说完，往里走了两步，随手往旁边让开一点位置。直到这时候，跟在后面的人才一起走进来。

　　曹逸森踏进练习室的第一感觉是——热。

　　不是普通的“房间里没开太低空调”的热，而是那种刚连跑了三遍chorus之后，整个空间都还在发汗的热。

　　曹逸森的视线扫过镜子前那一排练习生，最后停在最中间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身上。

　　……咦，这张脸有点眼熟。

　　金玟池当然也看到了曹逸森，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半寸。

　　——阿，是那个“可疑人士”Oppa。

　　之前那个还站在大堂门口，一本正经替自己找理由的人：“可能是没领到门禁卡的员工”

　　——现在居然跟闵总监一起出现在练习室门口，而且看闵熙珍那个态度，还不像是随手带来参观的。

　　金玟池心里立刻冒出一串问号：

　　PLEDIS不是在十三层那边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能跟闵总监一起进她们练习室的人了？

　　“来，先介绍一下。”

　　闵熙珍把手往身后一摆，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新同事来打个招呼”。

　　“这位是PLEDIS Entertainment的曹逸森。”

　　闵熙珍抬眼看向面前这一排孩子。

　　“以后很有可能会负责你们的企划，也会参与制作。该记住的名字，早点记住。”

　　曹逸森很职业地打了一个招呼，语气也拿捏得很稳。

　　“大家好，第一次见面。以后应该会经常互相打扰。”

　　Hanni眨了眨眼，小声用英文嘀咕了一句：

　　“He looks serious…”

　　姜谐潾胳膊轻轻撞了一下Hanni，压着声音提醒：

　　“认真一点，人家以后可能管你出不出道欸。”

　　轮到练习生自我介绍，几个孩子依次往前一步。

　　“大家好，我是N组练习生李惠仁。”

　　“内，我是姜谐潾。”

　　“Hanni.”

　　“Danielle.”

　　最后轮到金玟池。

　　“N组练习生金玟池。”

　　说完这句，金玟池还是没忍住，又多看了曹逸森一眼。曹逸森显然也认出了金玟池，眼神里闪过一个非常短暂的“啊，是你”的恍然。

　　——好嘛。大堂帮人挡一次保安，直接升职成“未来企划对接对象”。

　　自我介绍结束，练习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随即又有种非常明显、却被大家努力压着的小躁动。眼神都在偷偷乱飞——

　　PLEDIS的？

　　十三层那个PLEDIS？

　　就是有Seventeen的那个？

　　闵熙珍把这一点点躁动看得清清楚楚，却也没急着压，反而很自然地顺着往下接了。

　　“行。”

　　闵熙珍看向一排人，语气轻描淡写。

　　“既然以后要一起工作，那总得给你们的‘企划前辈’看点东西。”

　　闵熙珍转头看向金玟池。

　　“Minji啊，刚才那段chorus，你带大家再过一遍。”

　　“内。”

　　金玟池几乎是立刻把背挺得更直了。刚才那点累，像一下子就被肾上腺素冲干净了。

　　“从hook开始吗？”

　　“嗯。”

　　闵熙珍淡淡应了一声，正准备往旁边站一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余光扫了曹逸森一眼，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不过——”

　　闵熙珍拖了半拍，语气忽然慢了下来。

　　“在那之前，先来一段逸森xi喜欢的吧。”

　　曹逸森动作微微一顿。

　　“……？”

　　一种非常熟悉、并且极其不妙的预感立刻从后背爬了上来。

　　“最近bus21不是挺火吗？”闵熙珍语气平常得像真的只是在聊天，“我也看了几期。”

　　N组几个孩子的八卦雷达几乎同时竖了起来。

　　——bus21？

　　——综艺？

　　——我们公司的？

　　“里面好像有人说过——”

　　闵熙珍故意停了一下，装作认真回忆的样子。

　　“逸森xi很喜欢TWICE的子瑜，对吧？”

　　“哦——”

　　Hanni当场拖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长音，整个语调都写满了“我懂了”。

　　Danielle也“啊”了一声，眼睛在曹逸森和闵熙珍之间飞快来回扫了两圈，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Once的前辈。

　　姜谐潾差点没绷住，赶紧低头装作在调整呼吸，结果肩膀已经先一步抖了起来。

　　曹逸森：“……”

　　——等一下。

　　——那天明明只是录节目时被问“有印象的舞台”。

　　——他不过是顺口说了一句“子瑜的线条很好看，跳舞很干净”。

　　——怎么后期组一剪，直接升级成“很喜欢子瑜”了？

　　曹逸森刚想开口替自己抢救一句“我只是欣赏她的专业性”，余光就对上闵熙珍那种“你敢反驳，我就把你原话原封不动念给你听”的眼神，只能把解释咽回去，换成一声极其不真诚的轻咳。

　　“那就——”

　　闵熙珍心情很好地转回头，看向面前那几个孩子。

　　“跳一段What Is Love吧。”

　　闵熙珍说英文歌名时顺口得过分，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刀。

　　“让你们的PLEDIS来的前辈先看看，你们对‘what is love’这道人生大题目前的理解程度。”

　　Hanni一下就精神了。

　　“哇，JYP song！”

　　Danielle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了个手势，嘴里已经跟着旋律念出来：

　　“I wanna know~”

　　姜谐潾在后面小声抱怨：

　　“突然考恋爱题也太狠了吧。我们现在连手机都没得多碰，别说谈恋爱了。”

　　“现实里没恋爱，用电视里的恋爱也行。”

　　闵熙珍一点都不心软。

　　“金玟池，你带头吧。副歌两遍就好。”

　　“内。”

　　金玟池立刻转身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好久没跳这个了。”

　　Hanni马上跟上去，贴过去小声说：

　　“I got you. You start， I follow.”

　　Danielle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负责wink。”

　　姜谐潾在后面默默叹了口气。JYP的刀，到头来还得她们这些五代练习生替四代继续挨。

　　音乐响起的一瞬间，整个练习室的空气都跟着轻了半级。

　　What Is Love那段再熟悉不过的前奏一出来，几个人几乎是凭肌肉记忆就站到了各自最顺手的位置。腰线、点头、甩手，每个细节都带着一种“小时候在客厅对着电视学过这首歌”的天然熟悉感。

　　偏偏不巧的是，这一次，金玟池跳的还是子瑜位。

　　站在门口的曹逸森目光下意识多停了两秒，甚至非常不合时宜地认真比较了一下。

　　……嗯。

　　……和子瑜其实也不太像。

　　不过曹逸森看着眼前这群刚才还在反复抠英文咬字的小孩，转眼就把表情切成了What Is Love那种“心动但还搞不太懂”的懵懂感，还是没忍住有点想笑。

　　——行吧。

　　——bus21刚录完没多久，本来以为节目效果会随着播出期一起翻篇。

　　——结果现在倒好，先在HYBE四楼变成固定人设了。

　　这还没正式进ADOR，他就先在N组面前被钉死成了“喜欢子瑜的PLEDIS企划”。

　　“眼神再亮一点。”

　　闵熙珍站在旁边，慢悠悠补刀，像是真把这当成了现场教学。

　　“你们现在不是在写论文，是在回想——小时候第一次看这首歌的时候，以为长大后的爱情就是这样的。”

　　闵熙珍说到这里，忽然侧过头看了曹逸森一眼，语气里的调侃意味一点都没藏。

　　“逸森xi认真看一下把。？”

　　闵熙珍停了一下，笑意更深了点。

　　“以后她们要是真出道了，这段说不定会被剪进什么‘What Is Love考古’。到时候弹幕大概会说——当年PLEDIS前辈站在练习室门口，看得很开心呢。”

　　曹逸森被这一句堵得彻底没了抢救空间，只能在心里非常平静地总结了一下当前局势——

　　——好。

　　从今天开始，他不但要负责她们的企划，还要顺带背上一个“Once前辈”的固定人设。bus21的后遗症，居然先在四楼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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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参观以后，曹逸森准备去楼上的工作室层看看。他从电梯一出来，就发现六楼这层比下面安静得多。

　　没有四楼练习室那种一开门就扑脸的热气，也没有十三楼工位区永不停歇的键盘声。走廊长而直，墙面是统一的浅灰色，几间音乐工作室的门一扇扇排过去，隔音做得很好，外头只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曹逸森从电梯出来，本来只是想顺路熟悉一下新楼结构，免得以后再被哪位组长或者哪位代表临时抓去“跨层打工”。他刚走到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一间音乐工作室门缝里，隐约漏出一阵极其熟悉的声音——

　　不是钢琴，不是鼓机，不是demo loop。

　　而是那种很纯正、很暴力、很有“召唤师峡谷”气质的电子音效。

　　“砰——”

　　“咻——”

　　“Double kill”

　　“ACE——”

　　伴随着一阵明显像团战结束后的技能爆炸声，里面甚至还有人低低地“啊”了一声，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波什么生死局。

　　曹逸森站在原地，皱了下眉。

　　……不是把，有人在公司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