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雨欲来
孟达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悬了多日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此前他也曾看过刘封的那块玉佩,看似古朴,却毫无玄力波动,以为是刘封为了宽慰自己,才谎称玉佩能治疗本源所受之伤的,所以这段时日他一直寝食难安,生怕刘封伤势恶化,毕竟本源所受的伤一直都是极难治愈的。
但如今,他清晰察觉到,刘封的气息开始平稳,不再像之前那般,继续衰败萎靡了。
反倒有了缓缓回升的迹象,再加上他主动索要隐匿功法,孟达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刘封是想借着这个的时机,隐藏掉自身修为,待日后与敌人对战时,用来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害!你不早说!”
孟达一拍大腿,语气带着几分兴奋的道:
“我还以为你这段时日闭门不出,是伤势难以痊愈,自暴自弃了呢,感情是憋着此等坏心思啊!”
刘封顿时一脸黑线,心中暗自腹诽,自己何曾没说过?是他自己不信好吧。
而且不仅说过一次,还日日跟他提及,感情这搭档,从来就没信过自己啊!
刘封压下心头的无奈,挑眉问道:
“听你这意思,你手中是有这类隐匿的功法吗?”
“没有。”
孟达回答得干脆利落,神色还理直气壮的,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刘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若不是此刻他本源未复,不能动武,他定要强行运转武神境的实力,与孟达好好对练一番,让他知晓胡乱调侃的代价。
“你也不想想,军中在修行的将士,修的皆是杀伐累功法,临阵对敌靠的是气势威压与武道强攻,谁会闲着修习这等隐匿气息的功法?”孟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这般看我作甚?我虽兼管文事,也没有收集各类偏门功法的爱好啊!”
刘封闻言,顿时一瘫,靠在椅背上,神色略显失落。
可就在这个时候,孟达话音忽然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不过,没有归没有,咱们可以去找啊!”
“上庸三郡,申仪、申耽兄弟盘踞多年,他俩肯定收集了不少奇珍异宝与功法。改日我前去问问不就好了,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刘封闻言,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他如今伤势未愈,又要暗中谋划诸事,诸多事宜不便亲自出面,孟达为人圆滑,处事周全,由他前去,好像确实比自己要合适的多。
但想到这里,刘封神色渐渐凝重,收敛心绪间,语气有些严肃的道:“还有一件事,你需即刻着手准备,万万不可懈怠。此番东吴联合张辽等魏将,本想设计擒杀关羽,却不料被我横插一脚,还因此损兵折将,颜面尽失,所以他们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以张辽等老牌名将的心性,此番受此奇耻大辱,定然用不了多久,就会前来搞动作,而且作为军人,不会暗中搞动作,只能集结重兵来攻上庸三郡。所以你即刻回去,统筹粮草、军械,不可有半分疏漏。”
说到此处,刘封的脸色愈发沉凝,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满是思虑:“若是吴魏联军真的来攻,以上庸三郡的兵力,只能死守,撑到蜀中援军赶来,万万不可主动出击。”
孟达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如今刘封房陵破敌的事迹,早已传遍四方,被传得神乎其神,越是玄乎,对张辽等人而言,便越是屈辱。这些成名多年的老将,心性高傲,容不得半点挫败,必定会倾尽全力前来报复,兵临上庸,只是时间问题。
“你放心,这一层我早已想到。”孟达站起身,语气坚定,“我即刻回去,安排人手加固上庸、房陵、西城三郡的城墙,布下防御玄阵,粮草、玄石、军械,尽快筹备齐全,随时准备战斗。”
刘封望着窗外呼啸的寒风,眉宇间满是愁绪,轻声叹道:
“但愿这场战事,不会发生,即便真的要发生,也希望迟一些,起码过完这场冬。”
孟达也跟着叹了口气,神色同样凝重,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冬日本就天寒地冻,行军艰难,敌军应当不会贸然对我等出兵。可待到开春,江河解冻之时,就不一定了,到时候,可能我们要经历一场艰难的恶战了。”
远方冬日的云层压得极低,风雪欲来,满是肃杀之气。
二人一同望着远方苍茫的山峦,各怀心思,刘封想着上一世自己死前发上的大事,而孟达则想着三郡的防务与即将到来的战事。
于是乎书房内的气氛,愈发的沉重。
……
时光飞逝,转眼一月已过,洛阳城,大魏皇宫,御书房内。
暖炉燃着炭火,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可书房内的气氛,却冰冷而压抑,毫无暖意。
一位身形矮小,不足七尺的老者,背负双手,站在龙案旁,正指点着案后端坐的中年人批阅奏章。
老者虽身形矮小,可周身散发的气势,却如万丈深渊,威压弥漫间,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固,让人喘不上气。
案后,那中年人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端坐于汉玉太师椅上。
座椅之上,则雕刻着精致的龙形图案,但与老者身下的座椅纹路却别无二致,但他却丝毫没有帝王的威仪与气场,执笔的手还时不时的微微颤抖着。
每写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目光还时不时瞟向身前的老者,双眼之中满是敬畏与怯懦。
反观那老者,身着暗金蟒袍,袍上蟒纹栩栩如生,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严尽显,眉眼间更隐隐透露着帝王之相。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无尽的算计与阴鸷。眸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透着寒意,尽显枭雄本色。
这老者,正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整个大汉朝政的魏王曹操,而案后那唯唯诺诺,形同傀儡的中年人,便是早已被架空皇权,沦为摆设的大汉皇帝刘协。
此刻偌大的御书房内,皇权旁落,龙椅之上的帝王,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真正的掌权者,却是帝王身前这位身形矮小,掌控一方王朝命脉的枭雄曹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