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张,战后
朔风卷着凛冽的寒气,掠过上庸城,沿路吹过太守府府邸。
太守府内,几处檐角之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那寒冷的朔风却唯独吹不进那处于太守府最中央的亭子里。
亭子内气氛沉静,刘封与关平二人言语中有意无意的带着试探。
此刻,关平双手背负在身后,平静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先抬眼,打破了亭子内的沉默。
“对了,将军,那日战场之外,出现的那位少女,你们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也是他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
父亲遣他来见刘封,重心是辞别不假,可也有另外一个问题让他过来问,就是想知道刘封对那日少女的态度。
那日在临沮县城外,少女虽然只是豆蔻之年的样子,却在千军万马中能保持沉定不说,事后还凭空消失,可见背后之人的修为是何等的强大。
父亲已经是道问天境的强者,纵横沙场数十载,兵道境界更是迈入了武圣之境,但他也同样除了那刹那出现的威压与叹息之外,依然察觉不到是何人,可见对方修为之深,比父亲还要强。
所以父亲放心不下,才命他前来探底,查清那二人与刘封之间的关系。
更要看看刘封对此二人的态度,是否会对蜀汉产生威胁。
思念回转,刘封依旧端坐在石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桌子上凿刻出的线条,周身气息虚弱,隐隐透露出,油尽灯枯之象。
他抬眸看向关平,语气充满疲惫的道:
“识得。初遇是在成都府江源县县城,彼时他们在沿街乞讨,看祖孙二人衣衫褴褛,我见其可怜,便随手朝他们的破碗里丢了些铜板。
第二次是在成都府宣明门外,当日我军凯旋归蜀,云长叔带头走的宣明门,应当记得些,又恰巧又撞见此二人,于是再次给了些铜板。
最后一次是数日前,依例巡视房陵时,在大街上再度遇见,不过这次不乞讨了,于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我与他们算是并无情谊吧,所以我到现在也同样纳闷,那日那少女为何会相助于我。”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关平心里自然是有些不信的,但看刘封表情,又不像是谎言。
刘封说的轻描淡写的,但他也不好问其中的细节。
关平心中暗自思忖,‘这些话的真实性有待考量,要么是刘封刻意隐瞒关系。要么便是那对祖孙,对刘封另有所图,才见几面就这般照拂,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见关平神色虽有疑惑,但也没再多问,刘封心知此番试探已经结束,于是当即抬眸,语气淡然的下了逐客令:
“坦之兄,若无他事,那请自便!”
“告辞!”
关平也不拖沓,拱手作揖,周身气息微微一敛,旋即身形一转,便朝着外面走去,衣袂带起微风,轻轻拂过沿路花草。
但关平刚迈出一两丈的距离,身后便传来刘封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突兀:“哦,对了,坦之兄……”
关平闻言,脚步立马顿住,旋即转过身来,看向刘封眉头微蹙,眸中带着看不明的困惑。
刘封艰难的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坦然,带着几分怀念的道:“坦之兄与我年少时,同在蜀地军营一同嬉闹习武,也算是儿时的玩伴了吧,可今日怎的对我这般客套。”
这份真情流露的模样,全然是念及旧情的姿态,可唯有刘封自己心里知晓,这不过是他刻意伪装的表象,为的就是打打感情牌。
他与关平年少时确有几分交集,可情谊浅薄,早已被岁月冲淡,肯定没有多少情谊。
但他还是说了,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拉拢的到关平。
在刘封心里,关羽年事已高,寿元将近,即便上次败走麦城未死,也定然活不长久。
可关平还年轻,武道境界虽不算多高,可统兵之能,决然不输年轻时的关羽。
加之关平常年在外领兵,不涉朝堂派系纷争,人际脉络也简单,若是能将其拉拢,那他日自己成事时,必将是位猛将。
关平望着刘封,目光平静,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没有应声,也没有唤“子敬”,只是再度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刘封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
内心轻叹了一声,身形微垮的靠在石桌边上,语气里充满掩饰不住的无奈:
“哎!想要拉拢他着实比登天还难啊!。”
……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寒意,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最后落在竹简之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寒风凛冽,带着冬日特有的寒凉。
刘封端坐在案前,目光沉浸在竹简的内容上。
他周身的气息沉寂,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不多时,一阵沉稳又带着几分随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过庭院中的青石板,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刘封无需抬眼,只听这脚步声,便知晓来人是谁了。
“近日这寒风,愈发的刺骨了,吹得人真是筋骨发寒,也不知这漫天飞雪,何时才会落下,覆了这上庸三郡的尘埃。”
孟达的声音伴着推门声传来,他随手带上房门,将门外的寒风尽数挡在外面,语气里满是对冬日的感慨。
刘封缓缓放下手中竹简,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大忙人,掌管房陵军政诸事,公务这般缠身,怎的有空,天天窝在我这上庸的?”
这段时日,孟达放着房陵的事务不管,整日守在上庸。
偶尔刘封疲累昏睡过去的时候,他还会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极为夸张地伸出手指,探探他的鼻息,生怕他本源带来伤势过重,下一秒便断了气息似的。
这般举动,让刘封既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
孟达嘿嘿一笑,自顾自寻了个靠窗处坐下,理了理衣袍,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这不是怕你伤势加重,无人照料嘛!你此番一战,虽大败吴魏联军,可自身本源受损极重,我怎能放心离去。”
刘封无奈摇了摇头,心中了然。
他与孟达合谋,想要在这乱世中寻得一方自己的安身之所。
孟达自然是不愿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的,这份感情于情于理都应该,对刘封来说这份情谊,也远比旁人看的更加深厚。
这段时日,孟达的关切,比他身边的卫青还要多,可知他在孟达心里的地位。
“我早与你说过,不必担忧。”刘封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怀中的玉佩,玉佩透着温润的玄光,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本源,“因为这块玉佩,我受损的本源伤势,已然开始恢复,真的死不了,无需这般时时惦记。”
话语顿了顿,刘封似是忽然想起要事,看向孟达道:“哦,对了,还有一事,要劳烦你。
我常年领兵征战,修的都是杀伐强攻的武道功法,从未接触过隐匿气息类的,你手中可有这类功法?最好是能将气息尽数隐匿,伪装成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