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城，压的洛阳城一片暗沉，御书房内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但这股香味却压不住满室沉重的气压。

　　“丞相，陛下，任务失败了，终究还是没能擒获关云。”

　　御书房朱漆门口，两道身影躬身而立，为首者正是刚从襄樊赶回来的张辽，衣着朴素，仿佛一位普通的文官之流。

　　他身旁站着重伤初愈的吕建，面色尚带着几分虚弱的惨白，身形略显局促与不安。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刘协，听到张辽的称呼后，指尖在龙袍的袖子里悄然攥紧。

　　张辽那句话先提丞相，再道自己的禀报，如同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这位身为大汉天子的尊严里。

　　刘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转瞬又被深藏的怨毒取代，可他终究没有发作，只能垂着眼帘，将所有不甘压与愤然在心底。

　　话音刚落，站在案前背负着双手，在教刘协评阅奏章的曹操骤然停住话语。

　　吓得刘协手中的狼毫笔，在竹简上顿出一点浓墨，曹操缓缓转身，衣袍带起一股凛冽的劲风，似携带着沙场杀伐与朝堂权谋，直直扫视向二人。

　　他面上虽并无波澜，也不见喜怒，但那周身散发而出的威压，却如同万丈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张辽跟随曹操多年，早已习惯这份慑人的气场，所以他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也无半分不适之感。

　　但那一旁的吕建，在曹操转身的刹那，瞬间将头给低了下去，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吕建心中满是惶恐，生怕此次任务失利，引来丞的相雷霆之怒。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吕建便已觉得心惊胆颤了。

　　曹操身形并不算高大，但未见其高，先慑其威，周身隐隐萦绕着一缕淡不可查的玄黄之气，那是多年执掌权柄和王朝气运残留的痕迹。

　　苍老的面容布满褶皱，眉骨峭拔如刀削，双眉似是寒刀墨染，锋锐逼人。

　　那一双极细的眼睛里，瞳仁无比的漆黑，似幽深的万古寒潭，目光扫过二人，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指灵魂，让人不敢直视。

　　曹操两鬓早已染满霜雪，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与权谋的痕迹。

　　可那股运筹帷幄，执掌乾坤的威严，却愈发衰弱，但那气势依旧令人心生恐惧。

　　良久曹操开口，言语间并未追责之意，声音平淡，却带着多年沉浮官场的威严道：

　　“不怪你们，关羽乃是继吕布之后，世间独一位的兵道武圣境将领，武道修为更是抵达问天巅峰，本就极难对付。更何况此次刘封意外横插一手不说，还以外力强行突破武圣境，所以任务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他缓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棂，望向窗外暗沉如墨的天幕，朔风裹挟着寒冷，拂过他鬓边的白发。

　　良久之后，他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道：“只是以刘封与关羽的关系，竟连本相也未曾料到，刘封会出兵驰援，这一步当真无解。”

　　所有的前线军报早已在二人抵达洛阳前，就送至了他的案上，包括关羽和刘封二人的僵硬关系，所以曹操料想刘封不会去救援关羽，却不曾想，刘封不按常理出牌，瞬间打乱了他的筹谋。

　　此前关羽镇守荆州，数次传信至上庸，请求刘封出兵相助，刘封皆以上庸三郡初定，民心未稳为由拒绝，即便远在成都的刘备下了诏令，他也总是寻借口推辞。

　　此次荆州失守，关羽身陷绝境，刘封却一反常态，毅然出兵，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若非此次遣的是张辽与吕建二人，若非玄真和尚念及因果，与张辽二人随行，恐怕此行张辽与吕建，便要折在那临沮通往房陵的无名官道上了。

　　就在这时。曹操忽然轻咳几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与病态，他望着那将要下雪的天色，轻叹道：“晚来天欲雪，这乱世烽烟四起，群雄逐鹿，不知我能否等到天下安定，四海归一的那日。”

　　说到这里，曹操微微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

　　“如今荆州虽被东吴拿走，但已不足为患，关羽虽逃，却已年迈，再难成气候，即使留下这不算完美的基业给子桓，相信他也能稳的住，所以你们不必自责，退下吧。”

　　张辽与吕建闻言，躬身行揖退出了御书房，关门的刹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待二人走后，曹操的轻咳几声，自言自语道：

　　“呵呵，那老秃驴也是有意思，不过那件东西换张辽与吕建确实也不亏。”

　　刘协始终低眉批阅奏章，虽听到了曹操的自言自语声，但却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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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虽然暗沉了一个月，但直到此时也依旧只是寒冷，没有要下雪的样子，但成都府外的青城山上，已经开始出现了霜雪，且出现的时日越来越频繁。

　　关羽带着关平，率残部历经月余，也终是回到了成都府。

　　成都府汉中王府议事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关羽一身戎装，大步走入殿中，径直跪倒在刘备之前，坦然承认丢失荆州的责任，将所有过错尽数揽于自身，毫无推诿。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一众文臣武将纷纷出言，站在对立面的文官，厉声要求刘备收回关羽兵权，罢免将军之职。

　　更有激进者，上书请求将关羽流放蛮夷之地，以正军法。

　　一时间，弹劾之声不绝于耳，满堂皆是针对关羽的声讨之声。

　　刘备端坐于主座上，面色阴沉，待众人声讨声稍歇之后，骤然厉声开口，狠狠痛斥了那些主张严惩关羽的官员，言辞之凌厉，毫无往日温和仁德之态。

　　最终，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只下了一道轻描淡写的降职诏令，却并无实质性的惩罚。

　　这般处置，让那些与关羽立场对立的官员心中极为愤怒，接连上述，试图重议，定下关羽的罪责。

　　但所有述词皆被刘备以理由拒绝掉了，态度之坚决，仿佛整个季汉皆是他刘备的一言堂一般。

　　此事过后，季汉群臣大多人心中皆生出了猜疑。

　　这段时日，刘备好似变了一个人，褪去了往日的宽厚仁和形象，行事愈发狠绝果断，动辄呵斥朝臣。

　　可唯独对关羽、张飞、诸葛亮等几位，却比往日更加的宽厚纵容，那份偏袒，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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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繁星缀满夜空，映得汉中王府议事堂一片静谧。

　　堂内灯火通明，却无白日议事的喧闹，只余下寥寥数人，安静且温馨。

　　这些人便是刘备、刘禅，关羽父子，张飞，诸葛亮，还有赵云。

　　他们身旁的案几上摆着精致的糕点与温热的酒水，众人围坐间，并未谈论军国大事，只是随意聊着近日琐事，气氛很是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