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楚国招贤遇屈原 墨羽论道湘水边
一、再访楚国
合纵瓦解之后,墨羽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深知,秦国连横之势已成,六国若不能重新联合,迟早会被各个击破。而在这六国之中,楚国地广人众,物产丰饶,是最有实力与秦国抗衡的国家。若能稳住楚国,合纵尚有重振的希望。
这一日,墨羽带着苏瑶和几名墨家弟子,踏上了楚国的土地。
楚国的都城郢都,坐落在长江之畔,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齐国的临淄。城中商贾云集,车水马龙,街巷之间还能听到来自巴蜀、百越的奇异方言。墨羽一行走在街上,只见楚人衣着鲜艳,男女皆喜佩戴兰草、香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芬芳。
“墨羽师兄,楚国好热闹啊。”苏瑶好奇地四处张望。
墨羽微微一笑:“楚国地大物博,民风开放,与中原诸国确有不同。不过,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他所说的暗流,指的是楚国朝堂上亲秦与亲齐两派的激烈斗争。
此时的楚国国君是楚怀王熊槐。此人在位初期,曾有了一番作为,灭越国、拓疆土,颇有中兴之象。但随着年岁渐长,楚怀王渐渐变得优柔寡断,容易被左右。朝中有屈原、昭阳、陈轸等忠臣,也有子兰、靳尚、郑袖等奸佞小人。张仪多次来楚国游说,楚怀王时而亲秦,时而亲齐,摇摆不定,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
墨羽来到郢都后,没有立刻求见楚怀王,而是先拜访了屈原。
屈原是楚国的贵族,担任左徒之职,深得楚怀王信任。他博闻强识,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对内主张修明法度、举贤任能,对外主张联齐抗秦。更重要是,他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是楚国朝堂上一股清流。
屈原听说墨羽到来,非常高兴,亲自到驿馆迎接。
“墨巨子大驾光临,屈某有失远迎!”屈原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墨羽还礼:“屈先生客气了。墨羽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两人寒暄几句,屈原便将墨羽接到自己的府中。
屈府坐落在郢都城东,虽不算豪华,却雅致清幽。庭院中种满了兰草和桂树,微风吹过,香气袭人。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地图,书案上堆满了竹简,显然主人是个勤勉之人。
屈原设宴款待墨羽,酒过三巡,两人便开始畅谈天下大势。
“墨巨子,张仪又来楚国了。”屈原放下酒杯,忧心忡忡,“这一次,他说只要楚国与齐国断交,秦国就割让商於之地六百里给楚国。楚王动心了。”
墨羽眉头微皱:“商於之地六百里?秦国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谁说不是呢?”屈原叹了口气,“在下苦苦劝谏,说张仪此人反复无常,秦国历来不讲信用,商於之地是秦国的门户,怎么可能轻易割让?可楚王听不进去。子兰、靳尚那些小人,收了张仪的好处,一个劲地劝楚王与齐断交。昭阳将军虽然也反对,但他是个武人,不善言辞,帮不上什么忙。”
墨羽沉吟片刻,道:“屈先生,墨羽有一个办法,可以试探张仪的真假。”
屈原眼睛一亮:“什么办法?墨巨子请讲。”
“楚国先不与齐国断交,而是派一名使者随张仪去秦国。等秦国的割地手续办完了,地图画好了,地契签好了,楚国再与齐国断交也不迟。如果张仪是真心的,他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如果是假的,他就会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拖延。”
屈原听罢,猛地一拍桌子,大喜过望:“好主意!这个办法既不得罪齐国,也不得罪秦国,还能揭穿张仪的骗局。在下这就去劝楚王!”
说罢,他竟立刻起身,吩咐下人备车,急匆匆地赶往王宫。
墨羽看着他的背影,对苏瑶说:“屈先生是个急性子,也是个直性子。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最容易吃亏。”
苏瑶问:“那你还帮他出主意?”
墨羽微微一笑:“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更需要有人帮他。这世上的直人若是都孤军奋战,岂不是让小人占了便宜?”
二、张仪的骗局
然而,墨羽的良策并没有被采纳。
楚怀王听了屈原的建议后,确实犹豫了一下。但子兰和靳尚立刻跳出来反对:“大王,张仪是秦国的使者,咱们派使者跟着他去要地,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他吗?万一惹恼了秦国,商於之地不但拿不到,反而会招来兵祸!”
靳尚更是添油加醋:“大王,依臣之见,屈原这是故意破坏楚国与秦国的和好。他向来亲齐,自然不愿意看到楚国与秦结盟。大王若是听他的,就中了齐国的圈套了!”
楚怀王被这番话说得又动摇了。他想来想去,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先与齐国断交,然后派使者随张仪去秦国接收土地。
屈原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在朝堂上当场与子兰、靳尚大吵了一架。但楚怀王主意已定,谁也劝不回来。
于是,楚国正式与齐国断绝了邦交。齐宣王大怒,当即驱逐了楚国的使节,并开始与秦国暗中交往。
张仪带着楚国的使者,洋洋得意地回到了咸阳。
然而,回到秦国之后,张仪便开始“生病”了。
他派人对楚国使者说:“张子昨日乘车出行,不幸从车上摔下,伤了腿脚,正在家中养伤,不能上朝。还请使者稍等几日。”
楚使无奈,只好在驿馆中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里,楚使多次求见张仪,但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张子腿伤未愈,不能见客。”
楚使焦急万分,写信快马送回郢都,向楚怀王报告情况。
楚怀王接到信后,不但没有怀疑张仪,反而做出了一个更加荒唐的决定。他对身边的大臣说:“一定是寡人与齐国断交不够彻底,秦国才不相信寡人的诚意。来人,派一个使者去齐国边境,当着齐国人面,痛骂齐王!”
这个命令一出,连子兰都觉得过分了。但楚怀王正在气头上,谁敢劝?
于是,楚国的使者来到齐国边境,站在两国交界的界碑旁,对着齐国的方向,扯开嗓子大骂齐宣王。骂的话不堪入耳,从齐宣王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他本人。
消息传到临淄,齐宣王气得暴跳如雷,当场摔碎了一只玉杯:“楚国欺人太甚!寡人与楚国势不两立!”
他当即下令,与楚国彻底断交,并将楚国的使节驱逐出境。
齐楚联盟,至此彻底破裂。
消息传到咸阳,张仪终于“伤愈”了。
他派出车驾,将楚使接到府中,设宴款待。酒席上,楚使急切地问道:“张子,商於之地的割地手续,何时办理?”
张仪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这件事啊,好办。你回去告诉楚王,就说我张仪答应割让的,是六里地,不是六百里。我张仪的封地正好有六里,愿意献给楚王。”
楚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六里?张子,你之前明明说的是六百里!”
张仪哈哈大笑:“我说的是六里,你听错了。六百里?商於之地是秦国的西大门,先王和今上经营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割让六百里给你们楚国?你回去让楚王好好想想,我张仪什么时候说过六百里三个字?”
楚使气得脸都绿了,拍案而起:“张仪,你言而无信,卑鄙无耻!”
张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道:“使者说话小心些。这是在秦国,不是在楚国。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翻脸无情。”
楚使愤然离席,连夜收拾行装,返回楚国。
回到郢都后,楚使将张仪的话一五一十地禀告了楚怀王。楚怀王听完,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最后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几,暴跳如雷:“张仪匹夫,竟敢戏弄寡人!寡人要发兵攻打秦国,活捉张仪,剥皮抽筋!”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昭阳急忙出列劝阻:“大王,万万不可!秦国兵强马壮,我们楚国刚刚与齐国断交,孤立无援,此时出兵,必败无疑!”
楚怀王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昭阳,你若是怕了,寡人亲自领兵!”
屈原也急忙劝谏:“大王,昭阳将军说得对。此时不宜与秦国开战。我们应该先与齐国修复关系,重新结盟,然后再从长计议。”
楚怀王冷笑道:“修复关系?你让寡人去求齐王?寡人是堂堂楚王,岂能向齐王低头!”
他当即下令,发兵攻打秦国。
结果可想而知。楚军与秦军在丹阳交战,被秦军打得大败,死伤八万余人,大将屈匄被俘,七十余名将领战死。秦军乘胜追击,攻占了楚国的汉中地区。
楚怀王这才慌了神,又调集全部兵力,深入秦国境内,与秦军在蓝田决战。蓝田之战更加惨烈,楚军再次大败,损失惨重。
消息传回郢都,举国震动。屈原得知战败的消息,痛心疾首,在朝堂上泣不成声:“臣劝不住大王,臣无能啊!”
墨羽此时还在郢都,听闻楚军大败,也是长叹一声。他对苏瑶说:“张仪此计,不过是个最简单的骗局,却让楚国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不是张仪多聪明,而是楚王太贪婪。贪图小利,忘记大义,这就是楚国的祸根。”
苏瑶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墨羽道:“等。等楚王从愤怒中冷静下来,我们再想办法。”
三、湘水之盟
楚怀王吃了大亏之后,果然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听屈原的话,派人去齐国修复关系。但齐宣王余怒未消,对楚国的使者闭门不见。
楚怀王又转向秦国求和。秦惠文王倒也大方,说只要楚国割让两座城池给秦国,两国就可以罢兵休战。
楚怀王又被说动了,想要割地求和。
屈原闻讯,再次进宫劝谏:“大王,万万不可割地!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秦国的欲望永远填不满。大王应该联合齐国、赵国、燕国,重新合纵抗秦,这才是长久之计。”
楚怀王不耐烦地说:“合纵合纵,苏秦的合纵不是已经失败了吗?你让寡人拿什么去合纵?”
屈原道:“苏秦虽然失败了,但合纵的道理没有错。只要六国齐心协力,秦国就不敢东出。大王……”
楚怀王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退下吧,寡人自有主张。”
屈原无奈地退出王宫,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他来到墨羽的住处,两人对坐,沉默良久。
“墨巨子,在下无能。”屈原低着头,声音沙哑,“在下愧对楚国的列祖列宗,愧对楚国的百姓。”
墨羽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屈先生,你已经尽力了。楚王自己糊涂,怪不得你。有些路,总要有人走过,才知道是死路。你劝了,他不听,将来后悔的是他自己。”
屈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墨巨子,在下有时在想,在这个浑浊的世道里,做一个正直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屈原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在下从小读书,立志要辅佐君王,造福百姓。可在下越是努力,越是感到无力。那些小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君王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能得到封赏。在下拼死拼活,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墨羽沉默片刻,道:“屈先生,墨羽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屈原点点头。
“从前有一个年轻人,他去拜见一位得道的高人,问:‘先生,什么是道?’高人说:‘道在粪土之中。’年轻人大惊,觉得道怎么能存在于那么污秽的地方。高人又说:‘道在瓦砾之中,在蝼蚁之中,在稗草之中,甚至在屎尿之中。’年轻人不解。高人说:‘道无处不在,不管它在什么地方,它都是道。它不会因为身处污秽就变得污秽,也不会因为身处高贵就变得高贵。’”
墨羽看着屈原的眼睛,继续道:“屈先生,正道也是一样。它不会因为一时受挫就变成邪道,也不会因为小人猖獗就失去价值。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这就够了。至于能不能成功,那不是你能决定的。”
屈原听完,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墨巨子,在下明白了。”他站起身,朝墨羽深深一揖,“在下的路是对的,在下会继续走下去。”
墨羽也站起身,还了一礼。
数日后,墨羽决定离开楚国。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楚怀王朝三暮四、反复无常,楚国朝堂上亲秦派势力太大,短时间内不可能成为合纵的中坚力量。继续留在楚国,也做不了什么。
屈原坚持要送墨羽一程。
两人出了郢都,一路向南,来到湘水之畔。
湘水是楚国的母亲河,发源于岭南,向北流入长江。此时正值秋季,湘水两岸的枫叶红得像火,倒映在碧绿的江水中,美得令人心醉。
两人并肩站在岸边,望着滔滔江水,很久没有说话。
江风吹过,带来水草的清香。远处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在暮色中渐渐变成了几个小白点。
“墨巨子,你说,楚国还有救吗?”屈原忽然问。
墨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只要还有像屈先生这样的人,楚国就有救。”
屈原苦笑:“在下一个人,能做什么?在下不过是朝堂上一个孤臣罢了。那些小人结党营私,在下一个人,一张嘴,两只手,怎么斗得过他们?”
墨羽转过身,看着屈原的眼睛,郑重地说:“屈先生,你不是一个人。”
屈原微微一怔。
墨羽继续道:“天下的仁人志士,都在为各自的理想奋斗。你写诗歌,用美好的文字唤醒人心;墨家传道,用严格的纪律约束弟子;孙膑练兵,用强盛的军队保家卫国;苏秦合纵,用纵横之术联合各国。我们虽然道路不同,方法各异,但归根结底,都是在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千千万万的同道。”
屈原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从小就是贵族子弟,锦衣玉食,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天下的百姓。他写诗歌,不是为了让君王喜欢,而是为了抒发心中的块垒,为了让世人知道什么是美好,什么是丑恶。他做官,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
但这条路太孤独了。朝中没有人理解他,君王渐渐疏远他,百姓也未必知道他的一片苦心。他常常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在黑暗中独自守望。
可墨羽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这一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屈原深吸一口气,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江风吹动他的衣袂,飘飘然如仙。
“墨巨子,在下想写一首长诗。把在下的理想、苦闷、坚持,都写进去。在下要让后人知道,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曾经有一个人,为了理想而活,为了理想而苦,为了理想而不悔。”
墨羽道:“那一定会是一首伟大的诗。它能穿越千年,让后世的人读到它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屈先生的赤子之心。”
屈原握住墨羽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墨巨子,后会有期。”
墨羽郑重地点头:“后会有期。”
两人在湘水之畔告别。墨羽带着苏瑶和弟子们向南走去,屈原独自站在岸边,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红叶林中。
江风依旧,江水依旧。
屈原忽然开口,对着江水,对着天空,对着远去的墨羽,高声吟诵起来: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那是他正在创作的《橘颂》,歌颂橘树扎根南国、不迁不徙的品质,正是他对自己理想的写照。
墨羽走出很远,隐隐约约听到了屈原的歌声,脚步顿了一下。
苏瑶问:“墨羽师兄,屈原先生在唱什么?”
墨羽侧耳听了一会儿,轻声道:“他在唱一棵树。一棵扎根在南国,从不迁徙的树。”
苏瑶不明白:“为什么要唱一棵树?”
墨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有些话,不需要解释。就像屈原的理想,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
四、屈子的歌
墨羽离开楚国之后,辗转回到了齐国。
他在齐国继续传播墨家学说,训练弟子。但他始终关注着楚国的消息,关注着屈原的状况。
此后的几年里,楚国的局势越来越糟糕。楚怀王被张仪再次欺骗,前往秦国赴约,结果被秦昭襄王扣留,最终客死异乡。顷襄王即位后,更加昏庸,将屈原流放到江南。
屈原在流放中,开始了漫长的创作。
他写下了《离骚》《九歌》《天问》《九章》等不朽的诗篇,用瑰丽的想象和炽热的感情,表达了他对楚国的热爱、对理想的追求、对奸臣的痛恨、对命运的思考。
《离骚》中,他写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在汨罗江畔徘徊,形容枯槁,颜色憔悴,却依然没有放弃对真理的追寻。
多年以后,当墨羽在齐国听到这些诗歌的时候,他已经是中年人了。
那是一个雨夜,墨羽在灯下展开一卷从楚国传来的竹简,上面抄录着《离骚》的片段。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读到“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时,手指微微颤抖;读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时,眼眶渐渐湿润;读到“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苏瑶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看到墨羽流泪,吃了一惊:“墨羽师兄,你怎么了?”
墨羽放下竹简,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屈先生的诗,写得太好了。他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比我更纯粹,更孤独。”
苏瑶将热茶放在桌上,轻声问:“为什么说他比你更孤独?”
墨羽沉默了片刻,道:“因为墨家有很多人。我有你,有洛闻,有赵莽,有从之,有墨家的弟子们。我有同道,有朋友,有可以并肩作战的人。但屈先生没有。他是一个人在战斗。朝堂上没有人理解他,君王抛弃了他,甚至连他深爱的楚国也容不下他。他只有一个人,和一腔热血。”
苏瑶的眼圈也红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墨羽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还活着。希望他还能继续写下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地打在屋顶上,像是一曲悲壮的挽歌。
墨羽重新拿起竹简,继续往下读。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读着这些诗句的时候,屈原已经抱着石头,投入了汨罗江的滔滔江水。
那个在湘水边吟诵《橘颂》的诗人,最终选择了与江水融为一体。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的理想画上了一个句号。或者说,一个省略号。
因为他虽死,但他的诗不死。他的理想不死。千百年后,依然有人读着他的诗,流下感动的泪水。依然有人说着他的话,为自己的人生寻找方向。
这正是:
再访楚国遇屈原,张仪骗局割地言。
湘水之畔论大道,诗人泪眼望云天。
离骚九歌传后世,上下求索路漫漫。
墨羽感叹理想者,纯粹孤独比己难。
欲知秦国崛起之后,墨家将遭遇何等劫难,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