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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秦国崛起势难挡 墨家遇劫遭重创一 秦国的扩张张仪的连横之策

  一、秦国的扩张

  张仪的连横之策取得了巨大成功,其速度之快、效果之著,连张仪自己都有些意外。

  秦惠文王十年,秦国派司马错率军南下,攻打巴国和蜀国。这两个国家位于四川盆地,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是天然的粮仓和后方基地。巴蜀两国相互攻伐,都向秦国求援。秦惠文王采纳了司马错“得蜀则得楚,楚亡则天下并”的建议,发兵灭掉了巴、蜀,将这片富饶的土地纳入秦国的版图。

  从此,秦国有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关中平原产粮,四川盆地也产粮,秦国的粮仓永远满满的。六国闹饥荒的时候,秦国还能开仓赈济灾民,收买人心。

  秦惠文王十三年,秦国又派兵攻打楚国,在丹阳大败楚军,斩首八万,夺取了汉中地区。汉中位于秦岭和大巴山之间,是连接关中与四川的咽喉要地。占领汉中之后,秦国可以南下巴蜀,北出关中,东进中原,战略上处于绝对主动的位置。

  秦惠文王十五年,秦国又向东扩张,侵占了韩国的宜阳、魏国的曲沃等地。这些地方虽然不大,但都是战略要地。控制了宜阳,就等于控制了通往周王室洛邑的门户;占据了曲沃,就等于在中原楔入了一颗钉子。

  秦国的版图越来越大,六国的地盘越来越小。

  六国虽然偶尔联合抗秦,但每次都因为内部矛盾而失败。有的国家贪图秦国的小便宜,临时倒戈;有的国家害怕秦国报复,瞻前顾后;有的国家想借秦国的力量削弱邻国,坐山观虎斗。

  合纵,在张仪的连横面前,像是一张破网,无论如何也兜不住水。

  墨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奔走于各国之间,从齐国的临淄到赵国的邯郸,从燕国的蓟城到楚国的郢都,不辞辛劳地劝说各国君主放下成见,真正联合起来。他引经据典,分析利害,甚至不惜以墨家的信誉担保,但各国君主依然各怀鬼胎,谁也不愿意为别国出力。

  在赵国,赵武灵王倒是很有雄心,正在推行“胡服骑射”的改革,训练了一支强大的骑兵。但赵国的北面有匈奴的威胁,东面有燕齐的牵制,暂时无力大举抗秦。

  在燕国,燕昭王倒是个明君,正在筑黄金台招贤纳士,乐毅、邹衍、剧辛等人才纷纷投奔燕国。但燕国地处偏北,国力有限,只能自保,无力西进。

  在齐国,齐宣王沉溺于稷下学宫的百家争鸣,喜欢听各种高谈阔论,却不愿意真正出兵与秦国硬碰硬。他对墨羽说:“墨巨子,你说的道理寡人都懂。但齐国的军队,寡人心里有数。与秦国开战,胜算不大。与其送死,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墨羽叹了口气,对齐宣王深深一揖:“大王,等待时机固然不错,但时机不会自己到来。秦国不会停下脚步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打。今日不抗秦,明日抗秦;明日不抗秦,后日便无秦可抗——因为到时候,六国已经不存在了。”

  齐宣王笑了笑,不置可否。

  墨羽走出王宫,苏瑶迎上来,看到他的脸色,便知道结果了。

  “又白跑一趟?”苏瑶轻声问。

  墨羽摇摇头,苦笑:“也不算白跑。至少我让齐王听到了真话。至于他听不听,那是他的事。”

  苏瑶叹息道:“兼爱非攻,听起来好听,但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墨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瑶,认真地说:“苏瑶,你错了。兼爱非攻不是一文不值,而是还没有被足够多的人接受。一种思想,从诞生到被世人接受,需要漫长的时间。孔子的仁学,不也是过了几百年才被奉为圭臬吗?墨家的兼爱非攻,也许在我们这一代看不到成果,但总有一天,会有人接受的。我们不能因为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放弃去做正确的事。”

  苏瑶看着墨羽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明明四处碰壁,明明屡屡受挫,却从不气馁,从不放弃。他的信念,像是一块磐石,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墨羽师兄,我明白了。”苏瑶低下头,有些惭愧,“我不该说那些泄气的话。”

  墨羽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们还有下一站。”

  二、墨家的劫难

  就在墨羽为合纵奔走的时候,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到了墨家头上。

  秦国的大臣们对墨家的“兼爱非攻”理念非常反感。在他们看来,墨家的思想与秦国的立国之本——法家思想——水火不容。

  商鞅虽然已经去世多年,被车裂于咸阳,但他的法家思想在秦国已经根深蒂固,成为秦国的立国基石。商鞅变法,重农抑商,严刑峻法,奖励耕战,使秦国从一个西陲小国变成了虎狼之国。法家认为,国家要强大,就必须用严酷的法律约束百姓,用战争来消耗过剩的人口,用军功来激励将士。墨家讲“兼爱”,讲“非攻”,讲“尚贤”,讲“节用”,每一条都跟法家对着干。

  更重要的是,墨家在秦国发展了很多弟子,分布在各个行业中。他们有严密的组织,有自己的规矩,甚至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这在法家看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一个强大的国家,只能有一个权力中心,那就是国君。

  任何敢于挑战这个中心的组织,都必须被消灭。

  秦惠文王听取了大臣们的建议,下令取缔秦国境内的墨家据点,逮捕墨家弟子。命令下达得极为突然,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一夜之间,咸阳、雍城、栎阳等秦国主要城市中,秦军同时出动,包围了墨家的据点。墨家弟子们有的在睡梦中被惊醒,有的正在执行任务,根本来不及反应。

  咸阳的墨家据点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三进的院落。院子里住着四十多名墨家弟子,其中有工匠、有医生、有商人,平日里以各种身份为掩护,暗中传播墨家学说。

  秦军破门而入的时候,弟子们纷纷惊醒。为首的是墨家的钜子执事之一,名叫禽离,是墨羽的师弟。他听到动静,立刻翻身而起,抓起枕边的短剑,冲出房门。

  院子里已经一片混乱。秦军举着火把,手持长戈,将弟子们团团围住。火光映在铁甲上,发出冰冷的光。

  “奉大王之命,搜捕墨家叛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可免一死!”为首的秦军校尉厉声喝道。

  禽离冷笑一声:“我们墨家弟子,何曾叛逆?我们不过是教人行善,何罪之有?”

  “行善?”校尉大笑,“你们以侠犯禁,私设公堂,收留亡命,还说自己无罪?商君之法,禁止私斗,禁止结党。你们墨家,正是最大的党!”

  禽离握紧短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他们有的已经穿好衣服,有的还赤着脚,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屈。

  “墨家弟子,宁死不降!”禽离高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短剑刺穿了一名秦军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但更多的秦军涌上来,长戈从四面八方刺来。禽离左躲右闪,连杀了三人,最终被一戈刺穿胸膛。

  他倒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眼睛却依然睁着,望着夜空。

  “巨子……属下……尽力了……”

  那一夜,秦国境内数百名墨家弟子被抓、被杀、被驱逐。墨家在秦国的多年经营,化为乌有。据点的房屋被烧毁,书籍被焚毁,财产被没收。侥幸逃出来的弟子,有的躲进深山,有的逃往他国,有的隐姓埋名,从此不再以墨家弟子的身份示人。

  消息传到齐国的时候,墨羽正在稷下学宫与人讨论学问。

  苏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面色苍白,嘴唇发抖:“墨羽师兄……出……出大事了……”

  墨羽心中一沉:“什么事?”

  “秦国……秦国下令取缔墨家……禽离师兄被杀……咸阳据点被毁……数百名弟子……被抓被杀……”苏瑶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墨羽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呆立当场,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稷下学宫的学者们纷纷围上来,有人惊讶,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墨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稷下学宫的。他只记得自己走在临淄的街上,阳光很刺眼,街上很嘈杂,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他的脑海里只有禽离的脸——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师弟,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年轻人。

  回到墨家据点后,墨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苏瑶在门外守了一天,听到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既不像是哭泣,也不像是走动,只是死一般的寂静。她心急如焚,几次想要敲门,又忍住了。

  钟无艳从外面赶回来,风尘仆仆,脸色铁青。她一进院子就大声嚷嚷:“巨子呢?巨子在哪里?我要见他!”

  苏瑶拦住她:“巨子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不见也得见!”钟无艳推开苏瑶,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墨羽坐在黑暗中,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钟无艳冲进去,怒道:“巨子,你在干什么?你在自责?你在消沉?你的弟子们死了,你就在这里坐着?”

  墨羽没有说话。

  钟无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墨羽的脸上没有泪痕,但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巨子,你给我清醒一点!”钟无艳的声音也在颤抖,“禽离死了,我也难过。但你这样,能解决问题吗?秦国欺人太甚,我们去秦国,跟他们拼了!”

  “去送死吗?”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白灵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她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悲伤,被她用冷漠的面具强行遮盖着。

  钟无艳噎住了,瞪着白灵:“你什么意思?”

  白灵淡淡道:“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去秦国报仇?还不够秦军塞牙缝的。你去了也是送死,除了多添一具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钟无艳气得脸红脖子粗:“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白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墨羽。

  墨羽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也从涣散变得凝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吞进了肚子里。

  “无艳,放开我。”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钟无艳松开手。

  墨羽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白灵说得对,硬拼是找死。”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秦国现在势大,我们不能去送死。先撤出秦国的墨家弟子,把他们转移到其他国家。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钟无艳不甘心:“那禽离他们的仇就不报了?”

  墨羽转过身,看着钟无艳,眼睛里有光:“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现在去报仇,只会死更多的人。我们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白灵默默点头。

  苏瑶擦了擦眼泪,走到墨羽身边:“墨羽师兄,我帮你。”

  墨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瑶的头。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子渊还是少年时的模样,心头又是一痛。

  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眼泪。

  三、子渊的牺牲

  然而,噩耗并没有停止。

  子渊在秦国负责情报工作,是墨家在秦国的最高负责人。他化名“王生”,以商人的身份活动,暗中联络秦国的墨家弟子,收集情报。秦国的搜捕来得太突然,子渊虽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但秦军的行动更快。

  他带着十几名墨家弟子,一路向西,试图从秦国的西部边境逃往羌人地区。但秦军封锁了所有的主要道路,他们只能在崇山峻岭中穿行,走那些连猎户都不愿走的山路。

  半个月后,他们在秦岭深处的一座小山中,被秦军团团包围。

  秦军有三百多人,而子渊身边只剩下十二名弟子,而且人人带伤,弹尽粮绝。

  秦军派了一个使者上山劝降,说只要交出墨家的情报和联络方式,就可以活命,甚至可以封官加爵。

  子渊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听着使者的话,哈哈大笑。

  “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墨家弟子,宁死不降!”

  使者沉下脸:“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不投降就是死。”

  子渊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剑。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都是泥土和血污,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墨家的钜子曾教导我们:兼爱天下,非攻止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们秦国,以武力征伐天下,杀人盈野,流毒无穷。总有一天,会有人让你们付出代价!”

  使者见劝降无望,叹息一声,下山去了。

  子渊转身看着十二名弟子。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互相包扎伤口,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的表情。

  “兄弟们,怕不怕?”子渊问。

  “不怕!”十二个人异口同声。

  “好!”子渊的眼眶微微泛红,“墨家弟子,生在一起,死在一起。今日,我们一起上路。”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一包黑色的粉末——那是墨家工匠们新研制出来的火药,威力巨大,但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秦军上来的时候,我们一起点火。”子渊将火药分给每个人,“记住,等到他们靠近了再点,别浪费了。”

  十二名弟子接过火药,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秦军开始上山了。

  他们排成密集的队形,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地向山顶推进。盾牌后面,是冰冷的箭矢和锋利的长戈。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点火!”子渊一声令下。

  十三个人同时点燃了火药引线。

  引线嘶嘶作响,喷出火星。秦军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地大喊:“不好!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轰——

  十几声巨响连成一片,山崩地裂,烟尘弥漫。秦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巨石从山顶滚落,把更多的秦军砸成了肉泥。

  烟尘散去之后,山顶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子渊和十二名弟子,与冲上来的秦军同归于尽。

  那个瘦小的少年,那个曾经满眼崇拜地看着墨羽、说“巨子,我一定会成为您最得力的助手”的子渊,化作了秦岭山脉中的一缕英魂。

  四、重整

  子渊的死讯传到临淄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墨羽正在院子里教新入门的弟子们练习剑术。他看到送信来的弟子脸色苍白、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放下剑,走到一边。

  送信的弟子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带血的书信,声音颤抖:“巨子……子渊师兄他……他……在秦岭殉难了……”

  墨羽接过书信,展开来,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巨子亲启:子渊无能,未能保全墨家弟子。秦军围山,弹尽粮绝。弟子等十二人,决意以身殉道。墨家不灭,兼爱永存。子渊绝笔。”

  墨羽拿着书信的手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轻轻耸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所有的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地看着墨羽的背影。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墨羽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他终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他的眼睛是干的,但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子渊……殉道了。”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啜泣声。

  苏瑶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钟无艳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来。

  白灵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但墨羽没有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恢复了些许力量:“子渊做得对。他用生命告诉我们一件事——墨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散漫了。我们必须建立更严密的组织,更严格的安全措施。否则,会有更多的弟子白白死去。”

  第二天,墨羽召集墨家各地的首领,在齐国临淄召开了一次大会。

  这是墨家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会议。各地的据点首领冒着生命危险,从各个国家赶来。有的从赵国的邯郸来,有的从楚国的郢都来,有的从燕国的蓟城来,甚至有人从韩国、魏国、卫国的边境小城赶来。

  会上,墨羽宣布了几项重要决定:

  第一,墨家总部从各地分散的据点,统一迁到齐国临淄。齐国对墨家比较宽容,稷下学宫兼容并包,墨家在齐国的活动相对安全。在齐国的保护下,墨家可以集中力量,更有效地开展工作。

  第二,墨家弟子不再公开传道,不再以“墨家弟子”的身份示人。所有弟子都要以“商贾”“工匠”“医生”“农民”等职业身份为掩护,秘密发展,秘密联络。墨家的标志——那个“墨”字令牌,不再公开佩戴,只有在确认身份时才能出示。

  第三,建立“墨家十戒”,严格约束弟子的行为,防止被敌人渗透。十戒包括:戒贪、戒骄、戒泄密、戒私斗、戒背信、戒贪功、戒滥杀、戒淫邪、戒酗酒、戒懈怠。违反者,轻则逐出墨家,重则处死。

  第四,设立“墨家基金”,由苏瑶负责管理。基金的用途包括:资助殉难弟子的家属,补贴贫困弟子的生活,购买情报,以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基金的来源,一部分是墨家弟子自愿捐献的钱财物,一部分是墨家经营的工坊、商铺所得利润。

  这些决定,每一项都经过了激烈的讨论。有些老弟子觉得,墨家向来光明正大地传道,如今要转入地下,岂不是向秦国示弱?岂不是违背了墨家的传统?

  墨羽的回答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墨家要想长久地活下去,就必须学会生存。生存不是目的,但生存是手段。只有活着,我们才能继续传道;只有活着,我们才能为子渊报仇;只有活着,我们才能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守住最后一点光明。”

  最后这句话,让所有反对的人都沉默了。

  大会的最后一天,苏瑶站起来发言。她站在台上,面对着来自各地的墨家首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墨家经历了磨难,但不会倒下。因为墨家的信念,不是建立在权力上,而是建立在人心中。权力可以夺走我们的财产,可以焚烧我们的书籍,可以杀害我们的弟子,但它夺不走人心中的善念。只要人心还有善念,墨家就不会灭亡。”

  台下一片寂静。

  苏瑶继续说:“子渊师兄说过一句话:‘墨家不灭,兼爱永存。’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我们用生命守护的信念。今天,我们在这里开会,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们相信——相信兼爱,相信非攻,相信有一天,天下会太平。”

  苏瑶的眼睛湿润了,但她没有哭。

  她举起右手,高声道:“墨家弟子,兼爱非攻,天下大同!”

  台下所有的墨家弟子同时举起右手,齐声高呼:

  “兼爱非攻!墨家不灭!”

  “兼爱非攻!墨家不灭!!”

  “兼爱非攻!墨家不灭!!!”

  呼声在会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墨羽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一双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悲伤,有欣慰,有沉重,也有坚定。

  子渊死了,禽离死了,还有很多墨家弟子死了。但墨家没有死,墨家的信念没有死。

  只要还有一个人相信墨家的理念,墨家就不会灭亡。

  这正是:

  秦国崛起势难挡,墨家遇劫遭重创。

  子渊舍身殉大义,墨羽悲痛泪千行。

  迁都临淄图再起,十戒约束更坚强。

  信念不在权力下,而在人心善念藏。

  欲知墨羽如何在逆境中坚持,苏秦的命运又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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