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田氏余孽复燃起 墨羽临危定齐乱字数
一、临淄急报
公元前315年,深秋。
齐国,临淄城外,墨家总院。
墨羽从巴蜀归来已有半月,身体渐渐恢复,但眉宇间的疲惫犹在。巴蜀之行的劳顿,加上子渊牺牲的伤痛,让他比往年苍老了许多。苏瑶不止一次劝他歇一歇,他只是摇头:“天下未平,墨羽不敢歇。”
这一日,田襄从临淄城中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巨子,出事了。”
墨羽放下手中的竹简:“什么事?”
“田氏的余孽在即墨起事了。”田襄摊开一张地图,指着齐国东部沿海的即墨城,“田成子的孙子田和,联合了田氏旧部,纠集了三千余人,占据了即墨城,杀害了朝廷派去的官员,自称‘齐国复君’。”
苏瑶皱眉:“田和?就是当年田成子想立的那个七岁小孩田午的弟弟?”
田襄点头:“正是。田成子伏诛后,田氏族人大多被赦免,但田和一直不服,暗中联络旧部,积蓄力量。如今趁着齐威王新丧(公元前319年齐威王去世,其子即位为齐宣王),朝廷不稳,终于举兵反叛。”
钟无艳霍然站起,双戟一碰:“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田氏的血债,该还了!”
白灵冷声道:“三千人?不多。”
田襄道:“不止三千。即墨是齐国东部重镇,城高池深,易守难攻。田和手中还有田成子留下的财宝,正在四处招募亡命之徒。若放任不管,只怕会越滚越大。”
墨羽沉思片刻,问:“朝廷那边怎么说?”
田襄道:“齐宣王已经派兵去平叛了,但领兵的是齐王的宠臣——一个叫高唐的人。此人从未打过仗,全靠溜须拍马爬上来的。让他去平定田和,只怕是肉包子打狗。”
墨羽站起身来:“墨家不能坐视不管。田氏与墨家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二、出征
墨羽决定亲自率“非攻之师”前往即墨平叛。
非攻之师经过多年发展,已经从最初的百人扩充到了五百人,由钟无艳和白灵负责训练。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不仅擅长正面作战,还精通侦察、暗杀、机关等墨家绝技。
出发前,苏瑶对墨羽说:“这次去即墨,不只是打仗。”
墨羽问:“什么意思?”
苏瑶道:“田和虽然可恨,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大部分是被裹挟的百姓。他们跟着田和造反,不是因为他们支持田氏,而是因为他们在齐国活不下去了。齐国的赋税太重,徭役太多,百姓苦不堪言。田和用钱粮收买了他们,他们才卖命。”
墨羽点头:“你的意思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苏瑶微微一笑:“正是。我们不仅要打败田和,还要让即墨的百姓知道,墨家来了,不是来杀他们的,而是来帮他们的。”
墨羽握住她的手:“知我者,苏瑶也。”
钟无艳在门外催促:“墨羽,磨蹭什么呢?出发了!”
墨羽松开苏瑶的手,提起兼爱剑,大步走出门去。
白灵已经骑在马上,白衣如雪,冷若冰霜。钟无艳扛着双戟,跃跃欲试。田襄带着三百名墨家弟子,列队整齐。
墨羽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出发!”
五百人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三、即墨城下
三日后,墨羽的大军抵达即墨城下。
即墨城果然城高池深,城墙用青石砌成,高约三丈,墙头旌旗招展,守军来来往往,戒备森严。
城外,朝廷的平叛大军已经扎营。领兵的高唐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铠甲,看上去像个暴发户而不是将军。他看到墨羽,先是傲慢地仰起头,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堆起笑容迎上来。
“哎呀,墨巨子!久仰久仰!下官高唐,奉王命来平叛。墨巨子能来相助,下官感激不尽!”
墨羽拱手:“高将军客气。墨羽想了解一下,即墨城中的情况如何?”
高唐苦着脸道:“不好打啊!下官攻了三天,死了二百多兄弟,连城墙都没摸到。城上的田和每天都骂阵,骂得可难听了。”
钟无艳在旁边冷笑:“你攻了三天都没摸到城墙,还好意思说?”
高唐的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
墨羽抬手制止钟无艳,对高唐说:“高将军,墨羽想先去城下看看地形,再做打算。”
高唐连忙点头:“墨巨子请便,请便。”
墨羽带着白灵和田襄,骑马绕城一周,仔细观察了即墨城的四面城墙、城门、护城河和周边地形。
回到营地,墨羽对众人说:“即墨城东面临山,北面靠海,只有南门和西门可以进攻。南门有重兵把守,西门相对薄弱。但西门外的道路狭窄,不利于大军展开。”
田襄道:“巨子的意思是,佯攻南门,主攻西门?”
墨羽点头:“正是。另外,我注意到城中的水源主要来自城东的一口深井。如果能切断水源,城中坚持不了几天。”
白灵道:“我去。”
墨羽看向她:“你一个人?”
白灵淡淡道:“不用多。我今晚潜入城中,在井中下药。不用毒药,只下泻药。让田和的士兵拉几天肚子,看他们还怎么守城。”
钟无艳哈哈大笑:“白灵,你这招够损的!不过我喜欢!”
墨羽也笑了:“好。白灵去下药,钟无艳负责在南门佯攻,田襄带人从西门主攻。我带着苏瑶和一部分弟子,在城外劝降百姓。”
苏瑶道:“劝降百姓?怎么劝?”
墨羽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上面写满了字:“这是我连夜写的《告即墨百姓书》。告诉他们,墨家不是来杀他们的,而是来帮他们的。只要放下武器,投降朝廷,过往不究。田和许诺给他们的钱粮,墨家加倍给。”
苏瑶接过帛书,看了一遍,点头:“写得好。我让人连夜抄写,明天用箭射进城中。”
四、城破
当夜,白灵潜入即墨城。
她如同一个白色的幽灵,翻过城墙,避开了巡逻的士兵,找到了城东的水井。她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倒入井中,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清晨,城中的守军开始大量腹泻。士兵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连刀都握不稳。田和急得团团转,却查不出原因。
与此同时,墨羽的劝降书被射进了城中。百姓们捡到帛书,看到上面的内容,开始议论纷纷。
“墨家?就是那个扶危济困的墨家?”
“听说他们在巴蜀给百姓送粮,在齐国帮百姓盖房子。”
“他们说不杀降卒,还给钱粮……比田和给的还多……”
军心动摇,民心浮动。
第三天,墨羽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南门方向,钟无艳带着二百名弟子发起佯攻。她双戟狂舞,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城上的弓箭手被她吓得手忙脚乱。虽然南门没有攻破,但牵制了田和的大量兵力。
西门方向,田襄带着三百名弟子,用墨家机关术制造的大型云梯和攻城车,猛烈撞击城门。田和的守军因为腹泻,体力不支,节节后退。
墨羽和苏瑶带着几十名弟子,在城外高声喊话:“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墨家保证你们的安全!”
城内终于有人动摇了。先是几个小兵丢下武器,打开城门逃跑。然后是一队士兵哗变,绑了他们的军官,打开了西门。
田襄率军涌入城中,与田和的亲兵展开巷战。
田和见大势已去,带着几十名亲信,从东门逃出,向山中跑去。
墨羽早已料到他会逃跑,让白灵提前在东门外设伏。
白灵带着十几名弟子,在山路上截住了田和。软剑出鞘,银光一闪,田和的两名亲兵倒地不起。
田和脸色惨白,跪地求饶:“饶命!饶命!我投降!”
白灵冷冷地看着他:“投降?二十年前,田成子杀墨氏三百余口的时候,有没有人求饶?”
田和浑身发抖:“那……那是我爷爷的事,与我无关……”
白灵手中的剑高高举起。
“住手!”墨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白灵停下剑,回头看去。墨羽骑着马,带着苏瑶和钟无艳赶到了。
墨羽下马,走到田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田和,你可知罪?”
田和磕头如捣蒜:“知罪!知罪!墨巨子饶命!”
墨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杀你。我会把你交给齐王,由朝廷处置。但你记住——田氏的血债,墨家没有忘记。若你再敢作乱,下一次,没有人能救你。”
田和瘫软在地,被墨家弟子押走了。
白灵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看了墨羽一眼:“你太仁慈了。”
墨羽道:“不是仁慈。杀了他,子渊也不会活过来。让他在牢里度过余生,比杀了他更难受。”
白灵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五、安民
城中的战斗平息后,墨羽带着墨家弟子,开始安抚百姓。
他们把田和掠来的粮食分给百姓,帮助受伤的百姓医治伤口,修缮被战火损坏的房屋。百姓们从最初的恐惧、戒备,渐渐变成了信任、感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墨羽面前,跪了下来。
“墨巨子,老朽活了七十年,见过齐国的君、齐国的将、齐国的官,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你们不抢不杀,还给我们送粮送药……你们比朝廷的官还像官啊!”
墨羽扶起老人,说道:“老人家,墨家不是官,也不是兵。墨家是一群相信‘兼爱非攻’的人。天下人都是兄弟姐妹,兄弟姐妹有难,我们怎么能不帮?”
老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墨羽和百姓们的互动,心中充满了暖意。
这个男人,从十九岁接过巨子之位,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失去了无数个朋友,但他从来没有改变过。
兼爱非攻,这四个字,他用了二十年,一步一个脚印地践行着。
也许,这就是侠之大者。
六、尾声
即墨之乱平定后,齐宣王大大嘉奖了墨羽,要封他为侯。墨羽一如既往地拒绝了。
“君上,墨羽不是来做官的。墨羽只求君上善待百姓,减轻赋税,让齐国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齐宣王被墨羽的诚意打动,下旨减免了齐国东部三年的赋税。
墨羽带着墨家弟子,回到临淄。
临行前,即墨的百姓们自发地站在城门口,送了一程又一程。有人往墨家弟子手中塞鸡蛋、干粮,有人抱着孩子磕头,有人泣不成声。
钟无艳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墨羽,你说,如果天下的官都像我们一样,这天下会不会太平?”
墨羽望着远方,缓缓道:“也许吧。可惜,像我们这样的人,太少了。”
苏瑶握住他的手:“会多起来的。”
墨羽点头:“会多起来的。”
夕阳西下,一行人踏上归途。
身后,即墨城的百姓们还在挥手。
这正是:
田氏余孽即墨起,聚众三千自称君。
墨羽率师东征去,非攻之兵五百人。
白灵夜潜入水井,钟无艳佯攻南门。
田襄破城田和被,安民济众即墨人。
齐王封侯墨羽拒,只求减赋安黎民。
即墨百姓送十里,兼爱之道渐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