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铁山从那两张百两银票中抽出一张，退了回去。

　　“我这人不需要什么保证金，你信得过我，我就信得过你。十天之后，你来取货。”

　　达成交易，林北和沈惊蛰便要离开。

　　“对了，晚吟那丫头最近如何？我也这侄女，也是许久不见了。”

　　沈惊蛰愣了一下：“姜姑娘很好。”

　　只是他不明白二人之间有什么隔阂，同在一个小镇，为何会多年不见。

　　“她那性子，嘴上不饶人，心肠是好的。”

　　姜铁山叹了口气，“她一个小姑娘平日里也没个人照应。你们住在她那儿，多担待些。”

　　“姜师傅放心。”

　　出了铺子，林北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出巷子才开口。

　　“师父，一千斤铁，咱们运到哪儿去？”

　　“仙界。”

　　现在沈惊蛰对林北说起这类话题，已然不再避讳。

　　“师父，那咱们拿什么跟那些仙人去换？银子吗？”

　　沈惊蛰摇了摇头：“银子在那个地方不值钱。”

　　“那是灵石？”

　　“虽然精铁稀缺，但灵石在当地更珍贵，一般不会拿来交易。”

　　因此，这个问题，沈惊蛰其实自己也在思考答案。

　　回到柳巷十七号，沈惊蛰把自己关在西厢房里，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系统商城。

　　他需要找一样东西，在修仙界不值钱，但在凡间能卖出高价的东西。

　　之前用灵石换银子，虽然暴利，但灵石是修炼资源，不能长期这么消耗，且容易引来关注。

　　他需要找到一种可以持续供应的商品，建立起稳定的两界贸易流。

　　系统商城里东西不少，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洗髓丹（残）】

　　说明：洗髓丹炼制失败品，药效不足正品十分之一。服用后可轻度改善体质，对凡人有一定滋养之效。可治愈部分慢性顽疾。

　　售价：5枚下品灵石。

　　沈惊蛰的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它有多珍贵，恰恰相反，这是炼丹失败的废品，在修仙界大概只配扔进垃圾堆。

　　但它在凡间，能治老寒腿，能治风湿咳嗽。

　　对于凡人而言，这就是仙丹。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用精铁换取大宝罗界的废丹，再以废丹放在凡间售卖，获取巨利？

　　风湿、老寒腿、久咳不愈，这些病在凡间是顽疾，多少老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有钱人家请名医吃好药，尚且难以断根，穷人家只能硬扛。

　　他往下翻了翻，又找到几种类似的废品，花费四十块下品灵石购买，决定先试试售卖效果。

　　白光一闪，八枚废丹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丹药小心地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师父？”林北在门外喊，“吃饭了。”

　　“来了。”

　　饭桌上，姜晚吟做了四个菜，比平时多了一个。

　　“今天是什么日子？”沈惊蛰笑着问。

　　“什么日子都不是。”姜晚吟把筷子递给他，“听说你跟我叔谈成了？”

　　“谈成了。先要了一千斤，试试效果。”

　　“卖到哪儿去？”

　　沈惊蛰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完，才说：“姜姑娘，这个问题您问了好几遍了。”

　　“因为你没回答过。”

　　“我现在还是不能回答。”

　　姜晚吟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秘密，”她说，“我是怕你被人骗了。我叔那个人，做生意是把好手，但他不会因为你是我介绍的就对你手下留情。你要是没有靠谱的销路，砸在手里，哭都来不及。”

　　沈惊蛰笑了笑：“姜姑娘放心，销路我已经有了。”

　　“什么样的销路？”

　　“一个很远的地方。”沈惊蛰说，“远到那边的铁价比这边贵十倍。”

　　姜晚吟的表情明显不信。

　　“十倍？”她嗤了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姜姑娘不信，等第一批货出手就知道了。”

　　姜晚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不再追问了。

　　“行，我等着看。”她重新拿起筷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赔了，房租可不能少。”

　　“一定一定。”

　　林北在一旁埋头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一个字都没漏掉。

　　十天后，姜铁山派人来传话：货齐了。

　　沈惊蛰去验了货，一千斤精铁码得整整齐齐，是上等货色。

　　可还有意外惊喜。除了这些精铁，姜铁山还特意赠了一百斤铜矿和锡矿。

　　“姜师傅好手段。”沈惊蛰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不到十天凑齐这个量，没点真本事做不到。

　　姜铁山哼了一声：“银子到位，什么都好说。”

　　沈惊蛰自是会来事，也是真的为了表达感谢，又额外掏出十两银子：“这是给姜师傅的辛苦钱。”

　　姜铁山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收了。

　　“货我派人给你堆到院子里。”

　　“多谢姜师傅。”

　　回到柳巷十七号，拉着铁石的货车陆续赶到，沈惊蛰把林北叫到屋里。

　　“我要离开几天，探探销路。”

　　林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师父放心去仙界打探行情，家里有我。”

　　“这几天你把货分装成小份，用木箱封好，贴上标签。”

　　“好。”

　　“还有，”沈惊蛰从怀里掏出那包丹药，用一个小布袋装好，“这个你收着。”

　　“这是什么？”

　　“药。治病的。”沈惊蛰说，“洗髓丹能治老寒腿、风湿，清心丹治失眠。你先别声张，等我回来再说。”

　　林北接过布袋，小心翼翼地收好。

　　“师父，这些东西是那个地方来的？”

　　沈惊蛰点了点头。

　　林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再问。

　　“那我走了。”

　　沈惊蛰从怀里掏出那片绿叶，看了一眼。

　　冷却时间早就过了，随时可以出发。

　　“师父等一下。”林北忽然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油纸包递过来，“这是姜姐姐早上做的干粮，让我带给您路上吃。”

　　沈惊蛰接过油纸包，心里微微暖了一下。

　　“跟姜姑娘说，我过几天就回来。”

　　“好。”

　　绿叶发烫，光芒炸开。

　　失重感如期而至。

　　沈惊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慕白洞府的石床上。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筑基初期的修为在体内稳稳流淌，比上次离开时又凝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