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的沈惊蛰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几枚疗愈内伤的丹药，吞服过后，恢复了些。

　　不多时，西厢房门被推开了。

　　姜晚吟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到沈惊蛰睁着眼睛，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快步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你昏迷了两天两夜，我和林北都快急死了。”

　　她的话停住了。

　　沈惊蛰的眼神空洞，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丢掉。

　　“沈惊蛰？”她蹲下来，轻声叫他。

　　“你身上有好几处骨头断了，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蜀王的人找你麻烦了吗？”

　　见沈惊蛰没有回答，姜晚吟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她把药碗端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先把药喝了。”

　　沈惊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把整碗药都喝完了。

　　姜晚吟把碗收走，给他掖了掖被角。

　　“林北去送货了，下午就回来。糖糖昨天问了好几遍哥哥去哪儿了，孟老说你在睡觉，让她不要吵。”

　　沈惊蛰点了点头。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她转身要走，沈惊蛰忽然开口了。

　　“姜姑娘。”

　　“嗯？”

　　“谢谢你。”

　　姜晚吟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揉了揉沈惊蛰的脑袋，沈惊蛰挣扎起身，狠狠抱住身前的人。

　　下午，林北回来了。

　　少年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沈惊蛰靠在床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师父！”他冲过来，蹲在床边，“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不疼了。”沈惊蛰说。

　　“骗人。”林北的眼泪掉了下来，沈惊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真的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林北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师父，这是这几天灵药堂的收入。美容丹卖得特别好，济世堂那边又加订了三十枚。姜姐姐说品质不能降，我就让姜师傅多进了一批精铁。”

　　“师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在那个世界遇到了什么事？”

　　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

　　“嗯。”

　　“很严重的事？”

　　“很严重。”

　　林北没有再问。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沈惊蛰。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师父，我会好好学功夫的。以后你去那个世界的时候，带上我。我帮你打架。”

　　沈惊蛰笑着答应。

　　“好。”他说，“等你再大一点，我就教你。”

　　林北用力点头。

　　傍晚的时候，糖糖跑进来了。

　　小女孩手里举着一朵小野花，踮着脚尖递到沈惊蛰面前。

　　“哥哥，给你！你生病了，送你花花，病就会好了。”

　　沈惊蛰接过那朵花。花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是淡紫色的，已经有些蔫了，大概是摘了很久。

　　沈惊蛰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很暖的东西。像是有一只手，把他胸腔里那个洞堵上了一点点。

　　“谢谢你，糖糖。”他说。

　　糖糖高兴地蹦了两下，然后跑出去找爷爷了。

　　只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感觉，像是一瞬间有了家。

　　孟老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沈惊蛰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老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惊蛰正靠在床头看窗外的月亮。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还没睡？”孟老在床边坐下来，手里拿着那把蒲扇。

　　“睡不着。”

　　“睡不着就别硬睡。”孟老摇着蒲扇，“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经常睡不着。后来想通了，睡不着就起来走走，看看月亮，喝喝茶，慢慢地就困了。”

　　沈惊蛰没有说话。

　　孟老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摇着蒲扇，看着窗外的月亮。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

　　“你这次去的地方，很远吧？”

　　沈惊蛰转过头，看着他。

　　“很远。”沈惊蛰说。

　　“远到回不来？”

　　“能回来。但有些人回不来。”

　　孟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很多人，经过很多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事，是人力不能改变的。有些事，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惊蛰。

　　“能改变的，尽力去改变。不能改变的，就接受它。但有一件事，比这两样都重要。”

　　“什么事？”

　　“活着。”孟老说，“活着，才有机会改变那些不能改变的事。”

　　“孟老，”他忽然问，“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明明很想做什么事，但什么都做不了？”

　　“有。”他说，“不止一次。”

　　“那你怎么办？”

　　“等。”孟老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自己变得足够强。等那些不能改变的事，变成可以改变的。”

　　他顿了顿，摇着蒲扇。

　　“年轻人，你最大的优势不是力气大，不是胆子大，是你还年轻。你有的是时间。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沈惊蛰看着孟老，忽然觉得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像是看过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对什么都平和，对什么都从容。

　　“孟老，”他说，“谢谢您。”

　　“谢什么？”孟老笑了，“老头子就是跟你闲聊几句。睡吧，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

　　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惊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要变强。

　　强到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人从他眼前被带走。

　　强到能回去救她。

　　强到继续复仇，让青岚宗从大宝罗界除名。

　　睡梦中，沈惊蛰迷迷糊糊梦到了一些类似梦境的画面。画面中，他见到一座座龙盘虎踞的仙家府邸。

　　像是盘踞在修仙界中的庞然大物，隐世神族。

　　恍惚间，祖庙中有两道面容模糊的人影，一个是自己的祖父，另一个看上去仙风道骨，气质绝佳。

　　那位老神仙将一部金色古籍递送给祖父，沈惊蛰尝试看清古籍封面上的文字：

　　《金仙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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