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疗暗伤？”

　　雷震天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猛地坐起。

　　“老夫这伤吃了十年的药都没治好。你一个小娃娃空口就是暗伤，哪来的把握？”

　　“雷老前辈若是不信，可以试试。”沈惊蛰从怀里掏出一枚养元丹，放在桌上。

　　“你小子不会给我带来一枚毒丸吧？”

　　沈惊蛰一时语塞，雷震天瞧着他的呆样，满意笑了出来。

　　噎一噎小辈，是他平日速来喜欢做的事。

　　纵横江州武道江湖多年，毒丹长什么样他一眼便可辨别。

　　雷震天把丹药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炷香过去了。

　　雷震天的脸色从蜡黄变得红润。

　　那种多年前就已经离他而去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他的身体里。

　　他猛地站起来。

　　石椅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尺，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石桌应声碎裂。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老仆从远处跑过来，看到碎成渣的石桌，吓得脸都白了。

　　雷震天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这……”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药？”

　　“养元丹。”沈惊蛰说，“专治暗伤，增强体质。对习武之人有奇效。”

　　雷震天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他问。

　　“三枚养元丹，换雷老前辈出面，让万宝楼别再找灵药堂的麻烦。”

　　雷震天大笑起来。

　　“三枚？”他直起腰来，擦了擦嘴角，看着沈惊蛰，“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老夫的面子不值这三枚丹药？”

　　“知道。”沈惊蛰说，“所以晚辈还有一个条件。”

　　雷震天的笑容收了起来。

　　“什么条件？”

　　“除了出面摆平万宝楼的麻烦，”沈惊蛰顿了顿，“还需要雷老前辈帮晚辈一个忙。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雷震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你小子，胆子不小。连什么忙都不说，就敢让老夫答应？”

　　“雷老前辈可以不答应。”沈惊蛰说，“三枚养元丹，换您出面摆平万宝楼。这个条件，已经够了。”

　　雷震天笑声很畅快，对眼前的后生越发欣赏起来，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人不少。像你这样的，没见过几个。”

　　“行。老夫答应你。日后再说。”

　　沈惊蛰握住他的手。

　　“多谢雷老前辈。”

　　“别谢。”雷震天松开手，坐回石椅上，“把你的养元丹拿来。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好好养养了。”

　　沈惊蛰从怀里掏出三枚养元丹，放在桌上。

　　雷震天拿起一枚，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小子，”他忽然问，“你那个灵药堂，除了养元丹，还有什么？”

　　“美容丹、养生丹。”沈惊蛰说，“都是好东西。”

　　“美容丹？”雷震天嗤了一声，“老夫用不上。”

　　“但老夫的夫人用得上。”雷震天的嘴角翘了一下，“她念叨好几天了，说城里的贵妇都在用你们的美容丹，就她没有。老夫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原来是你这小子的。”

　　沈惊蛰笑了。

　　“雷老前辈需要，晚辈送一些过来。”

　　“不用送。”雷震天摆了摆手，“该多少钱多少钱。老夫不缺那点银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行了，你回去吧。万宝楼的事，老夫来处理。”

　　沈惊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雷老前辈。”

　　“别老谢了。”雷震天看了他一眼，“日后再说。别忘了。”

　　沈惊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花园。

　　走出雷府的大门，林北从马车上跳下来，跑过来。

　　“师父！怎么样？雷震天答应了吗？”

　　“答应了。”沈惊蛰上了马车，“回去。”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林北坐在对面，兴奋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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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震天去万宝楼的那天，是个阴天。

　　万宝楼在江州府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门面阔气得像是谁家的王府。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腰杆挺得笔直，比县衙的差役还神气。

　　林北和沈惊蛰在外面等候。

　　巳时三刻，雷震天来了。

　　没有带随从，没有带弟子。

　　但林北注意到，雷震天走到万宝楼门口的时候，那两个神气的伙计脸色同时变了。

　　在寻常百姓，乃至普通差役面前，他们大可以高高在上。

　　但眼前这位纵横一州武道数十年的宗师，便是自家老爷爷得罪不起。

　　林北坐在茶摊上，等了三炷香。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万宝楼的二楼窗户开着，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隔着一条街，听不清楚。

　　三炷香之后，门开了。

　　雷震天先走出来，脸色如常，像是刚在里面喝了杯茶，聊了几句闲天。

　　林北朝着屋里一看，似乎看到了什么精彩内容。他把茶杯里的凉茶一口灌下去，扔了几文钱在桌上，跑回柳巷十七号。

　　“师父！”他推开门，上气不接下气，“雷震天出来了！万宝楼的东家脸色铁青，跟死了爹一样！”

　　姜晚吟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闻言看了他一眼：“说话注意点。”

　　林北吐了吐舌头，蹲到沈惊蛰面前。

　　姜晚吟把晾好的衣服收起来，走过来坐下。

　　“你觉得雷震天说了什么？”

　　“不知道。”沈惊蛰说，“但一定说了让钱东家害怕的话。”

　　姜晚吟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雷震天跟万宝楼谈的条件是把你卖了？”

　　沈惊蛰笑了。

　　“不会。”他说，“雷震天那种人，不会做那种事。”

　　当天下午，灵药堂的所有麻烦都消失了。

　　那些前几天还躲着不见人的药铺掌柜，一个个提着礼物登门道歉。

　　沈惊蛰坐在院子里，听着姜晚吟跟他们讨价还价，笑意盎然。

　　此外，城里的谣言像退潮一样，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人在茶楼里多嘴提了一句，旁边的人立刻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你不要命了？万宝楼都不敢惹灵药堂了，你还敢说？”

　　最让林北目瞪口呆的，是县衙送来的那块匾额。

　　第三天上午，县衙的师爷亲自带着两个差役，抬着一块匾额来到柳巷十七号。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济世惠民”，还盖着县令的大印。

　　师爷笑呵呵地把匾额送到姜晚吟手里：“姜掌柜，县令大人说，灵药堂造福乡里，功德无量，特送此匾，以表敬意。”

　　姜晚吟这才接过匾额，淡淡地说了一句：“替我谢谢县令大人。”

　　师爷如蒙大赦，带着差役走了。

　　其中，除了雷震天的手段，还有孟老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