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黄粱梦碎
锦衣卫的火把照亮了百福宫的每一个角落。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要快。
白莲教那些打手虽然凶悍,但架不住毛蕊儿和一众锦衣卫一刀一个,剩下的见势不妙,扔下武器就跪了。
很快,毛蕊儿就根据人牙子的口供,来到了下城地牢解救出所有被困女子。
陆沉舟赶到时,下城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赵山河呢?”他问。
毛蕊儿摇头,踢了一脚地上装死的库房先生头子:“赵...赵山河,有条密道通到河边,你们刚进百福宫的时候,他就跑了。”
陆沉舟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毛蕊儿派人去追。
他自己走进赵山河书房,开始搜查证据。
该说不说这赵山河真是人精,那么短的时间,他已经将大多数白莲教文书烧成灰烬。
只剩书案上还摊着几本来不及带走的账册。
他翻了翻,发现上面墨迹还未干透,字里行间全是人羊和传谣者的交易记录。
山东的,北平的,云南的哪里的都有,最多还是来自岭南的。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有整整五千余条关于岭南的记录,也就是说有五千条人命惨死在赵山河手里。
“怎么会有那么多?”祝怀楚凑过来,显然也是被骇人听闻的数字吓住了。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发白:“白莲教他们在发战争财!”
话刚说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保守了,说不定战争就是他们引起的,也是他们持续的。
白莲教“以战养战”能做到这种程度,显然有一方是受到了白莲教指使。
他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名字——
铲平王?南雄侯赵庸?
亦或者还有高手?
这白莲教的影响力超出了陆沉舟的预想。
“这人说他有要事禀告!”陆沉舟正思索着,毛蕊儿拎着那名库房先生头子走进书房,将他扔到了陆沉舟脚边。
老头见了陆沉舟,连忙跪好,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愿意供出赵山河上头,只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
“你说。”陆沉舟此刻正在头疼,闻言眼前一亮。
“是一个独臂的蒙面人!”老头瑟瑟发抖,“他半个月前来过,取走了一大批银子,说什么南边要用,他身上还挂着一个“恶”字令牌!”
蒙面人他也要南下?
恶字令牌?
那恶字令牌不应该在江陵县吗?
陆沉舟如遭雷击,想不明白这白莲教消息速度怎么能那么快?
他前脚刚离开江陵县,他们就完成了权力交接?
这样的令牌到底还有几个?
“你还知道什么?”陆沉舟拎着老头衣领,大声质问。
“我还知道...呃”
老头还想坦白更多,谁知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吐出一滩黑血,开始抽搐起来。
“噬心蛊?”陆沉舟大叫一声不好,立即开启神医之眼和以财买命。
熟料这加强版噬心蛊毒性惊人且迅速,陆沉舟还未施展神通,对方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他们怎么都死了?”书房外,马三宝也发出一声惊叫。
陆沉舟出来一看,所有库房先生以及剩余白莲教教众全部毙命。
死状全都一致。
陆沉舟想要查验他们的尸体,找寻更多细节,却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而且气味越来越浓。
火油!
“快走!”他大喊,“赵山河想炸了这里!”
话音刚落,百福宫四周地下深处同时传来几声闷响,火光突破地面冲天而起。
火势蔓延极快,瞬间整座百福宫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陆沉舟立即续开启血气爆发拽着祝怀楚往外跑,毛蕊儿护着徐如云和马三宝紧跟在后,锦衣卫们架着那些被解救的女子,拼命往出口冲。
终于他们在百福宫城墙悉数坍塌的前一秒,逃至百福宫附近的山头之上。
回头看时,那昔日人头攒动的百福宫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赵山河这个疯子!”祝怀楚喘着粗气,“等我抓住他非要将他剥皮实草!”
“他是在销毁证据。”陆沉舟看着下方火海,忽然眯起了眼睛,“你们看,那是什么!”
山脚下河面上,一艘小船正顺流而下。
船头站着一个人,满头银发,暗红色长袍——是赵山河。
“姐姐!是姐姐!姐姐我是如云啊!”徐如云尖叫起来,众人这才发现船尾还坐着一名素衣女子,在那低着头,一动不动。
徐如云想冲下山坡投身入河,找寻姐姐,却被毛蕊儿一把拽住。
徐如云拼命挣扎,眼泪纵横:“你放开我,我要找姐姐,姐姐,你不要如云了吗?”
船上的女子似乎听到了徐如云的声音,抬起头,往山上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茫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地方,看一个陌生的人。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徐如云急火攻心,瘫在地上继续哭诉。
赵山河也听到了动静,望过来与陆沉舟对视。
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陆沉舟读出了他的唇语——后会有期。
下一秒,陆沉舟直接一个中指回敬了回去。
就这样,这艘小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水天交接的地方...
十日后,北方。
赵山河出现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诉说这些日的经历,提到陆沉舟这个名字时,不自觉咬牙切齿。
正堂上,那位身姿婀娜的“欲”字堂堂主,一边听一边翘着二郎腿,打量着面容与她有三分相似的徐如烟。
而徐如烟此刻已经双目无神,一脸呆滞地愣在那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赵大掌柜,你这是给我堂妹吃了多少噬心蛊啊?”
女人打断了赵山河的喋喋不休,转而来到徐如烟身前,用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声音不冷不热。
“没...没多少...”赵山河的脸色变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好手段啊,拿我妹妹做后路,亏你想得出来。”
女人坐回太师椅,戏谑地看着赵山河表情变化。
赵山河被吓得连连求饶:
“堂主饶命!我一开始真不知道她是你的堂妹,一时色欲冲头才喂给她噬心蛊,发现如烟身份之时,我真是追悔莫及啊!”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将功赎罪,我赵山河一定为白莲教肝脑涂地!”
“哦,你这样一说,我好像确实想起应天府有个差事要用到你...”女人闻言笑了,用如嫩藕般细腻的玉足抵在赵山河脸上,裙底春光乍泄。
赵山河眼睛都看直了,连忙表起了忠心:“堂主说话,赵某莫有不从...”
谁知下一秒,女人示意女仆拿出了赵山河无比熟悉的噬心蛊丹,倒出一粒,丢在赵山河身前。
“吃了它,吃了它我就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