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风声

　　悬赏令发出的第七天，据点外围开始出现陌生人。

　　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

　　他们在据点外围的山林里转悠，不靠近，也不离开。像狼，围着猎物转圈，等时机。

　　温言把情报摊在桌上：“至少五拨人。最远的三百里，最近的已经在山脚下扎营了。”

　　朱圆问：“他们怎么不冲？”

　　“等援军。”温言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这些人各自为战，谁都不想第一个上。他们在等人出头。”

　　萧烈把刀往桌上一拍：“那就让他们等。来一个杀一个。”

　　王宸没说话，看着地图。

　　陈晚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是来送药的，听到了对话。她把药碗放在门口的桌上，转身走了。

　　王宸抬头，只看到她的背影。

　　##二、磨刀

　　陈晚晴回到丹房，坐下来。

　　丹炉里的火还燃着，她往里面加了一株灵草，看着它在火里卷曲、发黑、化灰。

　　她拿起一株幻心草，放下。

　　又拿起一株血灵芝，放下。

　　手在抖。

　　外面那些人，是来抓她的。他们不是药王谷的人，但他们要拿她去换钱。五千灵石，够一个散修吃好几年。

　　据点里的人要替她挡。

　　她想起王宸说“你留下”。

　　想起萧烈说“来多少杀多少”。

　　想起阿狸说“那晚晴姐姐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她把那株血灵芝投进丹炉。火跳了一下，稳住了。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阿狸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朱圆煮的。你中午没吃。”

　　陈晚晴看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阿狸。”

　　“嗯。”

　　“你不怕吗？”

　　阿狸在她对面坐下，狐尾垂在地上。

　　“怕什么？”

　　“外面那些人。”

　　阿狸想了想，说：“怕。但萧烈说，怕也要打。不打，他们就会一直追。”

　　陈晚晴沉默。

　　阿狸站起来，走到门口。

　　“晚晴姐姐，粥趁热喝。”

　　她出去了。

　　陈晚晴端起粥，喝了一口。甜的。

　　她把碗放下，继续炼丹。

　　##三、夜哨

　　半夜，王宸在据点外围巡逻。

　　小金趴在他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月光很亮，照在山林里，树影在地上像人的形状。远处有篝火的光——那些散修在山脚下扎营，不遮不掩，像是在示威。

　　王宸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回到据点门口，看到陈晚晴站在那儿。

　　她披着一件外衣，手里端着一碗药。

　　“还没睡？”王宸问。

　　“睡不着。”陈晚晴把药递给他，“今天的。”

　　王宸接过，一口喝了。药很苦，他没皱眉。

　　“回去睡。”

　　陈晚晴没有动。

　　“王宸。”

　　“嗯。”

　　“你放走的那个刀客，会带更多的人来。到时候，你们挡不住的。”

　　王宸把碗还给她。

　　“挡得住挡不住，挡了再说。”

　　陈晚晴接过碗，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缩回去。

　　“我不想连累你们。”

　　王宸看着她。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陈晚晴低下头。

　　“我听了。”王宸说，“但你还在。说明你也不想走。”

　　陈晚晴没有说话。

　　王宸从她手里把碗拿过来，放在旁边的石墩上。

　　“去睡。明天还要炼丹。”

　　他转身走了。

　　陈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风吹过来，很凉。

　　她把外衣裹紧，拿起碗，走回房间。

　　##四、试探

　　第二天清晨，山脚下的散修动了。

　　不是进攻，是试探。

　　三个人摸到据点外围的警戒阵边缘，被温言的阵法困住。萧烈带人出去，打了一场。对方看到萧烈，转身就跑，丢下一个人。

　　萧烈把人押回来，扔在地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悬赏……药王谷的悬赏……老大说先摸清你们有多少人……”

　　“多少人？”

　　“不、不知道……至少五六十人……还在加……”

　　王宸问：“谁带的头？”

　　“没有领头……各打各的……谁抓到人谁领赏……”

　　萧烈把人提起来，推出据点。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朱圆看着那个背影：“又放走一个？”

　　王宸说：“让他回去传话。”

　　“传什么？”

　　“传‘这里不好打’。”

　　##五、丹

　　陈晚晴在丹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没有出去。

　　她在炼丹。

　　一炉接一炉。

　　疗伤的、解毒的、恢复灵力的。她把炼好的丹药装进瓶里，贴上标签，码在桌上。一瓶，两瓶，三瓶。

　　桌上很快摆满了。

　　她没有停。

　　王宸推门进来，看到满桌的丹药，愣了一下。

　　“你炼了多少？”

　　“三十七瓶。”陈晚晴头也不抬，“疗伤的药最多。你们会用得上。”

　　王宸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晚晴。”

　　陈晚晴的手停了一下。

　　“你炼这么多，是想走？”

　　陈晚晴没有回答。

　　“把丹药留给我们，然后你自己走。”

　　陈晚晴的手指攥着药瓶，攥得很紧。

　　王宸看着她的手指。

　　“你走了，这些药谁用？”

　　陈晚晴抬起头。

　　“你们用。”

　　“你不在，我们受伤了谁治？”

　　陈晚晴愣住。

　　王宸把一瓶药从桌上拿起来，看了看标签，放回去。

　　“你留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晚晴，我们不是在帮你。我们是一起的。”

　　他走出去。

　　陈晚晴坐在丹炉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低下头，继续炼丹。

　　##六、山下

　　山脚下的营地里，火堆旁围着一圈人。

　　被放走的那个散修蹲在角落里，低着头。

　　“他们人不多，但不好打。”他说，“有个用刀的，杀人不眨眼。”

　　“废话。好打的话，五千灵石轮得到你？”一个满脸胡子的修士啐了一口。

　　“那怎么办？”

　　“等。等更多的人来。等他们撑不住。”

　　火堆噼啪作响。

　　远处，据点在山腰上，灯火还亮着。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