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

　　白袍越来越近。五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仙王中期。身后跟着四个弟子，都是仙将巅峰。

　　凌清寒认出了他。“赵师叔。”

　　赵无极。清玄子的师弟，凌清寒的师叔。当年凌清寒在冰狱“禁足”修炼时，他偷偷给她送过丹药。关系好。

　　赵无极走到裂缝边上，看了一眼各方插的旗。东段黑旗，西段灰旗，中段红旗，北边蹲着一群散修，石头上蹲着一头黑豹。

　　他又看了一眼凌清寒腰间的白令牌，又看了一眼王宸。王宸蹲在裂缝边上，手按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就是你？”赵无极问。

　　王宸没抬头。“嗯。”

　　赵无极没再问。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清霄仙宗到了。灵脉怎么分，重新谈。”

　　##二、压

　　仙庭遗老的白发老头皱眉。“已经分好了。烈风仙府三成，仙庭遗老四成，药王谷两成，宸影阁两成。”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谁定的？”

　　“我们定的。”

　　赵无极笑了。不是笑给白发老头看的，是笑给所有人看的。

　　“烈风仙府三成？你们仙庭遗老四成？”他摇了摇头，“清霄仙宗在北域多少年，你们心里没数？”

　　白发老头的脸色沉下来。但他没说话。赵无极一个人他还能打，加上凌清寒，他打不过。再加上王宸——虽然王宸只有仙王初期，但修复体质能稳住灵脉，也能引爆灵脉。

　　烈风仙府的女人开口了。“清霄仙宗要多少？”

　　“四成。”

　　全场安静了。

　　药王谷的中年人第一个跳起来。“四成？你一个人拿四成，我们分六成？”

　　赵无极看着他。“你有意见？”

　　中年人的手按在丹炉上。但他没敢动。赵无极的剑已经出鞘一寸，剑光刺眼。

　　烈风仙府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四成可以。但剩下的六成怎么分？”

　　赵无极看了凌清寒一眼。凌清寒开口。

　　“烈风仙府两成。仙庭遗老一成半。宸影阁一成半。药王谷一成。”

　　药王谷的中年人脸色铁青。“一成？我带了十几个人来，你给一成？”

　　凌清寒看着他。“你谷主快死了。药王谷内乱，你回去能不能坐稳还不知道。一成，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

　　中年人咬了咬牙。他没再说话。凌清寒说的是实话。

　　仙庭遗老的白发老头开口了。“仙庭遗老一成半？我们来了两个仙王。”

　　“你们死了一个。”凌清寒看着他，“那个灰袍的，伤得不轻。能站着就不错了。”

　　灰袍仙王的脸色发白。他右臂垂着，袖子被血浸透了——被黑豹咬的。黑豹蹲在石头上，舔了舔爪子。

　　白发老头盯着凌清寒，盯了很久。“一成半。可以。但灵脉稳住之前，谁都不能动。”

　　凌清寒点头。“这是自然。”

　　烈风仙府的女人看了一眼王宸，又看了一眼赵无极。两成。比仙庭遗老多，比药王谷多。够了。她没再争。

　　赵无极把剑按回去。“就这么定了。”

　　##三、划

　　灵脉从西往东走，蜿蜒如龙。头在裂缝正下方，尾巴甩向西边。龙头是灵气最浓的地方，越往两边越稀。

　　清霄仙宗不要长度，只要龙头正上方那一小块。方圆十丈，灵气自己往上冒，不需要划段。

　　剩下的灵脉，按份额分长度。从龙头往西，是烈风仙府和宸影阁的地盘。从龙头往东，是仙庭遗老和药王谷的地盘。

　　凌清寒蹲下来，冰晶托在掌心。冰蓝色的光渗进地面，顺着灵脉走向往两边延伸。灵脉的轮廓被她冻出来——地面以下，灵气凝结成冰线，蓝白色的，弯弯曲曲。

　　“西边，烈风仙府。”她指着西边最远的那条冰线。“从龙头往西，最长的一段，两成。”

　　烈风仙府的女人点了点头。

　　“东边，仙庭遗老。”她指着东边那条冰线。“比西边短一些，一成半。”

　　白发老头没说话。

　　“龙头西侧，紧挨着龙头，宸影阁的。”她指着龙头西边不远处的一条冰线。“一段，一成半。”

　　王宸看着那段冰线。不长，但离龙头最近。灵气最浓。地下的龙气，就在他脚底下。

　　“龙头东侧，药王谷的。”她指着龙头东边最短的那条冰线。“一段，一成。”

　　药王谷的中年人看着自己那段——最短的，离龙头最远，灵气最稀。他的脸色铁青。

　　“一成？就这点？”

　　凌清寒看着他。“份额是你们自己同意的。长度按份额分，龙头归清霄仙宗。剩下的，西边长东边短，是因为灵脉本身西边比东边宽。你运气不好。”

　　中年人的手按在丹炉上。但他没敢动。赵无极的剑就在旁边。

　　他咬着牙，把手放下来。

　　##四、稳

　　王宸蹲在裂缝边上，手按在地上，金光从掌心灌进去。灵脉稳住了，但还在跳。他的脸色更白了。

　　凌清寒蹲在他旁边，冰晶托在掌心，冰蓝色的光渗进裂缝。她不是稳住灵脉——是冻住灵脉边缘，不让裂痕扩大。

　　“撑得住吗？”她问。

　　“撑得住。”他的声音有点哑。

　　赵无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他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盯着仙庭遗老和药王谷的人。

　　烈风仙府的女人也在盯着。她不是盯着王宸，是盯着仙庭遗老。她信不过白发老头。

　　白发老头也在盯着。他不是盯着王宸，是盯着药王谷的中年人。他信不过药王谷。

　　药王谷的中年人也在盯着。他不是盯着任何人——他在等机会。

　　黑豹蹲在石头上，金色的眼睛盯着裂缝。它的尾巴不再摆了。

　　小金趴在王宸肩上，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它的眼睛也盯着裂缝。它感觉到了底下的龙气。龙气在叫它。

　　##五、漏

　　一炷香。灵脉稳了。

　　裂缝里的金光不再忽明忽暗，稳定地往上冒。灵气浓得眼睛都疼。

　　凌清寒站起来。她的灵力耗了大半，脸色发白，但手很稳。冰线已经划好了，灵脉的边界清清楚楚。

　　赵无极看着裂缝，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了。”

　　药王谷的中年人看着自己那段——最短的，最远的，灵气最稀的。他看了一眼王宸。王宸那段紧挨着龙头，灵气比他浓一倍。

　　他又看了一眼赵无极。赵无极站在龙头正上方，手按剑柄。

　　他的手从丹炉上移开。不是现在。等。

　　黑豹蹲在石头上，看着冰线。它不关心份额，不关心长度。它在等龙气。

　　裂缝底下，龙气在叫。小金听到了。它的尾巴卷得更紧了。

　　##六、眼

　　开脉快结束时，药王谷的中年人往仙庭遗老那边挪了两步。

　　不是走过去。是靠近。他蹲下来，假装检查地上的石头。白发老头也在蹲着，检查灵脉边缘。

　　两人离了不到十步。

　　中年人低声说：“一成半。你甘心？”

　　白发老头没看他。“不甘心。”

　　“清霄仙宗四成。赵无极一个人拿的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白发老头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他两个人。赵无极加凌清寒，两个仙王中期。打不过。”

　　“如果凌清寒先倒下呢？”

　　白发老头的手停了一下。他慢慢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人那边。

　　中年人蹲在原地，看着地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烈风仙府的女人站在西段，看着裂缝。她没看到药王谷中年人和白发老头的对话。她只看到了王宸腰间的衣服鼓起来一块——那是令牌的形状。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赵无极站在裂缝正上方，看着凌清寒。他的剑没入鞘，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他看到了药王谷中年人往仙庭遗老那边挪了两步。但他没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七、完

　　凌清寒收了冰晶，退到王宸身边。她的腿有点软，扶着王宸的肩膀才站稳。

　　王宸看了她一眼。“行吗？”

　　“没事。”

　　赵无极走过来，递给她一颗丹药。“吃了。恢复灵力的。”

　　凌清寒接过，吞了。脸色好了一点。

　　赵无极转身，看着各方。“灵脉分好了。谁先动手，清霄仙宗打谁。”

　　没人说话。

　　白发老头带着仙庭遗老的人，走到自己的地段，开始布阵。灰袍仙王跟在后面，右臂还垂着，血已经不流了。

　　烈风仙府的女人带着人，走到自己的地段，也开始布阵。

　　药王谷的中年人带着人，走到最东边那段，蹲下来，手按在地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恨。

　　黑豹还蹲在石头上。没走。

　　王宸站起来，把裂渊刀背回背上。他看了凌清寒一眼，又看了赵无极一眼。

　　“谢了。”

　　赵无极摆手。“不用谢我。谢她。”他看了凌清寒一眼，“她捏碎玉简的时候，宗主正在议事。宗主说，宸影阁的事，宗门必须管。”

　　凌清寒没说话。她把白令牌从腰间取下来，擦了擦，又挂回去。

　　王宸看着裂缝。金光还在冒，灵气还在涌。

　　地底下，龙气还在叫。小金听到了。他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