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决赛发榜日一
玄天宗的清晨总是伴随着钟鸣与云雾,而今日的钟声却比往常多了三分凝重。宗门大比决赛的名单已用朱砂写就,张贴在宗主殿外广场前的白玉壁上,墨迹未干便引来数千弟子围观。榜单上的十个名字如同十颗星辰,在朝阳下泛着金光,却又暗藏着山雨欲来的暗流。
在人群的最前方,金明月的身影如同雪莲般遗世独立。她身着月白道袍,腰间悬着两柄长短不一的玉剑,长曰“阳炎”,短曰“阴霜”,剑柄上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在晨光中流转着妖异的光泽。作为大长老金玄真人的亲传弟子,她自入门起便被誉为“玄天宗五百年不遇的奇才”,七岁引气入体,十三岁筑基,二十岁凝结金丹,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已是金丹后期修为,距离元婴期仅一步之遥。
“明月师姐这次肯定能进前三!”
“那是自然,她的阴阳双剑诀据说已练至第七重‘阴阳相济’,上次在第五重区域独自斩杀四级巅峰妖兽赤练蛇,连执法堂长老都赞不绝口。”
“听说大长老已经把镇派之宝‘阴阳鱼玉佩’传给她了,那可是能增幅双属性灵力的至宝!”
弟子们的议论声中,金明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她的目光扫过榜单上吉豆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雷云峡谷被吉豆救下时,她曾近距离观察过那枚女娲石,石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让她体内的阴阳灵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那是一种让她既好奇又忌惮的力量。尤其是淘汰赛榜单公布时,吉豆那1865分的积分如同巨石压在她心头,八级妖兽吞天蛤蟆的妖丹,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明月。”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金明月转身,看到大长老金玄真人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拂尘雪白,眼神却锐利如鹰。“决赛场上,不可轻敌。”
“弟子明白。”金明月躬身行礼,指尖却悄然握紧了阳炎剑的剑柄。她知道师傅意有所指。
金玄真人叹了口气:“吉豆那孩子……身上有太多秘密。女娲石、土晶石、裂天剑,还有他修炼的功法,都透着诡异。你若遇上他,切记不要硬碰硬,用‘阴阳逆转阵’耗死他。”
“是。”金明月应声,心中却不以为然。她的阴阳双剑诀早已炉火纯青,配合阴阳鱼玉佩,足以应对任何金丹期修士。吉豆能斩杀吞天蛤蟆,不过是仗着法宝之利,真要论剑法精妙,她不信自己会输。
而在一旁,榜单前的角落里,矛亦正用袖口擦拭着手中的古戟。这柄戟身布满裂纹的兵器,是他十岁那年被掌门金不换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时,唯一的遗物,据说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残兵,虽无灵智,却能吸收战意。此刻,戟尖的寒芒映着他黝黑的脸庞,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凝重。
“矛亦师兄,恭喜啊!1720分,仅次于吉豆师兄!”一个内门弟子凑上来笑道。
矛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侥幸罢了,要不是吉豆帮我净化影蛊,我早就死在第五重区域了。”他的目光扫过榜单,落在金浩的名字上时,笑容淡了几分。入门考试时金浩暗算吉豆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如今这小人竟也进了决赛,想来少不了金云雾在背后运作。
“你要小心金浩和金林宇。”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矛亦抬头,看到执法堂长老金严正站在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中的古戟。“他们昨晚在演武场密谈,似乎想在决赛中对你和吉豆不利。”
矛亦心中一凛,抱拳道:“多谢金长老提醒。”
金严叹了口气:“你虽是掌门收留的孤儿,却比金氏子弟更有血性。这是‘破甲符’,或许能帮上你。”他塞给矛亦一张黄色符箓,转身离去。符箓上的纹路闪烁着雷光,显然是用雷属性灵纸绘制的高阶符箓。
矛亦握紧符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这个派系林立的宗门里,自己和吉豆就像两根野草,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他抬头望向西峰的方向,那里有座静心苑静静伫立在山腰。吉豆此刻应该正在修炼吧。想到这里,他将古戟扛在肩上,大步朝着西峰行去。
而此刻,在人群外围,沈毅正靠在一棵古松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雷光渗出,那是在第六重区域猎杀五级妖兽幽影豹时,雷脉突然觉醒导致灵力暴走留下的伤痕。作为外门长老沈从山的独子,他本是本届大比的黑马,雷属性灵根配合家传的“奔雷剑法”,一路过关斩将,积分高达1540分,位列第四。
“阿毅,你的伤势……”沈从山匆匆赶来,手中提着一个药箱,脸上满是担忧。
沈毅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雷脉已经稳定了。爹,决赛的对手是吉豆,你说我有胜算吗?”
沈从山沉默片刻,打开药箱,取出一瓶黑色药膏:“这是‘镇雷膏’,能暂时压制雷脉暴走。吉豆虽然厉害,但他毕竟是土属性灵根,土能克水,却被雷所克。你的奔雷剑法若能引动天雷,未必没有胜算。”
沈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接过药膏涂抹在绷带上。冰冷的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雷脉果然平静了许多。他想起淘汰赛时远远看到的吉豆,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的少年,手中的裂天剑仿佛能斩断一切。但他体内的雷脉却在叫嚣,那是源自上古的血脉之力,渴望着与强者一战。
“爹,我想试试。”沈毅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就算输,我也要让他知道,我沈毅不是好惹的!”
沈从山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忧虑取代。他知道雷脉觉醒的代价——每一次引动天雷,都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他更清楚,儿子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
而在榜单另一侧,金浩正与金林宇低声交谈。金浩的裂金爪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指节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昨晚“清理”一个发现他们密谈的外门弟子时留下的。金林宇则一脸谄媚地笑着,不时点头哈腰,他能进入决赛,全靠金浩分给他的几枚四级妖丹。
“那吉豆真的有那么厉害?”金林宇搓着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在第四重区域曾远远看到过吉豆与熔岩龟甲战斗,那毁天灭地的地脉之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金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是仗着法宝罢了!等决赛时,我们联手布下‘蚀魂阵’,保管让他神魂俱灭!到时候裂天剑就是我们的了,副宗主答应过,只要拿到裂天剑,就让我们进入内门核心!”
金林宇咽了口唾沫:“可是……执法堂长老好像盯上我们了。”
“怕什么!”金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副宗主已经安排好了,决赛场地‘玄天战场’的防御阵法由他的心腹负责,到时候只要引动地火,谁还能查得出是我们动的手脚?”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们不知道,不远处的假山后,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弟子,正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玉简上——那是执法堂长老金严派来的眼线。玉简微光闪烁,将密谋内容实时传向执法堂深处。金严指尖轻抚玉简,眸光冷峻如霜,却未立即行动。他深知,这场阴谋背后牵连的不仅是两名弟子的野心,更可能撕开宗门内部早已腐朽的裂痕。有时,放任恶念滋生,才能让潜藏的毒瘤彻底暴露。他缓缓闭目,任窗外雷声轰鸣,仿佛已预见玄天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