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老周的声音很轻，但赵炎听见了。

　　他站在村口的土墙上，盯着北边。月光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林子里的声音不对。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多很多脚步声。

　　地面在震。

　　“所有人准备！”赵炎喊了一声。

　　韩平的刀已经出鞘。六名暗卫散在墙头，弓箭上弦。铁角带着牛头人堵在缺口处，拳头攥得咯吱响。阿九蹲在赵炎脚边，小手攥着一颗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怕就进屋去。”赵炎说。

　　阿九没动。

　　第一只魔兽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是狼。不是普通的狼。魔狼。体型比牛还大，眼睛发着绿光，嘴里淌着口水，腥臭味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两阶。

　　赵炎深吸一口气。裂空斩。他练了十年，十万次以上的劈砍。以前劈不出，因为斗气不够。现在他有斗气了。二阶初段。

　　“放箭！”

　　暗卫的箭射出去，魔狼倒了几只。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速度更快。

　　一只魔狼扑上土墙，直奔赵炎。

　　赵炎没退。右手并指如刀，金色斗气在掌心凝聚。不是一阶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光晕，是实实在在的、凝实的、带着破空声的斗气光刃。

　　裂空斩。

　　他一刀劈下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直来直去的一斩。但速度快到魔狼来不及躲。金色光刃从魔狼头顶切入，从下巴穿出。血喷出来，魔狼的脑袋被劈成了两半，尸体砸下去，砸倒后面一只。

　　赵炎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力量。他练了十年的招式，第一次真正展现出威力。

　　【击杀二阶魔狼。经验值+30。】

　　韩平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他是六阶剑师，见过无数斗技。但赵炎刚才那一斩的威力，不像二阶初段该有的。那是天阶斗技。赵家的裂空斩。

　　第二只扑过来。

　　赵炎侧身，裂空斩再出。这一刀偏了，只砍在魔狼的肩上，没死。魔狼惨叫着扑倒他，爪子按在他胸口，嘴里的腥臭味熏得他睁不开眼。裂空斩威力够大，但他的准头还不够。练了十万次，劈的都是木桩，不是会动的魔兽。

　　铁角一拳砸过来，魔狼的脑袋碎了。

　　“公子，没事吧？”铁角把他拉起来。

　　“没事。”赵炎喘着气，胸口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衣袍破了，皮没破。“谢了。”

　　铁角咧嘴一笑，转身又冲进狼群。

　　第三只。

　　赵炎蹲在土墙后面，等魔狼跳过来的一瞬间，《暗影步》发动，滑到侧面。裂空斩——金色光刃斩进魔狼的腹部。没有鳞片的地方，一刀到底。魔狼的内脏从伤口涌出来，惨叫两声，不动了。

　　【击杀二阶魔狼。经验值+30。】

　　赵炎趴在地上喘了两秒，爬起来，又退回墙后。三只。够了。再多他就要死。

　　战斗持续了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魔狼群终于退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少说有七八十只。赵炎靠在土墙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是魔狼的。手指还在抖。

　　韩平走过来，胳膊上被划了一道，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少爷，你刚才那一斩，威力不错。”

　　“练了十年。”赵炎说，“就这一招。”

　　韩平沉默了片刻：“一招够了。”

　　天亮后，狐智拿着账本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粮食不够了。”

　　赵炎接过账本，扫了一眼。昨晚又来了几十个人——不是流民，是附近村子逃难过来的。兽潮不光冲了黄石岭，周围的村子也被冲了。

　　“来了多少人？”

　　“四十七个。还有几个受伤的。”

　　赵炎把账本还给他：“粮食先紧着伤员和孩子。大人少吃一口，饿不死。”

　　狐智点头，转身去安排。

　　下午，赵炎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粮。阿九端了一碗水过来，小手还在抖。

　　“公子，喝水。”

　　赵炎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去。阿九没走，站在旁边。

　　“怎么了？”

　　“公子，你受伤了吗？”

　　赵炎举起胳膊让她看了看。袖子破了，皮没破。

　　阿九绕到他背后看了看，又绕回来，这才放心地走了。

　　赵炎嘴角动了一下。

　　夜里，赵炎盘膝坐在帐篷里，运转斗气。

　　【斗气：二阶初段。经验值：185/1000。】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裂空斩的威力还在，但准头不够。今天第二刀偏了，差点要了他的命。他需要更多的实战。

　　窗外，那道气息又来了。

　　“少爷。”声音低哑。

　　“说。”

　　“北疆的仗打完了。将军赢了，但伤亡不小。粮草更紧张了。”

　　赵炎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知道了。”

　　那道气息消失了。

　　赵炎闭上眼，继续运转斗气。丹田里的力量越转越快。

　　窗外，魔兽森林的方向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比昨晚更近。

　　老周的声音从帐篷外飘进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一波，才是真正的兽潮。”

　　赵炎没睁眼。

　　他知道。但他不怕。裂空斩在手，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