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个清净的地方盖大房子的事儿，我跟小霞一提，她当晚就应下了。

　　我还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先皱着眉问“怎么又折腾”，没想到她抱着孩子，指尖轻轻蹭了蹭孩子的小脸，抬头看我的时候，眼里已经带着笑了。

　　“行，”她声音轻轻的，却很笃定，“就按你说的来。找个偏僻点的院子，四周围得严实点，孩子以后跑着玩也安全。你设计的时候，留个大些的书房吧，我以后带孩子读书，也能有个清净地方。”

　　我心里一暖，伸手揽过她，把她和孩子都圈在怀里。

　　“就给你留个最大的书房，”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再给你弄个大阳台，你喜欢的花花草草都能种上。以后孩子大了，你想教他认字、读故事，在哪都方便。”

　　小霞靠在我肩上，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可我能感觉到，她往我怀里又缩了缩。

　　她不是没了主见，只是懂了我的心思——我想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她想给孩子最好的陪伴，我们俩的心思早拧成一股绳了。这种不用多说的附和，比一百句争执都更有劲儿。

　　我推开家门，把土地使用证往客厅的玻璃茶几上一拍，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卷成筒的手绘设计图，轻轻展开在她面前。

　　“晓霞，快出来，事儿成了！地皮拿下了，而且，我给咱们的家，画好了样子！”

　　田晓霞抱着刚满七个月的孩子，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刚哄完孩子，脸上还带着温柔的倦意。她快步走到沙发边，放下孩子，凑到图纸前，眼里瞬间亮起了惊喜的光。

　　她仔细看着图纸，越看越惊，越看越欢喜。这哪里是87年的房子，简直就是她想象中未来的家！

　　“少平，这……这是你画的？”她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指着图纸，“你看这布局，也太先进了吧？”

　　我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指着图纸，语气里满是为她和孩子打算的宠溺与心意：“是我画的。我琢磨了好几天，就想给你和孩子一个最舒坦、最安全的家。你看，这房子是下二三、上三的结构，底下两层全是地下室，上面三层主楼，总共五层空间，够咱们用了！”

　　晓霞的手指轻轻划过图纸上的线条，听我一一介绍：

　　-地下室：“你看这地下室，我特意做了玻璃幕墙和玻璃棚顶的设计。这样一来，地下室就能充分利用外面的自然光，不用点灯都亮堂。以后咱们可以在里面做酒窖、做健身房，还能给孩子留个玩玩具的秘密基地，冬暖夏凉，特别舒服。”

　　-地上三层：“总共六间卧室，每间卧室都带独立的干湿分离卫生间，加起来八个卫生间，以后就算爷爷奶奶、保姆过来住，也每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其中主卧室，我还专门给你留了化妆间，你不是爱漂亮吗？以后你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化妆、做造型，多方便。还有干湿分离的洗漱间有大浴缸，可以俩人在一起泡澡那种！”同一层还有一间婴儿房可以给孩子住，就在咱们隔壁！

　　-保姆间：“地下二层，我还修了两间保姆间，都带独立卫生间，宽敞明亮，让帮忙的阿姨住得舒服。”

　　晓霞靠在我肩上，眼里满是温柔和感动，伸手回握住我的手：“少平，你真是……太用心了。我都不敢想，这是1987年的房子。”

　　我握住她的手，心里暖洋洋的，完全不用解释钱够不够，她对我的信任，就是我最大的底气：“这算什么。只要你和孩子住得舒服、安全，我做什么都愿意。咱们现在住的楼房太挤，以后孩子大了，在屋里跑不开，出去溜达又不安全。我特意选了这块地，四周全用高墙围起来，两米八高，青砖砌得结结实实的，再装个大铁门，孩子在院子里随便跑，外人进不来，你和孩子都安全。”

　　晓霞凑过去，指尖轻轻点着规划图上的庭院区域，语气特别信任我：“围墙得结实，孩子小，怕磕着碰着。

　　院子得留大些，我想种点月季、牡丹，再给孩子留块平整的地方，铺点软砖，他跑着摔了也不疼。对了，房子得有大窗户，采光好，我以后带孩子在屋里看书、做手工，都敞亮。”

　　我笑着点头：“都按你的意思来！主体两层，一层给你留个大书房，落地窗对着院子，你看孩子、看书都方便；二层做主卧和儿童房，带个阳台，能直接看见院子里的花。院子我留三千平，三分之一硬化给孩子玩，剩下的全种花种草，你想种什么，我都给你留够位置。”

　　晓霞靠在我肩上，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满是期待和温柔：“1987年就能住上新房子，真好。少平，有你在，咱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稳。”

　　第二天一早，你揣着土地使用证和设计图，先去了煤站安排好手头的事务，又托人找了西安最靠谱的建筑施工队。队长拿着图纸看了半天，咂舌道：“孙老板，你这房子的布局，比省里的干部楼都讲究！玻璃幕墙和地下室采光，87年西安可没人这么盖！”

　　你笑了笑，没多说，只撂下一句话：“按图纸来，用料得最好的，工期别拖，尽快动工。”

　　施工队的人跟着你去了南郊电子城的地块，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4800平的空地，眼睛都亮了。你站在中间，看着远处的农田和近处的科研院所家属院，心里想着，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立起一座属于你和晓霞的家，一座藏着所有爱意和期许的现代别墅。

　　晓霞下午也来了，她穿着干净的衬衫，手里抱着孩子，站在你身边，看着这片空地，眼里满是期待。你从包里拿出设计图，铺在地上，指着图纸说：“晓霞，你看，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能住进来了。到时候，你在院子里种花，孩子在里面跑，我在屋里忙完生意，就出来陪你们，多好。”

　　晓霞抱着孩子，轻轻点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也洒在图纸上，映得每一条线条都闪闪发光。

　　施工队的人很快就搭起了工棚，拉来了水泥、钢筋、砖块，机器的轰鸣声在南郊的空地上响起，打破了往日的宁静。我每天忙完煤站的事，就会去工地看看，盯着施工队按图纸施工，生怕哪里出一点差错。

　　晓霞也常去，她会带着孩子，坐在工地边的石头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偶尔和施工队的阿姨聊几句，问问房子的进度。她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时不时画几笔，修改着院子里的花草布局，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的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别墅的地基慢慢打起来，砖墙一点点垒高，玻璃幕墙的框架也立了起来。87年的西安，没人见过这样的房子，路过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上几眼，议论着这是谁家的宅子。

　　1987年深秋，这座在西安南郊电子城拔地而起的别墅，终于彻底完工。

　　从打地基到外墙真石漆，从地下室玻璃采光顶到室内七层通高的观景鱼池，再到院子里的草坪、蔷薇花墙、暖棚、泳池、秋千和烧烤屋，前前后后一算，整整花了五百多万。

　　这个数在当时有多吓人？旁人一算就明白——这笔钱，完全够在西安城里盖一栋十来层的大楼。可我没心疼，只觉得给晓霞和孩子一个安稳又体面的家，怎么都值。

　　房子一落成，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亲戚、朋友、她报社的同事，一个个上门来看。一进门，先是被院子的气派惊住，再走进客厅，抬头看见那面七米高、通体透亮的大鱼池，热带鱼在水里慢悠悠游着，灯光一打，像进了小型海洋世界，所有人当场就说不出话，全被镇得一愣一愣的。

　　没过几天，晓霞的父母也专程赶来了。

　　田福军走进院子，一路没说话，从大门看到主楼，从地下室看到三楼露台，又站在客厅中央抬头望着那面巨型鱼池，眉头轻轻皱了皱。等四下没人，他拉过老伴，压低声音说了句：

　　“……这是不是，有点太奢靡了？”

　　话音刚落，他老伴当即白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很：

　　“孩子自己挣的钱，自己愿意把日子过好，又没碍着谁，你操那心干什么。”

　　田福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抱着孩子的晓霞身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笑吟吟的我，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晓霞站在鱼池边，笑得温柔又安稳。

　　她知道，这五百多万盖起来的不是一栋张扬的房子，是我拼尽全力，给她、给孩子、给这个家，安下的一辈子踏实。

　　家里一共请了三个人，分工清清楚楚，也合情合理，不让晓霞一个人累着。

　　家里雇了两个阿姨，一个专门管日常家务、做饭、清扫庭院，另一个负责洗衣、打理屋子、照看院子里的花草和暖棚。两个人手脚麻利，做事稳妥，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除此之外，你还特意给孩子请了一位专业幼师，平时就陪着孩子玩、教他认东西、唱儿歌、做小游戏，也帮着晓霞搭把手带孩子。晓霞再细心、再有耐心，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离地盯着孩子。有幼师在旁边搭把手，她既能好好陪孩子，也能抽空歇一歇、看看书、打理打理自己的事，整个人轻松不少。

　　田福军和老伴来的时候，看见家里安排得这么妥当，孩子被照顾得白白胖胖、活泼可爱，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心里都明白，我不是在摆排场，是真的在心疼晓霞、心疼孩子，把这个家安排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