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孙兰香带着她对象吴仲平一起来了。
车刚开到院门口,兰香就愣住了。
高墙围着一大片院子,里头满眼草坪,蔷薇顺着花墙爬得满满当当,远处还露着暖棚的玻璃顶和泳池的水光,单看外头这气派,就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住处都不是一个路子。
等进了大门,穿过石板小路,一看见那栋米黄色真石漆的别墅,兰香直接惊得说不出话,只轻轻拽了拽吴仲平的胳膊:“这……这是我哥家?”
吴仲平也没说话,眼神里全是意外。
他从小在大院长大,什么八号院、高干家属楼、领导宅邸见得多了,可眼前这地方,论宽敞、论精致、论庭院的讲究,哪一样都比那些院子气派得多。
进了客厅,两人更是彻底怔住。
七米高的巨型观景鱼池立在眼前,热带鱼在水里慢悠悠游着,灯光一打,水光粼粼,跟进了小型海洋馆一样。上下五层的格局,宽敞明亮,装修用料一看就不是本地能见到的,处处透着讲究。
兰香半天缓不过神:“哥,你这房子……也太好看了。”
吴仲平在旁边默默看了一圈,从地下室的玻璃采光顶,到楼上一间间带独立卫生间和化妆间的卧室,再到院子里的秋千、烧烤屋、游泳池,心里实打实被震住了。
他父亲是书记,家里条件向来不差,可就算是他们家,跟这栋别墅比起来,也显得普通多了。
在大院子里溜达的时候,他忍不住跟兰香感叹:
“以前只知道你二哥能干,今天才算真见识到了。别说八号院,这一片,怕是找不到第二家这么排场的住处。你哥这经济实力,是真让人佩服。”
兰香笑着点头,心里既为哥哥骄傲,也真心替她二哥和晓霞高兴。
饭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餐厅宽敞明亮,一旁的大鱼池还泛着淡淡的水光,气氛热热闹闹的。
孙兰香夹了一筷子菜,随口就聊起了医院的熟人:“对了哥,前阵子碰见金秀了,她不是早就调到省院了嘛。”
你“哦”了一声,一点不意外,淡淡笑了下:“我知道,她那工作不还是我当初托仲平帮忙,才给她运作进省院的嘛。”
吴仲平在旁边点点头:“是,哥你当时特意跟我提了,我就托人给安排了。金秀也确实争气,业务能力是真强,去了没多久,直接就评上副主任医师了。”
兰香也跟着点头:“是啊,咱们这岁数能当上副主任医师的,全省都没几个,她是真厉害。”
你心里也挺欣慰,又顺口多问了一句:“那金秀现在人咋样,生活上还好?”
吴仲平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唏嘘:“说实话,我也听说了,她到现在还是单身,一直没找男朋友。”
你这下是真有点意外了,眉头微微一皱:“单身?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还没处对象呢?”
兰香歪着头想了想,也一脸纳闷:“不知道啊,家里也给她介绍过,她都婉拒了。我有时候琢磨,她心里是不是早就装着人了?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她跟谁约会、来往过,连个影子都没有。”
吴仲平也附和着叹了口气:“确实怪,人长得好、本事又大,偏偏就这么单着,谁也猜不透她心思。”
我听着听着,心里莫名沉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再多说什么。
我没在提这个话题。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这是别人不能强求的。尊重他人命运是我能做到的。
田晓霞在家带着孩子,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孩子们能在屋里随意跑跳、嬉笑打闹,日子看着安稳又幸福。
可时间一长,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一个孩子终究还是少了些陪伴。反正她也不用上班,心思全放在家里,便跟你商量着想再要一个孩子。你自然是满口答应,没多久,家里又添了个漂亮的小女儿。
这下,田晓霞更是一门心思扑在母亲这个角色上,彻底离不开孩子们了。家里虽说雇了保姆搭手,可当妈的哪能完全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吃喝拉撒、哭闹嬉笑,她都亲自守着,一天到晚围着两个孩子转。
你看她整日在家操劳,怕她孤单寂寞,便时常抽空带她出去吃顿好的,时不时安排一场短途或是长途的旅行,夫妻俩带着孩子一起,日子过得温馨又快乐。
与此同时,我的煤炭生意越做越大,各地都铺开了煤点。靠着自身的优势和渠道,光是运费这一项,就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利润自然比旁人高出不少,家底也越来越厚实。
那段时间,我常往南方跑,听圈子里的人说起上海正在搞股票,闹得沸沸扬扬。没多久,更具体的消息传了过来:上海要发行股票认购证,三十块钱一张,三千块一本一百张,凭这个才能摇号买股票。
很多人心里没底,觉得三十块买一张纸,万一不中就打了水漂,都在观望犹豫。我心里却清楚,这是几十年一遇的机会。别人不敢碰,我敢。
这天我跟小霞在上海逛街,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排着老长的队。我俩都觉得奇怪,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是银行在发行股票认购证,说是买上了以后能挣大钱。
边上人念叨着,一张要三十块,一本一百张,整整三千块。不少人抱着赌一把的心思,挤着排队要买。
小霞轻轻拉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询问,像是在问:咱们也买点?
我冲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急,再看看。”
果不其然,热度退得比上来还快。
第二天再过来,队伍就少了一大半,很多人觉得三十块一张太贵,不值当,购买的热情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到第三天,队都快没了,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眼瞅着快到二月,这认购证的价格一路往下掉:
三十、二十、十五、八块、五块、三块……最后直接跌到两块钱一张。
我心里一琢磨,机会到了。
二话不说,我直接冲进银行,往柜台前一站:“我买,一万本。”
营业员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是说……一万张吗?”
“不是一万张,是一万本。”我语气很稳,“一本一百张,一共一百万张。”
说完,我把一张开好的银行本票推了过去:“这里是两百万,给我凑齐一万本。”
营业员当场就懵了,回过神来顿时狂喜——这可是天大的单子,他们银行压在手里卖不出去的货,一下子全清了。手脚麻利地赶紧开票、点货,一箱又一箱往外搬。
我找人叫了车,把装满认购证的大箱子一件件装上车。
这回,还有谁能比我富?
还有谁能再说我,是个没出息的揽工汉?我把这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股票认购证,一车拉回了我在上海的住处。
其实这些年在外跑生意、带着小霞四处旅游的时候,我没少琢磨后路——走到哪儿看好了地段,就顺手买下一套房子。不管是商铺还是住宅,先攥在手里,以后只会增值,也能给家里人留下点实打实的家业。
这次在上海,我直接入手了一套老式别墅。
那时候上海的房价就比别的地方高出一大截,这套别墅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八万多,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看着贵,谁又能想到,将来这一栋房子,能涨到好几亿的天价。
把一箱箱认购证搬进别墅宽敞的地下室,我站在二楼阳台上望着上海滩的街景,心里踏实得很。
煤生意是现金流,房子是硬家底,这堆认购证,更是将来冲天的富贵。
从前人人眼里的揽工汉,如今在上海都有了自己的别墅,手里握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