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煤贩子拉到城里,加上运费一吨成本就得六十出头,对外最少要卖65块才有点赚头。
我不一样,煤从大牙湾用他们的车,拉到我的堆放点直接收进空间,再到城郊煤场放出来,一分运费不花。
我就在牌子上写:优质议价煤,60块一吨。
就比旁人便宜5块钱,可在买煤的砖瓦厂、砖窑、瓦窑眼里,这就是天大的实惠。
消息一传开,拉煤的车天天排成长龙,一个个揣着现金过来,生怕来晚了被抢光。
有人问我咋这么便宜,我只笑说跟矿上关系硬,拿的价低,谁也想不到我是连运费都省了。
一车车煤拉走,现金一沓沓收进来。
我就坐在煤场边上算账,别人一吨挣个三五块就不错了,我这一吨实打实多赚出运费钱,走量又快,钱跟流水似的往兜里进。
糖宝偶尔在空间里馋一下,我随手塞点吃的进去,剩下心思全在这生意上。
就靠这5块钱的差价,我把附近的用煤户全攥在了手里,生意稳得不像话。
我不光把本地的煤矿牢牢攥在手里,就连那些离煤区千里迢迢、本身根本不产煤的省份,我也悄悄布下了自己的矿点。煤从产地一路运过去,路途越远,运费就越高昂,这中间的差价简直像是白捡一样。
这么一来,我的财路越铺越宽,四面八方的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数不清的现金源源不断地落进我的空间。可眼下时局动荡,也没什么稳妥又能赚大钱的投资门路,这些现金只能先存着。
空间里现金堆得越来越多,一麻袋挨着一麻袋,码得整整齐齐,连糖宝都忍不住嘀咕,说这些钱堆在那儿实在太碍事了。可这时候全国还没土地买卖,投资路子太少,我也不想再去收古董字画那些麻烦东西。想来想去,干脆往西北走——上青海,收黄金。
那几年青海、甘肃一带的小金矿不少,都是当地小矿点私下采挖,黄金成色实在,交易也隐蔽,全是现金当面结算,不记账、不留痕。
我带着空间里的现金,一趟趟往青海跑,找到靠谱的矿主,直接现金收金。
不搞声张,不抢价,不惹事,按当地行市稳稳收。
收来的黄金不用麻袋,不用大箱子,就做成小金条、金疙瘩,往空间里一放,占地方小、永不贬值、还不怕查。
没多长时间,空间里那一座座碍眼的钱垛,慢慢换成了一堆堆金灿灿的金条。
到了一九八七年,家里也迎来了大喜事。
田晓霞顺利为我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是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那段时间我一边在外面跑着煤场、盯着各省的煤点,一边往家里赶,看着妻儿心里说不出的踏实。空间里依旧堆着准备将来买煤矿的现金和一角落的黄金,糖宝也跟着凑热闹,天天在空间里嚷嚷着要吃喜糖、吃好吃的,比谁都热闹。
我给儿子取名、安顿家里,生意稳当、家庭圆满,只等着再过几年煤矿政策放开,一口气把大牙湾的矿都拿下。
孩子过完百天以后,小霞就开始每天运动锻炼,让自己为了生产变得略微臃肿的身体重新瘦下来。我知道她又要回去做记者了,而且还是以前那个社会热点记者。需要每天在外面跑,需要出现在事件发生的第一线,所以她需要极好的体力。她虽然产假还有几个月,但是她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这天我看见她运动完了,汗湿了整个后背和胸前。我觉得和她说说我的想法。
我说:“小霞,咱能不能换个岗位啊?”“为什么?我爱当记者这个职业,我还要拿普利策新闻奖呢!”她白了我一眼。
“小霞,”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那小家伙正咂着小嘴睡熟,我轻声开口,“你还记得刚结婚那时候不?那时候我没拦着你去报社,没逼着你要孩子,就是想让你先去闯,先去拼。我知道你有文化、有本事,想让你过一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当一回真正的女强人。”
小霞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我,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情绪。
“这一晃多少年了?”我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低,却更坚定,“你也享受到了,三四年,实实在在的。你去跑新闻、去采访,去做你喜欢的事,我看着都替你高兴。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妈妈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身份变了,肩上的责任也就变了。你现在的首要位置,是孩子的好妈妈,是我的好妻子,不是非要去社会上再争什么女强人。”
“你想想,你现在回报社去上班,领导能怎么看你?刚结婚,又刚生完孩子,谁会放心把重要的活儿交给你?谁会想着给你升职?他们只会觉得,你心思不在工作上,都放在家里了。”我越说越急,语速也快了些,“最少得等孩子十来岁了,能独立了,人家才会再想起你。这中间这么多年,你就这么耗着,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浪费你的本事吗?”
“我不是不让你干事业,”我赶紧补了一句,怕她又误会,“是让你等一等,等孩子能离手了,等他大了能自己读书、自己懂事了,到时候你再去折腾,咱一样不耽误。可现在,你得把这几年的心思收回来,好好守着孩子,把他教好、带大。”
“这不是困住你,”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软了些,“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们的孩子。你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孩子的头几年离不了你。等孩子成才了,有出息了,咱们家的日子也就更稳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她没说话,一下午都很安静。
第二天一早,小霞洗漱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她没像往常那样喊我送她去单位,只是轻声跟我说了一句:“我去趟报社。”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要去辞职。
我没拦着,只是给她拿了件厚点的外套,披上:“去吧,想清楚了就好。”
她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却没再多说什么,推门走了。
我在家一边带孩子,一边心里犯嘀咕。她这一去,是断了自己一条后路,也是把心里那点不甘心,硬生生掐灭了。
过了大概两个多时辰,外面天色都阴下来了,小霞才回来。
我赶紧把孩子递给她,给她倒了碗热水:“回来了?顺利不?”
她捧着搪瓷缸子,手指都有点发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去的时候,领导还在那儿假惺惺地挽留。一会儿说我是骨干,少了我不行;一会儿又说,孩子还小,你要是回去上班,家里肯定顾不过来。”
说到这儿,她冷笑了一声,眼里带着点自嘲:“我就直接跟他说了,我辞职。他看我态度坚决,立马就换了副嘴脸,说手续给我办得快快的,年假都给我折算成工资补上。还一个劲儿地说,以后家里有事儿,还能回来帮忙,当个兼职什么的。”
我接过话头,叹了口气:“这不是很正常吗?这就是当下的现状。你以为他们是真舍不得你?是觉得你一个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心就不可能全在工作上了。”
小霞点点头,眼里满是无奈:“我懂。那些女领导,哪个不是等孩子十来岁了,才慢慢熬上来的?中间这十几年,你就得在家围着孩子转,领导才会觉得你‘安稳’。你要是硬撑着往外跑,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早给你贴了标签:有家庭了,顾不上工作。”
“你现在再去硬扛,去争那点升职的机会,说白了,就是在跟现实较劲。”我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肯定,“你付出的那些努力,加班加点写稿子、跑采访,在他们眼里,都抵不过你‘妈妈’这个身份。他们看不见,只会觉得你精力分散了。”
小霞喝了口热水,暖了暖手,轻声说:“是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再耗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什么都换不来。与其等孩子大了,自己年纪也大了,到时候再后悔,不如现在就认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眼里的迷茫慢慢被一种笃定取代:“以后啊,我就好好带孩子,好好教他。你说得对,孩子头几年的教育,比什么都重要。”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这样挺好的。你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有文化、有见识。孩子从小有你亲自教,将来肯定错不了。等孩子大了,咱再一起折腾别的,咱的日子,往后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