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途遇袭,再破阴谋
猎魂队伍调转方向,沿着来路返回明都。
徐天宸骑在马上,月轮探测持续开启。精神力铺开,像一张网——但网眼太密,每一根丝都绷着,勒得他太阳穴发胀。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合眼,脑袋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甸甸的。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连鸟叫都没有。
“小王爷,前方三里处有埋伏。”李叔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
徐天宸点了点头。他也感知到了。那些气息他很熟悉,跟来时那批杀手如出一辙,呼吸粗重,心跳紊乱,藏得不算高明。
“不止是埋伏。”徐天宸说,目光扫过身旁的护卫队。他看到有个年轻护卫的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我怀疑王府里有人给他们递消息。”
这话一出,几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马蹄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地响。
徐天宸抬手示意队伍减速,然后低声下令:“前方山谷,李叔和赵叔先动手,其他人等信号。”
队伍进入山谷。两侧山林安静得连风都没有。
“动手。”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队伍中射出。李叔和赵叔甚至没亮武魂,只是凭借魂斗罗的速度和力量,便已冲进杀手藏身之处。
闷响、惨叫、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山林里传出来。有一声惨叫特别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戛然而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其实徐天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李叔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衣杀手。那杀手满脸是血,左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嘴角还在往外冒血沫。李叔把他扔在地上,地上的枯叶被溅起的血染红了几片。
“留了一个。”李叔拍了拍手,指缝里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才蹭掉。
徐天宸翻身下马。靴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崴了脚。他稳住身子,走到杀手面前。
那杀手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但咬着牙不说话。他的牙上也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谁派你来的?”徐天宸问。
杀手别过脸。他别过去的那一侧,耳朵后面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烫过。
徐天宸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把精神力探出去,像一根针——不,不是针,针太硬了。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洇开。他让那滴“墨水”渗进杀手的意识边缘,不是折磨,只是让恐惧自己发酵。
杀手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在抖。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扑腾。
“我说……”杀手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碎玻璃,“是太子殿下。他让我们在路上截杀你。还有……王府里有人给我们传信,告诉我们你们的路线和护卫配置。”
“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王府里的一个管事。我们只通过中间人联系,每次接头都是不同的人。那人从不露脸。”
徐天宸站起身。膝盖有点酸,蹲太久了。他不知道名字,但这个信息已经够了。王府里的管事,能接触到猎魂路线和护卫配置的,不超过五个。
“带回去。”他对李叔说。
杀手被押下去。护卫们开始清理现场,尸体被拖进树林深处,血迹用土掩埋。有个护卫在掩埋的时候停下来,盯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看了两秒,然后在裤子上使劲擦。动作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但那种“看完再擦”的停顿,每次都有。
队伍继续赶路。
徐天宸骑在马上,脑子里在过那五个管事的名单。王福。老管家,跟了父亲二十三年,最有可能。其他人要么资历太浅,要么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名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像洗牌。
距离明都还有十里地的时候,第二波杀手来了。
这次人数更多。领头的竟然是个魂圣,脚下七个魂环亮出来,气势汹汹地扑向队伍中央。他的武魂是一只铁背苍狼,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狼眼血红。
但李叔和赵叔两个魂斗罗在场,一个魂圣翻不起什么浪。
赵叔迎上去。三招——第一招破防,第二招断臂,第三招打得那魂圣吐血倒地。铁背苍狼的虚影碎成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其余杀手在护卫们的围剿下很快溃散。这次没留活口。
赵叔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的袖子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没伤到皮肉,但袖口的线头散开了。
“小王爷,这批人比上一批专业得多。”他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要不是我和老李在,光靠护卫队还真悬。”
徐天宸点了点头。他知道徐天然急了。第一次刺杀失败,第二次就派了魂圣。如果还有第三次,来的可能就是魂斗罗了。
得尽快回城。
队伍加速前行,在城门关闭前赶到了明都。
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照例要查验。领队的校尉认出是亲王府的队伍,连忙放行,但还是多看了徐天宸一眼。校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没问。
徐天宸没有先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皇宫。父亲在那里。
大殿里,徐国忠听完徐天宸的禀报,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怒吼,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徐天宸数着,到第十七下的时候,停顿了一瞬,像忘了数到哪了,然后继续。
敲了十几下——其实是二十三下,徐天宸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时徐国忠开口了:“你怀疑是王福?”
“管事里能接触到猎魂路线和护卫配置的,一共五个。”徐天宸说,“王福是资历最老的,也是最容易取得信任的。当然,也可能是别人,需要查。”
徐国忠点了点头,叫来侍卫长,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长领命而去。他的靴子踩在大殿的石板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廊道尽头。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传回来了。
王福的住处搜出了与太子府往来的密信。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搜出来的密信用油纸包着,塞在床板底下,一共有七封。
徐国忠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徐天宸。
“他跟了我二十三年。”徐国忠的声音很平静。他伸出手,摸了摸窗框上的一道刻痕——那是多年前留下的,也许是王福量他身高时刻的。“我当他是自己人。”
徐天宸没说话。他看着父亲的背影,注意到父亲右肩上有一小块脱色的布料,像是被阳光晒褪的。那个位置,应该是常年站着批阅公文,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到的。
“你回去吧。”徐国忠说,“王福的事我来处理。以后王府的安全,我会再调两个人过来。”
徐天宸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槛上有一道很深的磨损痕迹,不知道多少人踩过。
“天宸。”徐国忠叫住他。
徐天宸回头。
“你做得很好。”徐国忠说。他的眼睛看着窗外,没有转过来。
徐天宸点了点头,走出了大殿。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护卫们进进出出,气氛紧张。王福被押在柴房里,等待处置。柴房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护卫,手里握着刀。
徐天宸没去看。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外套,发现袖口上有一小块干了的血迹。不是自己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边缘翘起来,像一小片干涸的湖底。
他盯着看了几秒,用指甲抠了抠。没抠掉。他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在转着接下来的事。王福倒了,但徐天然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还有更多的麻烦。那道裂缝在灯光下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爬向墙角。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里有股淡淡的樟脑味,是早上丫鬟刚换过的。
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