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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卫生改革

  地窖中央的空地上,鼠鼠们放下手头的工作,围在齿轮王座旁小声议论。

  陆恩蹲在怀表王座上,身前放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从今天起,咱们进行全面卫生改革。第一,定点上厕所。第二,边境墙扩大,所有通往下水道的入口全用铁网封住。第三,入境必须先洗澡。违者扣工分。”

  鼠鼠们吱吱叫成一片。

  一只灰鼠举起爪子,声音发尖。“首领,在哪里上厕所?以前都是随便找角落。”

  老三从木板上跳下来,指着墙边一排新砌的小隔间。

  “那里,每个隔间上面有编号,上完用沙子盖住。每天有卫生员检查然后倾倒。”

  灰鼠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还要检查?”

  “扣了工分别找我哭。”老三说完,转身走向澡堂。

  澡堂是老三带工程鼠用铁皮和铜管拼出来的,靠墙一排木桶,桶底接着铜管,铜管通到锅炉。

  锅炉是老三用废弃的黄铜喇叭改的,烧柴。

  热水顺着铜管流到淋浴头下面。

  淋浴头是用铁皮卷的,扎了一排小孔,水流下来像下雨。

  雷米蹲在锅炉旁边,爪子里握着铁钳,往炉膛里添柴。

  火苗舔着锅底,水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把它的胡须熏得卷曲。

  旁边还架着一口铁锅,下面塞着锅炉烧完的煤炭,锅里煮着谷物粥,咕嘟咕嘟冒泡。

  雷米用长柄木勺搅了搅,舀一勺尝了尝,咂嘴。

  热食的香味飘进地窖,吸引了陆恩的注意。

  “好久没有闻到杂粮粥的香气了!”

  陆恩跳下王座,“你叫什么?”

  “回首领,我叫雷米!以前在餐馆流浪。”雷米用小铁盆盛了小半盆递给陆恩。

  陆恩探出鼻子嗅了嗅。

  香!

  “以后你就为我做食物吧!”陆恩小嘬一口。

  杂粮粥的软糯和香气在嘴里回荡。

  穿越过来后陆恩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热食!

  陆恩幸福地把尾巴缠在腰上。

  “允许你售卖煮多的粥,早点赚谷物分房!”陆恩鼓励道。

  分房!

  雷米看了看四周砖石结构的房子,听说里面铺了干草,非常温暖。

  我也有机会分房,然后找只小母鼠嘛?

  雷米也太幸福了吧!

  雷米越想越激动,挥舞着勺子搅动锅里的粥。

  有一只灰鼠走进澡堂,站在淋浴头下,抬头看那个铁皮卷成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用。

  雷米添两把柴火。

  老三拧开阀门,热水从淋浴头里喷出来,浇在灰鼠身上。

  灰鼠尖叫一声,跳起来,撞到铁皮墙上,又弹回来,被水冲得东倒西歪。

  “站着别动!”老三喊。

  灰鼠站住了,浑身发抖,毛被水冲得贴在身上,露出粉红色的皮肤。

  它低头看自己,又抬头看老三,一脸委屈。

  “在水里全身搓一遍,尤其是爪子。”老三递过一把草木灰。

  灰鼠只好用爪子从脸开始搓。

  草木灰顺着水流到地上,变成灰色的泥浆。

  它搓完爪子搓肚子,搓完肚子搓后背,够不着的地方就靠在墙上蹭。

  冲干净之后,它从淋浴头下面走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圈。

  雷米从锅炉旁边拿出一块干麻布,递给它。

  灰鼠接过,蹲在火炉旁边,把毛擦干。

  热风吹过来,毛蓬松起来,一圈一圈炸开,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圈。

  胖球从旁边路过,看到那只灰鼠,歪头盯着它看了两秒,“你胖了。”

  灰鼠翻了个白眼。

  陆恩蹲在王座上,看着逐渐尝试定点上厕所的鼠鼠们。

  这些习惯的养成是有必要的,不然随着鼠群的扩大,地窖会变成臭烘烘的,也容易传播疾病。

  亚瑟从通道里走出来,铁皮甲擦得发亮,胸甲上能照出影子。

  它走到王座前,立正,爪子并拢。铁甲鼠们跟在它后面,每只的胸甲都擦过了,在电灯下反光。

  陆恩问,“边境墙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边境墙扩建到地窖入口的前后十米,墙体共三层,每层间隔一爪。”亚瑟顿了顿,

  “铁网外面聚集了许多躲避黑雾的难民鼠,我注意到难民鼠中多了很多黑鼠,它们体型较大,体味重,经常欺负其他的难民鼠。”

  陆恩的尾巴停了一下,“派哨兵盯着,有动静报告。”

  亚瑟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首领,黑猫呢?”

  陆恩打开意识网络查找了一番,“在水道。”

  下水道里,黑猫趴在岸边,尾巴尖在水面上画圈。

  蒸汽鳄鱼从水里浮上来,排气管喷出白雾,鼻子顶着黑猫的肚子往上拱。

  黑猫用爪子推开它的鼻子,鳄鱼又凑上来,这次用嘴咬住黑猫的尾巴,轻轻往后拽。

  黑猫的尾巴炸开,触手从嘴里伸出来,缠住鳄鱼的脖子。

  鳄鱼甩头,把黑猫拖进水里。

  水花溅起半人高,黑猫在水里翻了个跟头,四爪乱蹬,触手死死缠着鳄鱼不放。

  鳄鱼翻身,在水里打滚,黑猫被带着转了十几圈。

  岸上的鼠鼠们蹲在栏杆后面,看着水里翻腾的黑影,爪子攥着栏杆,胡须抖得厉害。

  有鼠鼠吱吱叫,有鼠鼠捂眼睛,有鼠鼠转身不敢看。

  水花停了。

  黑猫从水里爬上岸,浑身湿透,毛贴在身上,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半。

  它甩了甩头,水珠四溅,然后回头盯着水里的鳄鱼,眼睛发亮。

  “喵。”黑猫叫了一声,尾巴竖起来,又跳下去了。

  那意思是,再来一次!

  水花再次溅起,溅湿了水边的十几只鼠鼠。

  大表哥蹲在水道边上,爪子里攥着红白条纹袜子袍,在水里搓。

  肥皂泡从袍子缝隙里挤出来,漂在水面上,被蒸汽鳄鱼搅起的浪冲散。

  袍子鼠们跟在它后面洗自己的袍子,有的用爪子揉,有的用石子砸,有的把袍子铺在水面上晾着。

  胖球走过来,蹲在岸边,看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肥皂沫,鼻子抽动了一下,直摇头:“稻谷味都洗没了。”

  大表哥抬头看它,翻了个白眼,胡须上还挂着肥皂泡。

  缺耳黑鼠一只耳在边境墙巡逻。

  铁网外面,黑雾在管道里翻滚,雾里亮着红眼睛,比昨天多了。

  一只耳数了数,左边八只,右边十二只,中间还有一大团。

  “又来。”一只耳嘟囔,“每天都来,也不走,也不进攻,到底要干什么?”

  它从铁网上跳下来,拍了拍爪子上的灰。

  旁边蹲着另一只哨兵鼠,是它搭档,一只沉默寡言的灰鼠,从来不抱怨。

  “你说,首领为什么非要我们天天洗澡?”一只耳说,“以前在街上,一个月不洗澡也没事。现在一天不洗就扣工分。”

  搭档没说话。

  “还有定点上厕所。我都习惯了三步一个坑,现在非要跑那么远。”

  搭档还是没说话。

  一只耳叹了口气,又爬回铁网前面。

  黑鼠还在那里。

  最大的那只往前挪一步。

  一只耳的胡须抖了抖,爪子按在腰间的铁钉上。

  黑鼠又往前挪了一步,停在一臂之外。

  “你。”黑鼠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但确实是首领们教的语言。

  一只耳的耳朵竖起来,“你会说话?”

  “一点。”黑鼠蹲下来,用爪子从身后拖出一块肉。

  肉已经发黑了,表面有一层黏液,闻起来像烂了三天的鱼,但肉就是肉。

  黑鼠很自信。

  在这个三天饿九顿的世界里,没有老鼠会拒绝肉。

  “帮我们开个口进去,这就是你的。”

  一只耳嗅了嗅鼻子,是它在街道上一星期都吃不上的那种肉。

  它咽了口唾沫。

  “首领说外面的肉不能吃,有细菌。”旁边的灰鼠劝道。

  但细菌是什么?

  一只耳不知道。

  但首领说的话,总不会错。

  “不行。”一只耳从铁网上跳下来,“你们走吧。”

  黑鼠的眼睛眯起来,红光照在一只耳脸上。

  “肉放这,你想好叫我,我是黑鼠,你也是黑鼠,你应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而你却被关在笼子里!”

  一只耳低头看了看,它确实是一堆灰鼠中的异类。

  自己怎么会是黑的呢?

  一只耳走回哨位,蹲下来咽着唾沫,把肚子里的咕噜声压下去。

  搭档看了它一眼,递过来半颗腰果。

  一只耳接过去,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黑雾里,红眼睛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多,密密麻麻。

  它们在等。

  等一只耳改变主意。

  一只耳把腰果咽下去,人立而起,似乎在回味腰果的味道。

  “我去巡逻。”搭档说道。

  “我休息会。”一只耳躺地上假寐。

  搭档灰鼠走远了。

  黑鼠还在那里,蹲在阴影里,红眼睛盯着一只耳。

  “你们为什么会说话?”一只耳悄悄抬起头问。

  黑鼠站起来,体型是一只耳的三倍,像只黑猫。

  “因为瘟疫领主赐予我们瘟疫!瘟疫带来进化!”

  “我也可以进化吗?”一只耳看了看瘦弱的自己,看了看强壮的黑鼠。

  “当然,你也可以,让我们一起进化吧!”黑鼠探了探爪子,诱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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