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握着长剑，剑刃上正滴落着黑色的液体，落在石板上腐蚀出一阵青烟。

　　“老鼠？”道格拉斯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梅恩主教说得对，你们这些畜生，就只配活在阴沟里。”

　　亚瑟从黑猫背上翻身跳下，匕首横在胸前。

　　道格拉斯向前踏一步，“让我过去，我要去找一只花枝鼠。”

　　黑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六根触手从嘴里探出，在空中狂乱舞动。图奇的十字弩举起。

　　“射。”亚瑟下令。

　　弩箭离弦，道格拉斯反手一剑！

　　手指粗的弩箭在剑壁上弹飞，断成两截扎进墙里。

　　第二波弩箭射到，他只是写意地侧身，剑锋顺势从下往上撩起。

　　“噗嗤！”

　　一只铁甲鼠的胸甲应声裂开，它发出短促的惨叫，倒在地上，爪子徒劳捂着胸口，鲜血从爪缝里涌出。

　　亚瑟怒吼，骑着黑猫扑上去，手中的匕首直刺道格拉斯的喉咙！

　　道格拉斯头一偏，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出一道血口。

　　喷出的血是黑色的，溅了亚瑟一脸！

　　道格拉斯不退反进，长剑横斩而来，亚瑟举钉格挡，剑刃与匕首碰撞，爆开一串火星。

　　黑猫的触手缠住道格拉斯的腿，向后一拽！

　　道格拉斯低头看了一眼，抬脚狠狠一踩，白骨化的双腿燃烧着橙色火焰，直接踩断一根触手。

　　黑猫发出凄厉的尖叫，触手闪电般缩回，断口处喷出绿色的粘液。

　　道格拉斯没去管黑猫，剑尖重新指向亚瑟，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就凭你们这些畜生，也配挡我的路？”

　　他挥剑，剑刃上附着一层火焰，劈在亚瑟的胸甲上。

　　铁皮甲发出一声哀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亚瑟被劈得连退两步，他低头看向胸口，渗出的血是黑色！

　　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正常的肉色变为灰败，再转为不祥的墨黑。

　　亚瑟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只能用匕首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亚瑟！”图奇的吼声在通道里回荡。

　　道格拉斯举起剑，准备了结这只老鼠。

　　就在这时，管道上方传来弹弓绷紧的“嗖嗖”声！

　　三个燃烧瓶呼啸而下，在道格拉斯身边炸开。

　　玻璃碎裂，乙醇泼洒，黑雾窜起半人多高！

　　道格拉斯被逼退，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脸，袍子被点燃了。

　　更多的燃烧瓶接踵而至，在他面前形成一片雾墙。

　　图奇趁机冲上去，一把拖起亚瑟就往回跑。

　　铁甲鼠们扛起受伤的同伴，黑猫断后。

　　浓雾散去，道格拉斯往没有追。

　　他面无表情抹了一把脸，将烧焦的皮肤硬生生扯下来，露出下面新生的黑色肌肉。

　　地窖里，亚瑟躺在干草堆上，胸口的伤口发黑，黑纹正从伤口向四周飞速蔓延。

　　艾琳被陆恩邀请下来，看到井然有序的中世纪鼠城，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很快来到亚瑟身边。

　　“帮他处理一下小黑点。”陆恩说道。

　　艾琳蹲在亚瑟身边，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

　　黑色的纹路退了一寸，又涌回来，比之前更浓。

　　亚瑟的呼吸越来越弱，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艾琳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亚瑟的爪子上，“不行，我移不动，小黑点藏太深了……”

　　胖球蹲在旁边，腰果从爪子里滑出去，滚到墙角忘记去捡。

　　图奇站在亚瑟身边，爪子攥着十字弩。

　　它和亚瑟搭档最久，亚瑟的铁甲队如铜墙铁壁，是它最好的岩体。

　　黑猫从角落里走出来，步子很慢，尾巴拖在地上。

　　它走到亚瑟身边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亚瑟的脸。

　　虽然它不喜欢被骑，但是更不喜欢被那只穿袍子的褐鼠骑。

　　它不想亚瑟死，还是想被这只灰鼠骑。

　　亚瑟伸出爪子，“首领，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恩摇头，“不会的。”

　　“赞美首领！希望有吟游诗鼠记录我的故事，我在海上出生，在一艘商船上……”

　　“闭嘴吧你！”陆恩抓来一把稻谷堵住亚瑟的嘴。

　　有什么办法能救它？

　　陆恩打开系统面板，使徒名额还剩一个。

　　主动绑定一个濒死的鼠鼠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时间想了。

　　陆恩决定死鼠当活鼠医。

　　亚瑟的爪子从胸口滑下来，落在干草上不动了。

　　眼睛半闭着，瞳孔散了。

　　艾琳的手停在亚瑟的胸口，感觉不到心跳了。

　　她蹲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干草上。

　　陆恩从王座上跳下来，走到亚瑟身边，咬破爪尖，把血滴在亚瑟额头上。

　　白光炸开。

　　亚瑟的身体从地上弹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拎起来又摔回去。

　　黑纹从胸口往四肢蔓延，爬到爪子尖停住了，开始往回退。

　　灰败的皮肤重新变回正常的灰色。

　　亚瑟的胸口开始起伏，先是微弱，然后越来越有力。

　　胖球凑过来，爪子搭在亚瑟的肚子上，感受着它的呼吸，“活了！活了！”

　　亚瑟的头歪了一下，嘴巴张开，吐出一口黑血。

　　然后它睁开眼，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道闪电形状的白光。

　　它伸出右爪，朝天举起。

　　插在一旁的匕首应声而起，飞入它手中。

　　地窖外面传来雷声。

　　不是这季节该有的闷雷，是撕裂天空的炸雷，震得石壁落灰。

　　一道惊雷劈在教堂顶端的避雷针上，闪电顺着墙壁往下窜，沿着铜线钻进地窖，在电线上跳跃，电灯疯狂闪烁。

　　闪电牵引了鼠力发电机产生的电，劈在匕首上，蓝白色的光炸开，所有鼠鼠都闭上眼睛。

　　亚瑟的身体被闪电裹住，毛发竖起来，从灰色变成银白。

　　“我感觉充满力量！”亚瑟

　　陆恩看着此时被闪电包裹的银白色老鼠。

　　雷霆之力？

　　亚瑟刚说自己是海上出生的。

　　陆恩的尾巴在怀表上敲打。

　　难道自己绑定使徒，不是赐福自己的权柄？

　　而是激发使徒本身的潜力？

　　希娅有还原之火，艾琳操控细菌，亚瑟是雷霆。

　　等鼠神殿升级，他要好好验证一下这个猜想。

　　亚瑟从地上站起来，浑身噼啪响。

　　亚瑟举起匕首朝旁边的木箱一指。

　　闪电从匕首上射出去，木箱炸开，里面装的稻谷被烤焦了。

　　边境墙方向传来急促的吱吱声。

　　一只哨兵鼠从通道里钻出来，跑到陆恩面前，爪子比划着：

　　那个穿铠甲的人从二层上来了，快到边境墙。

　　“把下水道的灯关掉。”陆恩说，“准备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