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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砺剑

临神永恒 颂桥 7552 2026-04-25 15:38

  小比的告示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杂役院激起了层层涟漪,也搅动了沉淀在潭底的泥沙。平日里麻木、颓丧、只为每月一块灵石三粒辟谷丹挣扎的面孔,此刻大多染上了一种混合着渴望、焦虑和患得患失的神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丁亥院七号房也不例外。

  “前十名啊!五十贡献点!还有功法!”侯三盘腿坐在铺上,手里捏着那块被他摩挲得更加温润的灵石,眼神发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唉,可我才醒脉一层,上去不是给人当沙包吗?”

  “沙包也得当!”张阿贵破天荒地没有躺下,而是靠着墙壁,眼神复杂地盯着黑黢黢的屋顶,“这次小比,是三年一次。错过了,又得等三年。三年,足够很多人拉开差距了。老子卡在醒脉二层三年了,就是缺功法,缺资源!这次拼了命,也得搏一搏!就算进不了前十,能在台上多撑几招,说不定也能被哪个管事师兄看上,调去好点的差事。”

  王铁柱闷声道:“俺听说,小比是抽签捉对厮杀,醒脉四层以下都能参加,但听说……不禁伤残。阿贵哥,你真有把握?”

  “把握?”张阿贵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五指虚握,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那是长期劈柴留下的,“老子只有这把子力气,和一点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对上那些有家传、或者早就偷偷练了武技的家伙,十有八九要输。但输了也得去!不去,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话带着一股底层挣扎者的狠劲和无奈。侯三和王铁柱听得沉默。

  秦默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静静听着。张阿贵的话虽然颓丧,却说出了部分现实。小比是机会,也是擂台,更是底层弟子用血肉搏出路的修罗场。不禁伤残,就意味着可以下重手,甚至可能……出人命。虽然宗门理论上会制止致死,但擂台上刀剑无眼,缺胳膊断腿,或者伤了根基,再寻常不过。

  “秦默,你呢?去不去?”侯三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秦默。一个月相处,这个同屋的少年话最少,也最让人看不透。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擦黑才回来,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尘土和金属锈味。修为……似乎也看不真切,感觉比刚来时精神了不少,但具体到了哪一步,谁也说不清。三属性废灵根,修炼应该很慢吧?

  “去。”秦默回答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

  “你?”张阿贵斜睨了他一眼,摇摇头,“你才来一个月,废器阁那地方,阴气重,又没什么灵气,能修炼出什么名堂?听哥一句劝,去看看热闹,长长见识就行,别真上台。就你这小身板,经不起几下。刘小刀那家伙,肯定盯着你呢。”

  “多谢阿贵哥提醒,我会小心。”秦默点点头,语气平静,听不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张阿贵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撇撇嘴,也不再劝,重新躺下,闭目养神,只是眉头紧锁,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秦默确实在盘算。他需要为小比做准备,而准备,从信息开始。

  第二天去废器阁的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留意着周围杂役弟子的交谈。路过庶务堂时,他看到告示牌前依旧围着一群人,除了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气息明显比寻常杂役凝练、眼神也锐利不少的青年,正指着告示低声讨论。

  “这次小比,听说内门也有师兄会来观战,挑选有潜力的苗子收入麾下做事。”

  “砺剑台那边已经有人在布置了,划了八个擂台,抽签决定对手。”

  “规则跟往年一样,一方认输、倒地不起、或被打出擂台就算输。可以使用武器,但必须是宗门制式或自己准备的未开锋武器,禁用符箓、毒药、及一次性大威力法器。”

  “听说杂役院有几个家伙,像‘丁字院’的赵虎,‘丙子院’的‘铁手’周奎,早就醒脉三层圆满了,就等这次小比翻身呢!”

  “刘小刀那小子,好像搭上了库房王管事的线,说不定能弄到点好东西……”

  零碎的信息被秦默记在心里。赵虎,周奎,醒脉三层圆满,是强劲对手。刘小刀有后台,可能装备占优。武器可以使用,但必须是未开锋的制式武器或自备——这意味着,他需要一件武器。

  他摸了摸怀里,除了珠子和令牌,身无长物。那截断剑残骸已彻底废了,而且太大,不适合做武器。废器阁里有不少破损的刀剑,但大多锈蚀严重,或者残破不堪,不适合战斗。

  或许……可以去宗门的“器物堂”看看?那里可以用贡献点兑换武器,也可以用灵石购买。但他一块灵石要省着用换其他东西,贡献点更是为零。

  看来,还得在废器阁想办法。

  到了废器阁,石头已经到了,正沉默地清扫着昨天风吹来的落叶。秦默打了声招呼,也开始干活。他的目光,更多地在那些堆积的破损兵器上流连。

  刀、剑、枪、斧、鞭……各式各样,大多残缺不全,锈迹斑斑。他趁搬运整理时,一一拿起,感受分量,查看破损程度,同时用珠子感应。大部分兵器内部蕴含的“残灵”已经微乎其微,甚至没有,显然灵性彻底消散了。少数几件还有微弱感应的,要么破损得太厉害,要么材质普通,不堪大用。

  一上午过去,没有收获。

  下午,秦默将注意力转向了石屋内。孙老头依旧在躺椅上,似睡非睡。秦默搬着一块沉重的、刻着模糊兽纹的石墩往屋里走,目光在堆积的“废器”中搜寻。

  忽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堆杂物下露出的一截乌沉沉的东西吸引。那是一截……短棍?或者说,是某种长柄武器的末端,像是枪杆或者棍棒的一段,大约两尺来长,通体乌黑,没有任何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材质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冰凉。

  秦默心中一动,将这截乌沉短棍抽了出来。入手沉重异常,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怕是有五六十斤。短棍一端是齐口断裂,断面光滑,像是被什么利刃整齐切断;另一端则稍微细一些,似乎原本是手握的柄部,缠绕的织物早已朽烂,露出下面同样乌黑的材质。

  他将短棍握在手中,尝试挥动了一下,破风声沉闷。重量和长度,都还算顺手。更重要的是,当他握紧短棍时,怀里的珠子,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感应。

  有戏!这短棍材质特殊,沉重坚硬,而且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那断剑不同的“残灵”气息,感觉更加内敛、浑厚。

  “孙老,”秦默捧着乌沉短棍,再次走到孙老头躺椅旁,“弟子整理时,发现这截短棍,材质奇特,沉重异常,不知……”

  孙老头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落在乌沉短棍上,停留的时间比上次看断剑时似乎长了那么一瞬,但依然没什么表情。

  “乌铁木的芯,掺了点‘沉星砂’,炼废的枪杆子,没什么灵性,就是硬,重。”孙老头的声音依旧干涩,“你要?拿去吧。放这儿也是占地方。”

  又这么轻易?秦默心中疑窦更甚,但脸上不露分毫,躬身道:“多谢孙老。弟子正缺件趁手的物事防身,这短棍沉重,正好合用。”

  他将短棍小心地用破布缠了缠,放在一边,继续干活,心中却琢磨开来。孙老头两次轻易将蕴含残灵(虽然短棍的极其微弱)的东西给他,是真的毫不在意这些“废器”,还是……有意为之?这短棍,或许不如断剑珍贵,但材质特殊,沉重坚硬,作为兵器,在醒脉期的比斗中,说不定有奇效。

  他打定主意,这短棍,就是自己小比的武器了。

  收工后,秦默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扛着用破布仔细包裹的短棍,绕道去了杂役院后山一处更偏僻的松林。这里古木参天,乱石嶙峋,平时少有人来,正是练习的好地方。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将短棍上的破布解开。乌沉沉的短棍在夕阳余晖下,没有任何光华,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势。

  秦默双手握棍,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醒脉中期的气息缓缓流转,注入双臂。他回忆着在矿洞里看那些监工挥舞鞭子的动作,在灰岩城街头看泼皮斗殴的架势,以及自己这一个月来不断运转气息、对力量掌控的细微体会。

  没有章法,没有招式。他只是简单地挥舞、劈、扫、砸、刺。

  呼呼的破风声在寂静的松林中响起,短棍划过空气,带起沉闷的呜咽。刚开始,他还觉得有些吃力,毕竟五六十斤的重量,对臂力是很大的考验。但很快,随着气息灌注,双臂力量陡增,挥舞起来渐渐顺畅。他甚至尝试着将气息灌注短棍本身,虽然短棍无法传导灵气,但那沉重坚硬的质感,配合他远超醒脉二层的力量,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在空地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竟能崩下一小片石屑!

  威力不错!秦默眼睛一亮。这短棍虽然无锋,但凭借其重量和自己的力气,砸在人身上,绝对不好受。而且,棍法相对简单易学,对招式要求不高,正适合他这种毫无根基的。

  接下来的日子,秦默的生活更加规律。白天,在废器阁继续“捡漏”和清扫,同时更加留意那些可能用得上或蕴含残灵的材料碎片。晚上,同屋入睡后,他便悄悄溜出,到后山松林练习棍法,熟悉短棍的运用,并尝试将气息与发力技巧结合。

  随着练习,他对短棍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劈扫砸刺,虽然依旧谈不上招式,但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带着一种在底层挣扎中磨砺出的狠辣和实用。他甚至尝试在短棍挥舞到极致时,将丹田那缕带着冰冷锐意的气息,猛地爆发于棍端,虽然无法离体外放,却能瞬间让短棍的速度和力量提升一截,产生类似“寸劲”的效果,他称之为“崩劲”。

  这“崩劲”消耗颇大,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之下,最多连续施展三次,气息就会接济不上。但用作杀手锏,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除了练习棍法,秦默也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潜在对手的信息。他刻意在庶务堂、饭堂(虽然杂役弟子大多服用辟谷丹,但也有人偶尔去打些免费菜汤)等人多的地方逗留,竖起耳朵。

  关于赵虎的信息最多。丁字院老大,醒脉三层圆满据说有一年多了,身材魁梧,据说练过凡俗的硬功,力大皮厚,惯用一把未开锋的厚背砍刀,在以往的杂役冲突中颇有凶名。

  “铁手”周奎,丙子院的人,身材精悍,双手据说因为长期练习某种爪功,骨节粗大,坚硬如铁,擅长近身缠斗,速度很快。

  其他几个有名的,也都是醒脉三层,各有特点。相比之下,刘小刀这种醒脉二层顶峰的,反而不算最顶尖,但他有库房王管事的背景,可能装备更好,或者有些阴损手段,同样不能小觑。

  秦默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下,分析每个人的特点和可能的弱点。赵虎力大,但可能不够灵活;周奎手硬,但下盘或许不稳?刘小刀装备可能好,但心浮气躁……

  他自己呢?优势是醒脉中期修为(隐藏),力量超过同级,短棍沉重,有“崩劲”杀手锏,以及远超年龄的谨慎和实战(与野兽、泼皮)经验。劣势是毫无武技根基,战斗经验仅限于非正式的搏杀,对修士间的正规比斗缺乏了解,而且灵骸的秘密绝不能暴露,许多手段不能用。

  时间在修炼、准备和期待中,一天天过去。距离小比还有两个月。

  这天晚上,秦默在后山松林练习完,正准备返回,忽然耳朵一动,听到远处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痛哼。

  有人?在比斗?秦默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如同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是一处稍微开阔点的林间空地。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勉强能看清场中情形。

  只见三个穿着灰衣的杂役弟子,正围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拳打脚踢。地上还躺着一个,正抱着肚子痛苦呻吟。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赫然是王铁柱!他手里握着一根临时捡来的木棍,拼命挥舞格挡,但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灰布衣袍被撕破了几处,脸上也有淤青。

  围殴他的三人中,为首一个獐头鼠目,眼神凶狠,正是刘小刀!另外两个是他的跟班。

  “王铁柱,给你脸不要脸!”刘小刀一边踢打,一边骂骂咧咧,“让你帮忙盯着秦默那小子,摸清他的底细,你他妈敢不答应?还跑去跟他凑近乎?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杂役院,该听谁的!”

  “我……我没有!秦默是我同屋,我……”王铁柱奋力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又挨了一脚,踉跄后退。

  “同屋?呸!一个废器阁扫地的废物,也配?”刘小刀啐了一口,眼中凶光一闪,“看来不给你点狠的,你是不知道怕!”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跟班猛地从侧面扑上,抱住了王铁柱挥舞木棍的手臂。另一个跟班趁机一拳狠狠掏向王铁柱的腹部!

  王铁柱脸色惨白,眼中露出绝望。

  就在这时——

  “咻!”

  一道乌沉的黑影,如同出洞的毒蛇,从侧面林间阴影中骤然射出,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那个挥拳掏向王铁柱腹部的跟班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那跟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腕,滚倒在地。

  变故突生!刘小刀和另一个抱住王铁柱手臂的跟班都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道乌沉黑影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横扫向刘小刀的腰间!

  刘小刀到底是醒脉二层顶峰,反应不慢,惊骇之下,急忙向后缩腹,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砰!”

  乌沉短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刘小刀格挡的小臂上。刘小刀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小臂剧痛,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出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半边身子都麻了。

  抱住王铁柱的那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松开了手。王铁柱趁机挣脱,捂着肚子,惊魂未定地看向黑影来处。

  月光下,秦默的身影从林中阴影里缓缓走出。他单手握着一截乌沉短棍,棍身斜指地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得有些吓人,看向坐倒在地、又惊又怒的刘小刀。

  “秦、秦默?!”刘小刀看清来人,又惊又怒,忍着胳膊的剧痛,嘶声道,“是你?!你敢偷袭老子?!”

  “刘师兄说笑了。”秦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不疾不徐,“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你们三个打一个,似乎不算切磋。我路过此地,见义勇为,有何不可?”

  “你放屁!”刘小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半边身子发麻,一时竟用不上力,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秦默,你死定了!你敢打伤同门,等着被执法堂处置吧!”

  “处置?”秦默向前走了两步,短棍在手中轻轻转了转,月光在乌沉的棍身上流淌,更添几分冷硬,“刘师兄,你说,是你们三个深夜在此围殴同门证据确凿,还是我一人见义勇为、失手伤人的可能性大?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捂着手腕惨叫的跟班,和另一个吓傻了的跟班,“你们的伤,看上去可不像切磋失手那么简单。执法堂若是问起,你们为何深夜在此斗殴,又为何会受如此重伤,刘师兄,你打算怎么解释?库房的王管事,会不会觉得你给他惹了麻烦?”

  刘小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秦默的话,句句戳在他的软肋。深夜斗殴,本就是大忌。若是闹到执法堂,不管谁对谁错,首先就要追究他们聚众私斗的责任。王管事或许能给他弄点小好处,但绝不会为了他这种小角色,去跟执法堂硬顶,尤其是他理亏在先。

  更重要的是,秦默刚才那两棍展现出的力量,还有那冰冷平静的眼神,让他心底发寒。这小子,绝对不止醒脉一层!他隐藏了修为!

  “你……你……”刘小刀指着秦默,又惊又怒,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刘师兄,”秦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小比是擂台,生死自负。有什么恩怨,我们台上解决。在此之前,别来惹我,也别动我身边的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提前退场,甚至……永远退场。”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里的寒意,却比林间的夜风更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在底层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血腥气。

  刘小刀浑身一颤,竟被这股气势所慑,一时间忘了反驳。

  秦默不再看他,转身走到王铁柱身边,扶住他:“能走吗?”

  王铁柱点点头,看着秦默,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陌生。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在废器阁扫地的同屋,竟然这么能打?

  “走。”秦默搀着王铁柱,不再理会地上呻吟的刘小刀三人,转身没入林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林间只剩下夜风和伤者的呻吟,刘小刀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秦默那冰冷的目光和话语,像噩梦一样萦绕在他心头。

  “刀、刀哥,现在怎么办?”没受伤的那个跟班战战兢兢地凑过来。

  “怎么办?扶老子起来!”刘小刀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制后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秦默……你给我等着!小比台上,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回丁亥院的路上,王铁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秦默,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

  “同屋之谊,应该的。”秦默打断他,顿了顿,又道,“刘小刀睚眦必报,这次吃了亏,小比前可能还会使绊子。你自己小心,晚上别独自去偏僻地方。还有,”他看向王铁柱,“他让你盯着我?”

  王铁柱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愤怒:“嗯,他前天找过我,让我留意你平时做什么,修为到了哪一步,还……还让我找机会,把你那块灵石偷出来。我没答应。”

  秦默眼神微冷。果然如此。看来,小比之前,刘小刀是打定主意要摸清自己的底细,甚至用些下作手段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别告诉阿贵和侯三。”秦默道。

  “嗯。”王铁柱重重点头,看向秦默的眼神多了几分信任和依赖。

  回到丁亥院,侯三已经睡了,张阿贵还没回来,不知去了哪里。秦默和王铁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主要是王铁柱的皮肉伤,秦默自己毫发无损。

  躺在床上,秦默睁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屋顶。今晚之事,算是彻底和刘小刀撕破脸了。虽然暂时震慑住了他,但也逼得对方必然会在小比上全力针对自己。

  也好。恩怨台上解决,干净利落。

  他摸了摸放在枕边的乌沉短棍,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他需要更努力地修炼,更熟悉短棍,也要提防刘小刀的阴招。

  还有那个神秘的孙老头……他两次“馈赠”,真的毫无目的吗?

  秦默闭上眼睛,丹田内气息流转,珠子传来稳定的冰凉感。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手中的棍,心中的道,却越发清晰。

  砺剑需火,杀人……亦需磨刀。

  距离小比,还有五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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