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苦寒城依旧被严寒与混乱笼罩。内城“听涛”石府却仿佛成了一方孤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秦默大部分时间都在石室内闭关。右臂的修复是水磨工夫,混沌之气日夜温养,骨骼上的银色道纹裂纹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弥合,如今已恢复近六成。灵骸吞噬了光头大汉的修为气血后,反馈的精纯能量也让他的修为稳步朝着凝纹中期顶峰推进,距离后期门槛,已然不远。
幽姐的伤势稳定下来,气息一天天强盛,面色也逐渐有了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秦默每日以混沌之气助其梳理经脉,巩固药力,那些阴寒死气被灵骸意志涤荡后,并未再出现,但其本源亏损依旧严重,冰魄魂泉的生机只能维持,无法逆转。阿厉带回的一些关于滋养本源的偏方,大多是些虚无缥缈的传闻,或是需要罕见主药的古方,短时间内难有实效。
阿厉每日早出晚归,如同幽灵般游走在苦寒城的各个角落。他修为虽只有凝纹初期,但胜在年纪小、面孔生,又精通底层生存之道,打听消息自有一套。数日后,他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主人,关于‘毒寡妇’。”石府内,阿厉垂手汇报,声音压低,“她本名无人知晓,常年居于内城北区的‘毒窟’,据说那里遍布毒瘴,擅入者死。她修为是筑基初期,但用毒手段诡异莫测,曾毒杀过同阶修士,凶名在外。手下有‘五毒使’,都是凝纹后期,各擅毒功。她掌控着鬼市近三成的暗摊交易,尤其擅长处理一些来路不正、见不得光的宝物,抽成很黑,但信誉……在某种意义上有保证,至少在她地盘交易,明面上她保买卖双方安全离开。她似乎对毒物、稀有虫豸、以及古修遗迹中出土的奇异物件格外感兴趣。”
秦默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毒寡妇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要大,筑基初期,加上用毒诡谲,不好招惹。不过,她擅长处理“来路不正”的宝物,或许……是个潜在的销赃渠道?自己手头那些用不上、又容易惹麻烦的东西,可以试试。至于她对古修遗迹奇异物件的兴趣,暂时无关。
“继续说。”
“是。古传送阵残迹,在‘断魂谷’深处,这点基本确定。但断魂谷范围很大,深处常年被一种灰白色迷雾笼罩,那迷雾能侵蚀灵力,隔绝灵识。最麻烦的是‘古战场煞魂’。”阿厉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我打听过几个侥幸从谷外围逃回来的修士,他们说,那些煞魂无形无质,普通法术法器难伤,专攻神魂。一旦被缠上,神魂会被慢慢吸干,变成行尸走肉。而且煞魂似乎有强弱之分,弱的相当于凝纹初中期,强的据说有筑基实力,甚至……有传闻谷底深处有更可怕的东西。最近半年,有三波人进去探过,都是凝纹后期带队,结果……一个都没出来。”
秦默神色不变。煞魂,专攻神魂……这倒是麻烦。他的神魂虽经还魂木滋养,强于同阶,但面对专攻神魂的邪物,仍需谨慎。混沌之气和灵骸或许对此类魂体有克制之效,但未经实战,难有定论。
“关于丹炉,”阿厉继续道,“内城最大的店铺‘万宝楼’前几天到了一批货,据说里面有一尊‘地火铜精炉’,是二阶中品丹炉,适合凝纹期丹师使用。但价格昂贵,要价三千下品灵石,而且被内城几个炼丹师盯着,可能要竞价。另外,黑市上偶尔也有丹炉流出,但真假难辨,品质也参差不齐。”
“地火铜精炉……二阶中品。”秦默沉吟。他现在炼丹术停留在理论阶段,手头只有从寒石道人处得来的一些基础炼丹心得和一阶丹方。二阶丹炉,对他目前而言有些超前,但若想尝试炼制更高阶的丹药,或者处理一些特殊材料(比如那截“幽冥还魂木”的根须或许可做药引),一个好的丹炉是必须的。三千灵石,价格不菲,但还在承受范围内。竞价……意味着可能惹人注目。
“知道了。继续留意断魂谷的消息,特别是关于煞魂的应对之法,以及谷内是否有其他特殊灵物出产。另外,打探一下,苦寒城附近,或者更北边,是否有地火脉或者稳定的高温环境。”秦默吩咐。炼丹需要稳定火源,地火最佳,若无,则需寻找替代。
阿厉领命,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人,还有一事。这几天鬼市那边,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前几日……西边尸窟附近的事。不过打听得很隐蔽,似乎不是‘毒寡妇’的人,倒像是……‘黑煞会’的探子。”
“黑煞会?”秦默抬眼。
“是内城另一股势力,头领叫‘黑煞’,也是筑基初期,据说体法双修,实力强横,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主要控制着苦寒城一部分矿坑和奴隶贸易,与‘毒寡妇’一向不对付。他们的人出现在那里……”阿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秦默目光微凝。鬼市劫杀,死了三个凝纹修士,其中还有一个后期,在苦寒城不算小事。虽然阿厉处理得干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黑煞会的人介入调查,是巧合,还是那三人与他们有关?或者,是自己拍下“血魄再生丹”和“还魂木”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静观其变。你继续打探,注意自身安全,非必要不要接近黑煞会的人。”秦默道。兵来将挡,眼下提升实力才是关键。若黑煞会真的找上门,他也不惧。只要不是筑基中期以上的老怪亲自出手,他自忖有自保之力,甚至……反杀。
阿厉应声退下。
秦默沉思片刻,起身走到石室一角。那里堆放着他从几个敌人储物袋中整理出的杂物。他从一堆矿石材料中,翻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触手温热的矿石。
“赤阳铁精……”秦默认出了此物。这是从霜狼长老储物袋中找到的,是一种不错的火属性炼器材料,蕴含精纯火灵。虽然不足以替代地火,但若以混沌之气催发,短时间内产生稳定高温,或许可行。配合一些简单的聚火、控温阵法,或许能搭建一个临时的简易“丹炉环境”,用于尝试一些基础的炼丹,或者……处理那截“幽冥还魂木”根须的剩余部分。
想到就做。秦默取出几块空白玉简,开始刻画聚火阵、控温阵等基础阵法。他在炼器、阵法上虽不精通,但得益于灵骸带来的超强记忆与理解力,加上从雪蝎子、寒石道人玉简中学到的一些基础,布置简单阵法问题不大。
数日后,石府深处,一间被秦默临时开辟出的、布下了简单隔绝禁制的静室内。
中央地面,以赤阳铁精为核心,辅以数块火属性下品灵石,刻画了一个简易的聚火控温法阵。阵法激发,赤阳铁精散发出稳定的暗红色光芒,热力被阵法束缚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片温度可控的区域。
秦默面前,摆放着那尊从万宝楼花费三千二百灵石(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竞价)购得的地火铜精炉。炉身呈暗铜色,镌刻着简单的火焰云纹,入手沉甸,炉内隐隐有地火之气流转,虽只是二阶中品,但对他目前而言,已算不错。
此外,还有一些处理好的基础灵草,以及几个玉盒,里面分别装着:剩余的小半截“幽冥还魂木”根须、几株“宁神花”、“凝露草”,以及从百草阁购买的“养神散”主材料。
秦默并非要炼制什么高深丹药。他打算先以最基础的“清心丹”(一阶下品,有微弱宁神静心之效)练手,熟悉丹炉和控火。同时,尝试将“幽冥还魂木”根须,以混沌之气辅助,炼制成更易于吸收、药力更温和的“养魂膏”,以备不时之需。养魂膏并非成丹,只是一种半成品的药膏,炼制难度低许多。
调整呼吸,秦默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他先是打出几道法诀,注入地火铜精炉底部的控火法阵。炉身微震,内部温度开始缓缓升高。他按照“清心丹”丹方,依次投入处理好的宁神花、凝露草等辅材,灵识密切关注着炉内药液的变化,混沌之气则分出一缕,极为精细地调控着赤阳铁精阵法输出的火力。
炼丹一道,讲究“材、火、时、诀”。材料处理、火力控制、时机把握、收丹法诀,缺一不可。秦默初次实操,手法生疏,对火候的把握尤为艰难。不是火力过猛,将药液烤焦,就是火力不足,药力无法融合。
连续失败了三次,浪费了几份材料,秦默并不气馁。他闭目回想失败之处,结合混沌之气对能量变化的敏锐感知,调整着控火节奏。
第四次尝试。他更加耐心,灵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感受着炉内每一分温度变化,每一丝药力融合。当各种辅材药液在适当温度下开始融合,散发出淡淡清香时,他抓住时机,打入最后一道凝丹法诀。
炉盖轻启,三粒圆润、淡青色、散发着微弱清香的丹药飞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虽然成色普通,甚至略带焦痕,但确实是成丹了!
“成了。”秦默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清心丹,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他依靠混沌之气对能量的精微操控,结合自身强大的灵识,具备学习炼丹术的基础。
接下来,他稍作调息,开始尝试炼制“养魂膏”。此物无需凝丹,只需将“幽冥还魂木”根须以温和火力,配合几种辅助药材,炼化成膏状即可,关键在于去除还魂木中那丝阴寒之气,保留其滋养神魂的精粹。
秦默将剩余的小半截还魂木根须投入丹炉,同时加入宁神花等辅材。这一次,他操控混沌之气,深入炉内,包裹住还魂木根须,以其“化生”与“归墟”的双重特性,一边小心剥离、炼化那丝阴寒之气,一边引导温和火力,将其与辅材药力缓缓融合。
过程比炼制清心丹复杂数倍,对控火和混沌之气的操控要求极高。秦默全神贯注,额头渐渐见汗。但他对混沌之气的掌控已今非昔比,神魂强大也提供了有力支持。在他的精细操作下,还魂木根须逐渐软化,阴寒之气被丝丝炼化,精纯的魂力精华与辅材药力交融,在炉内形成一团深褐色、晶莹粘稠的药膏,散发出令人神魂舒泰的清香。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秦默法诀一变,炉火熄灭。他打开炉盖,用玉勺小心地将那团深褐色药膏取出,装入一个寒玉盒中。药膏入手微凉,清香扑鼻,魂力内蕴。
“成了!”秦默看着玉盒中的养魂膏,心中满意。这养魂膏虽然只是半成品,但药力温和精纯,易于吸收,对神魂滋养效果比直接炼化根须更好,且更适合昏迷中的幽姐使用。有了此物,配合冰魄魂泉,应当能更好地稳固幽姐的神魂,延缓其本源消散。
初次炼丹,虽只炼成一阶下品清心丹和养魂膏,但对秦默而言,是迈出了重要一步。混沌之气在炼丹上的辅助效果,让他看到了此道的潜力。假以时日,积累经验,获取更多丹方,未必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丹师。这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无疑是一大助益。
就在秦默收起丹炉和药膏,调息恢复时,石府外的预警禁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不是阿厉。阿厉知道禁制的开启法诀,会直接叩击。也不是寻常路过者,这触动,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秦默眉头微皱,灵识悄然蔓延出去。
石府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穿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修为凝纹后期。他身后跟着一个凝纹中期的疤脸汉子,正是前几日在外城试图勒索秦默,被秦默废掉手下、敲诈了十块灵石的独眼汉子!
此刻,独眼汉子正指着秦默的石府大门,对着阴鸷男子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谄媚与怨毒交织的神色。
阴鸷男子听罢,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石门之上!
“砰!”
石门剧震,灰尘簌簌落下。若非有秦默布下的禁制防护,这一掌足以将普通石门拍碎。
“里面的人,滚出来!”阴鸷男子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黑煞会办事,缉拿杀害我会成员的凶徒!再不开门,休怪某家破门而入,格杀勿论!”
石室内,秦默缓缓睁开眼,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黑煞会……果然找上门了。而且,是通过那个独眼汉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石门前,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禁制,灵识扫过门外两人。
阴鸷男子凝纹后期,气息凝实,带着一股血腥煞气,显然久经厮杀。独眼汉子不足为虑。
“何事?”秦默的声音透过石门传出,平淡无波。
阴鸷男子见里面的人并未被“黑煞会”的名头吓到,反而如此平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道:“何事?小子,少装糊涂!前几日,鬼市西区,我会三名成员被杀,财物被劫。有人看见,你当日曾在附近出没,且与你同行的,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识相的,打开禁制,让某家搜查!若证明与你无关,自会还你清白。若敢反抗……”他冷哼一声,周身煞气升腾,“便是与我黑煞会为敌,这苦寒城,再无你立锥之地!”
独眼汉子在一旁帮腔,狞笑道:“疤爷我亲眼所见,这小子当时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行踪诡秘!定是凶手无疑!刘香主,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严刑拷打,不怕他不招!”
秦默心中了然。这独眼汉子当日在鬼市附近看到过自己和阿厉,怀恨在心,又恰逢黑煞会追查劫杀案,便想来个借刀杀人,攀咬自己。黑煞会或许也未必全信,但宁杀错不放过,借机立威、搜刮财物,是这些势力的惯用伎俩。
“搜查?”秦默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的洞府,岂是你说搜就搜?”
阴鸷男子刘香主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是做贼心虚了!给我破开!”他后退一步,示意身后跟来的另外两名凝纹中期手下(之前隐藏在拐角)上前,同时自己气机牢牢锁定石门,随时准备出手。
那两名手下应声上前,各自祭出法器,一柄鬼头刀,一把黑铁钩,带着凌厉劲风,狠狠斩向石门禁制!
秦默眼中寒光骤盛。
他本不欲在此时与黑煞会冲突,但对方欺上门来,欲行强闯搜查之举,触及了他的底线。这苦寒城,果然没有道理可讲,唯有实力!
就在鬼头刀和黑铁钩即将劈中石门禁制的刹那——
“吱呀——”
石门,自行打开了。
门内,秦默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气势汹汹的四人。他身后,石室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只有简单的石床石桌,以及石床上躺着的、被斗篷盖住的幽姐。
刘香主和两名手下动作一顿,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开门。独眼汉子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以为秦默怕了。
“算你识相!”刘香主冷哼一声,抬脚就要往里走,“某家亲自搜查,若敢阻拦……”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当头压下!这威压并非单纯的气势,更带着一股漠视万物、凌驾众生的古老意志,让他神魂剧震,体内灵力运转都瞬间滞涩!
紧接着,他只觉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门内的、看起来不过凝纹中期的青年,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
“不好!”刘香主毕竟是凝纹后期,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就要挣脱威压,同时厉喝:“动手……”
但他的“手”字还未出口,一道灰金色的拳影,已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拳影看似缓慢,却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仓促间,刘香主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层凝实的黑色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护体灵光破碎声几乎同时响起!刘香主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力量穿透双臂防御,狠狠轰在他胸膛之上!
“噗——!”
鲜血狂喷!刘香主如同被蛮牛撞中,身体向后抛飞,狠狠砸在后方石壁之上,撞出一个浅坑,又滚落在地,胸骨不知碎了多少根,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前发黑,瞬间失去战力!
而直到刘香主吐血倒飞,他带来的两名凝纹中期手下,才堪堪反应过来,脸上惊骇之色尚未成型,便看到那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默左右开弓,双拳齐出,没有动用混沌道臂全力,但凝纹中期顶峰的修为,配合混沌之气淬炼的强横肉身,以及灵骸加持下的恐怖巨力,又岂是两个寻常凝纹中期能够抵挡?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手下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同样狠狠撞在石壁上,筋骨断折,昏死过去。
从秦默开门,到刘香主三人被废,不过瞬息之间!
独眼汉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作无边的恐惧。他双腿发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逃跑,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秦默缓缓收拳,目光平静地落在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独眼汉子身上。
“看来,十块灵石的教训,不够。”
话音未落,秦默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混沌之气,如同利箭,瞬间洞穿了独眼汉子的眉心。
独眼汉子眼中的惊恐凝固,身体软软倒下,生机断绝。
秦默看也不看他的尸体,走到瘫在墙边、口鼻溢血、满脸难以置信与恐惧的刘香主面前,蹲下身。
刘香主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咳出更多的血沫。
“黑煞会,香主?”秦默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回去告诉黑煞,人是我杀的。想要报仇,我随时恭候。但若再敢来此聒噪,扰我清静……”他顿了顿,伸手在刘香主丹田处轻轻一按。
“呃啊——!”刘香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充满破坏力的气息钻入丹田,瞬间将他苦修多年的灵力搅得一团糟,虽然没有彻底废掉修为,但经脉受损严重,根基大损,没有数年苦功和珍贵丹药,休想恢复!
“这便是下场。”秦默收回手,站起身,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滚。”
刘香主强忍着剧痛和屈辱,连滚带爬,甚至不敢去看那两名生死不知的手下和独眼汉子的尸体,踉跄着、连拖带爬地消失在巷道尽头。
秦默挥手,一道混沌之气卷出,将门口的三具尸体(两名手下已无气息)和血迹化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他重新关上石门,加固了禁制,走回石室中央,仿佛只是出门丢了个垃圾。
石室内,荧光石清冷依旧。
阿厉不知何时已回来,站在角落,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脸色惨白,看向秦默的眼神,敬畏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他知道主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凝纹后期的黑煞会香主,竟被一拳重伤,随手废掉根基!这简直……骇人听闻!
“主……主人,黑煞会睚眦必报,那黑煞更是凶名赫赫,我们……”阿厉声音发颤。
秦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兵来将挡。去,把这里清理干净。另外,打探一下黑煞的动向,以及……黑煞会最近是否有什么对头,或者,有什么急需之物。”
阿厉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连忙躬身:“是!阿厉明白!”
秦默不再多言,盘膝坐下,继续调息。方才出手,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灵骸的一丝威压震慑,以及混沌之气侵入对方丹田的精细操控,消耗不小。与黑煞会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但这苦寒城,本就是弱肉强食。示弱,只会引来更多的觊觎。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强势反击,打出威名。黑煞会?正好,拿来立威。
而且,他让阿厉打探黑煞会的对头和急需之物,显然并非一味硬抗,而是另有谋划。
苦寒城的水,看来要比想象中,更深,也更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