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下了半夜,天亮时转为细密的冻雨,将灰岩城和玄天宗外门罩在一片湿冷的铅灰色里。丁亥院七号房弥漫着一股潮气,混杂着尘土、霉味和劣质油脂的味道。
秦默醒来时,窗外天色依旧阴沉。他活动了一下左肩和肋下,经过一夜休息,寒铁鳞片内甲留下的淤青已无大碍,只是隐隐还有些酸痛。食指经脉施展“蚀灵指”后的刺痛也基本消退。体内气息充盈,丹田中那缕冰冷沉凝的气,似乎比昨日又壮大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如同蛰伏的冰河,缓缓流淌。
他起身,整理衣袍,将暗红色疙瘩包裹的珠子仔细贴身藏好,乌沉短棍负在背后。推开房门,清冷湿寒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杂役弟子,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看到秦默出来,目光躲闪,敬畏中带着疏离。废器阁前以一敌九、重伤刘小刀的消息,一夜之间,已如这冻雨般悄然渗透了丁亥院,甚至更远。那个在小比上异军突起、又在下山途中横扫数人的沉默少年,如今在普通杂役弟子眼中,已是一个不可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秦默对此浑不在意。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为自己争取更多安静的修炼时间。
他去庶务堂前例行点卯。李管事今天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少了些之前的轻慢,只是公事公办地派了活,依旧是指派他去废器阁。似乎刘小刀的事,上面并无追究的意思,至少在明面上。
这在意料之中。修仙界终究实力为尊,杂役院更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只要不闹出人命,或者触犯宗门某些不可逾越的底线(比如残害同门、背叛宗门),弟子间的争斗,上面往往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乐见其成,视为一种磨练。
去废器阁的路上,秦默特意绕道经过丁字院附近。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没了往日的喧哗。听说刘小刀被抬回去后,伤势颇重,脊椎受损,没有几个月下不了床,即便好了也可能留下残疾。那个中了“蚀灵指”手腕灰败的弟子,情况更糟,整条手臂气血凝滞,肌肉萎缩,请了懂点医术的师兄看过,说是“邪气入骨”,难以根除,怕是废了。刘小刀纠集的那伙人,树倒猢狲散,丁字院一时沉寂了许多。
库房的王管事那边,暂时也没有动静。不知是觉得刘小刀扶不上墙放弃了,还是在憋着什么别的招。
秦默将这份警惕压在心底。眼下,他最紧迫的,是突破醒脉四层。
来到废器阁,石头已经到了,见到秦默,憨厚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石屋里,孙老头依旧在躺椅上,对秦默的到来毫无表示。
秦默像往常一样开始清扫。但他今天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对自身的感知和对环境的观察上。他一边干活,一边尝试着更加精细地操控丹田那缕气,让其在体内以更复杂、更接近《灵骸葬天经》伪篇中某种臆想路径的方式流转,同时用珠子缓慢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和废器阁碎片中驳杂的“残灵之气”。
他能感觉到,醒脉三层到四层的那层屏障,已经薄得如同一张纸,但想要捅破,似乎还缺一点什么。是积累不够?还是需要某种契机?或者,是“残灵之气”的性质,导致突破与正常修士不同?
伪篇中提到,所谓“醒脉”,本质是唤醒、开拓经脉,容纳、运转“灵”(对正常修士是灵气,对他则是残灵之气)。一到三层,是初步唤醒、适应。四层是一个小关卡,意味着经脉的初步贯通和气息的初步质变,能够支撑更复杂、消耗更大的术法运用,对身体的反哺也更强。
他的积累应该足够了。寒冰窟的苦修,血精丸的强化,废器阁碎片的持续补充,以及昨日一战对气息的锤炼,都让他的根基打得颇为扎实。缺的,或许就是那临门一脚的“质变”契机。
这契机,可能是一场生死搏杀后的顿悟,可能是某种特殊能量的刺激,也可能是……对自身力量本质的更深刻理解。
秦默一边清扫,一边思索。他将目光投向石屋内堆积的那些“废器”。这些废弃的法器、材料,大多蕴含着性质各异的微弱“残灵”,虽然驳杂,但或许其中某种特殊的“残灵”性质,能刺激他体内气息产生变化?
他决定尝试。在接下来的清扫和整理中,他不再只捡取那些珠子感应强烈的碎片,而是有意识地,将几种感应微弱、但性质感觉略有差异的碎片——一块带着灼热余韵的焦黑木片,一枚泛着淡淡腥气的断裂骨刺,一片触手阴寒的碎玉——悄悄拢到一起,准备晚上带回研究。
同时,他也在留意,是否有类似断剑那样,蕴含相对精纯、单一属性“残灵”的物件。可惜,再无所获。像断剑那样的“漏”,可遇不可求。
一天的工作在平静中度过。孙老头没有额外的“提点”,刘小刀那边也无人来找茬。仿佛昨日的冲突只是一场短暂的骤雨,过后只剩湿冷的平静。
傍晚收工,秦默带着那几块性质各异的碎片,没有立刻回丁亥院,而是再次来到了后山松林。他没有去那个常去的石缝,而是找了一处更加隐蔽、靠近一处小型瀑布的岩洞。瀑布水声轰鸣,能很好地掩盖一些动静。
岩洞内潮湿阴冷,但空间尚可。秦默盘膝坐下,先将那几块碎片取出,一一握在手中,尝试吸收其中的“残灵”。
焦黑木片中的“残灵”带着一丝微弱的灼热和暴烈,吸入体内,与自身冰冷气息冲突明显,带来阵阵刺痛,但被灵骸气息调和后,似乎让他对“火”性质的残灵有了一丝极其模糊的“抗性”或“理解”。
断裂骨刺中的“残灵”则带着腥气和一种蛮荒的生命力,吸收后感觉气血微微活跃了一丝。
碎玉中的“残灵”最为阴寒,与他自身气息属性接近,吸收起来最为顺畅,但量太少,效果不显。
几块碎片吸收完毕,丹田气息又壮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距离突破,依然感觉差那临门一脚。
秦默皱了皱眉。看来,靠这些低品质的碎片,难以提供足够的“刺激”。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了那粒剩下的“血精丸”。血精丸能大补气血,强健体魄,或许在气血旺盛到极致时,配合气息冲击,能打破屏障?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血精丸药性燥烈,虽有灵骸调和,但突破时心神需高度集中,容不得半点差错,万一药力与突破时的气息变化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可以尝试再次冲击“九窍”?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他强行按下。张阿贵和伪篇的警告言犹在耳,“灵噬反伤”的恐怖绝非虚言。在准备不足、对自身掌控力没有足够信心前,冲击窍穴是找死。
难道只能靠水磨功夫,慢慢积累?
秦默有些不甘。时间不等人,孙老头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他必须尽快变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知着那缕冰冷气息的每一分流转。气息沉凝,运转圆融,但总感觉缺少一种“活性”,一种“灵性”。它更像是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力量,而非有生命、可成长的“本源”。
本源……灵骸……
他忽然心念一动。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丹田这缕气为主体,灵骸只是被动地散发气息,被他吸收、同化。珠子则是吸收、提纯外界残灵,反哺给他。他从未真正尝试过,去主动沟通、引动脊骨中那截沉寂的琉璃灵骸!
灵骸,按照伪篇说法,是“道崩之遗,神陨之痕”,是残灵的源头,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他所有的力量,追根溯源,都来自这截灵骸。如果突破的契机不在外物,不在积累,而在……源头本身呢?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主动沟通灵骸,无疑是极其危险的。灵骸层次太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蕴含的恐怖气息或信息冲垮神识,甚至引发不可测的异变。但或许,这正是打破常规,突破醒脉四层的关键?
富贵险中求。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秦默下定了决心。但他不会莽撞。他先服用了一点“清心散”,让心神进入前所未有的空明宁静状态。然后,他引导丹田那缕气,缓缓流转,不再追求壮大,而是试图让其“共鸣”脊骨处的灵骸。
他想象着,丹田的气息是灵骸延伸出的“根须”,是“子体”,尝试以“子体”的气息波动,去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那沉寂的“母体”。
起初,毫无反应。灵骸如同万古玄冰,沉寂不动。
秦默不急不躁,维持着心神的空明和气息的微妙波动,如同最耐心的渔夫,等待着深潭下巨物的轻轻一颤。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洞外瀑布的轰鸣仿佛远去,世界只剩下自己体内气息流转的微弱声音,和脊骨处那绝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
就在秦默心神即将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开始疲惫时——
脊骨处,那截琉璃灵骸,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就这一下!
秦默浑身剧震!一股远比以往精纯、冰冷、古老、仿佛蕴含着万物终焉与起始奥秘的气息,从灵骸中轰然涌出,并非沿着经脉,而是直接穿透血肉骨骼,瞬间席卷全身!
这不是以往那种缓慢渗出的、被他同化吸收的“残灵之气”,而是更加本源、更加霸道、更加接近“灵骸”本身性质的恐怖洪流!
“呃!”秦默闷哼一声,只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冻结、撕裂、又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强行重组!无法形容的剧痛、冰冷、以及一种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的虚无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眼前发黑,耳中轰鸣,意识几乎要溃散。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清心散”维持的最后一丝清明,和心底那股不甘就此沉沦的狠劲,拼命坚守着灵台!
不能晕!晕了就完了!要么被这股力量撑爆,要么被其同化,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他拼命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本源气息,试图将其纳入丹田,纳入经脉的掌控。但以往如臂使指的丹田气息,在这股本源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面对巨人,瞬间就被冲垮、淹没!
丹田在膨胀,经脉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里的珠子,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灰白色光芒!一股强劲的吸力从珠子内部产生,如同一个突然出现的漩涡,疯狂地吸摄着秦默体内那狂暴肆虐的灵骸本源气息!
同时,与珠子紧贴的暗红色金属疙瘩,也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的波动,仿佛在“安抚”和“疏导”那股被珠子吸摄过来的狂暴气息,让其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
珠子与疙瘩的结合,仿佛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缓冲”与“转化”装置!
狂暴的灵骸本源气息,被珠子强行吸走大半,经过暗红色疙瘩的微弱调和,再反哺出来时,虽然依旧精纯冰冷,但那股毁灭一切的霸道和混乱已然大减,变成了一股相对“温和”、可以被秦默缓慢引导吸收的磅礴能量!
劫后余生!
秦默来不及庆幸,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以全部心神,引导着这股经过“过滤”的精纯本源能量,冲击向全身经脉,尤其是那些尚未完全开拓、滞涩严重的细小支脉!
“咔嚓、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无数细微的、冰层破裂般的声响。那些沉积的杂质,在这股精纯到极致的本源能量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经脉被强行拓宽,变得更加坚韧、宽敞!
丹田也在疯狂吸收着这股能量,那缕原本拇指粗细的冰冷气息,如同吹气般膨胀、凝实,颜色从深灰转向一种更加内敛的暗银色,内部仿佛有冰晶般的细微光点在流转,散发出的冰冷死寂之感更加纯粹,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灵性”!
醒脉三层到四层的屏障,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洪流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突破了!醒脉四层!
而且,不仅仅是简单的突破。在灵骸本源气息(哪怕只是被过滤后的一小部分)的冲刷下,他的经脉被拓宽、强化了至少三成!杂质被清除了大半!丹田的气息总量和精纯度,更是远超普通醒脉四层修士,甚至隐隐接近一些根基浅薄的醒脉五层!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突破的刹那,他眉心祖窍、胸口膻中两处,传来清晰的、冰凉的悸动!仿佛有两个沉睡的窍穴,被灵骸本源的气息无意中“点亮”了微微一丝,虽然距离真正的“开辟”还差得远,但已能隐隐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与脊骨灵骸和丹田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难道就是伪篇中臆测的“九窍”之二?虽然只是“感应”,远未“开辟”,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意味着他真正开始触及“灵骸”修炼体系的核心门槛!
狂暴的能量冲击和突破的快感渐渐平息。秦默缓缓睁开眼,岩洞依旧昏暗,瀑布的轰鸣重新传入耳中。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目光所及,岩壁的纹理,水汽的流动,甚至空气中尘埃的飘荡,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耳中能轻易分辨出瀑布水声中的不同层次,远处夜鸟归巢的扑翅声。身体充满了澎湃的力量,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岩石。丹田内,那股暗银色的气息缓缓流转,沉凝而冰冷,带着一种内敛的威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随手一拳击在身旁的岩壁上。
“砰!”一声闷响,坚硬的岩石表面,竟被砸出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裂纹蛛网般蔓延!
力量、感知、对身体和气息的掌控,全面提升!醒脉四层,果然是一个质的飞跃!
秦默心中激荡,但很快冷静下来。这次突破,凶险到了极致,若非珠子和暗红色疙瘩意外形成的“缓冲”,他此刻恐怕已经爆体而亡,或者变成疯子。灵骸的本源,果然不是他现在能够轻易触碰的。
但收益也巨大无比。不仅成功突破,还初步感应到两处“九窍”,清除了大半经脉杂质。这为他后续的修炼,扫清了不少障碍,也指明了更清晰的方向——真正的力量,在灵骸本身。珠子、残灵之气,都只是媒介和辅助。
他需要更加深入地研究珠子、暗红色疙瘩与灵骸之间的关系,需要更加小心地尝试沟通灵骸(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需要继续寻找高质量、属性纯粹的“残灵”资源,也需要提防“灵噬”的风险。
实力提升,并不意味着安全。相反,随着他对灵骸力量的触及越深,可能引起的“注意”和面临的危险也会越大。尤其是孙老头……
秦默眼中寒光一闪。突破到醒脉四层,又初步感应“九窍”,让他对自身道路有了更强的信心。孙老头想把他当试验品,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他收拾心情,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确认没有留下暗伤,这才离开岩洞,趁着夜色,返回丁亥院。
突破的喜悦很快被更深的思虑取代。他需要尽快适应新的力量,需要练习在醒脉四层修为下,“蚀灵指”和“阴魄罩”的威力变化,也需要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初步感应的“九窍”。
另外,贡献点只剩下二十九点,需要规划使用。或许可以尝试接取一些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同时也能外出历练,寻找更多机缘,也避开孙老头过近的“观察”。
回到丁亥院,侯三和王铁柱已经睡了。张阿贵的铺位依旧空着,不知去了哪里。
秦默悄然躺下,闭上眼,却没有立刻入睡。意识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醒脉四层带来的种种变化,尤其是眉心祖窍和胸口膻中那两处微弱的冰凉悸动。
他尝试着,将一丝意识沉入眉心祖窍。那里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虚空,但在虚空的最深处,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存在的“点”,散发着与灵骸同源的、更加高渺冰冷的气息。当他的意识尝试靠近那个“点”时,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吸力,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他连忙退了出来。
胸口膻中处也是如此,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冰冷的漩涡,微微旋转,与丹田的气息遥相呼应。
只是初步感应,就如此神异。若真能开辟……秦默心中充满期待,但也更加警惕。这两处窍穴,恐怕比冲击经脉要凶险百倍,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夜色渐深。窗外冻雨已停,只有山风呜咽。
秦默缓缓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调息状态,让身体和意识慢慢适应着突破后的变化。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突破醒脉四层、初步感应“九窍”的瞬间,废器阁那歪斜的石屋内,一直假寐的孙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眼中没有睡意,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震惊、贪婪和极度兴奋的诡异光芒!
他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死死抓住了躺椅的扶手,指甲深陷入木头中。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石屋的墙壁和重重山峦,望向丁亥院的方向,干涩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
“感应……窍穴……这么快……这么清晰……好材料……极品材料!哈哈……哈哈哈……道尊在上……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等到了!”
低沉而疯狂的自语,在死寂的石屋内回荡,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石屋外,山坡上堆积的废器,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扭曲诡异的阴影,仿佛无数沉默的、窥视的眼睛。
夜,还很长。
丁亥院七号房内,秦默忽然心有所感,从浅层入定中醒来,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一瞬,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深深地看了一眼。
是错觉吗?
他握紧了枕边的乌沉短棍,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稍稍安心。
无论是不是错觉,都必须更加小心了。
实力突破带来的些许松弛,瞬间被更强的警惕取代。
前路依然凶险,但手中的棍,心中的道,却越发清晰、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