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奉天殿门外,寒气逼人,但这群官员的额头上,却全都是冷汗。
他们跪了一整晚,却没等到朱祁钰的半点回应。
直到正午,几声闷雷般的鼓响,打破了寂静。
一名太监高唱着尖锐的嗓音,从殿内缓步走下,手中捏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陛下有旨!”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顿时如见救星,纷纷磕头:“臣等领旨!”
那太监展开圣旨,却并非赦免,而是冰冷的判词:“尔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禄,却不思报国,反而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以致国库亏空,百姓流离,其罪当诛!今特赦尔等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杖责五十,革职查办,所得家产,尽数充公!”
杖责五十!
还要革职查办!
官员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对于他们而言,不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官位不保、名声扫地的奇耻大辱!
“陛下这是要毁我儒林根基啊!”一个年长的官员瘫坐在地上,哀嚎不已。
“我们不服!我们要死谏!”
话音未落,一群彪形大汉已然手持手臂粗细的木棍,从两旁围了上来。
这正是朱祁钰暗中训练的御前护卫,个个力大无穷。
“带走!”
还没等官员们反应过来,他们便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午门外。
“噼里啪啦”的棍棒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每一棍下去,都伴随着一阵惨叫,鲜血飞溅,惨不忍睹。
不少官员在二十棍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看着这一幕,哪里还敢再说半个“不”字?
原本计划好的死谏,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朱祁钰站在午门城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官员怕了。
从今天起,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将再也无法用那套虚伪的礼法来约束他。
他不仅要夺走他们的钱,还要粉碎他们的尊严!
“陛下,这些被杖责的官员,多半是朝中的中坚力量,若是全部革职,恐怕朝廷会陷入瘫痪。”于谦站在朱祁钰身后,担忧地说道。
他虽然支持整治贪官,但却担心步子迈得太大,影响了大局。
朱祁钰却是摇头一笑。
“于谦,你太高看他们了。”
“这些所谓的‘中坚力量’,除了会空谈,还会什么?大明到了这个地步,正是拜他们所赐!”
“不用怕,我已经让人从民间招募寒门学子。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比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做得好一百倍!”
朱祁钰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要在朝堂上,植入新鲜的血液。
这些血液,只属于他,只属于这个大明!
处理完这批贪官,朝廷的钱粮总算暂时补齐了一些。
朱祁钰立刻下令,在全城征粮,并严令京营将士,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保证守城粮草充足。
这一手雷霆手段,不仅稳住了京城的局势,还意外地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瓦剌大军在城外观察了几天,发现京城不仅没有因为缺粮而乱,反而戒备更加森严,士气更加高昂。
也先的眉头紧锁。
“这不对劲。”
“这个朱祁钰,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难道真的不怕大明亡了吗?”
他原本以为,只要切断了京城的粮路,再用朱祁镇做威胁,北京城不攻自破。
现在看来,他完全想错了。
对方不仅没被要挟,反而把他当作了一块磨刀石,磨砺着整支军队的锋芒!
“太师,我们要不……”一名手下欲言又止。
“我们要不撤军吧?”
也先还没开口,一道冰冷的声音就从军营外传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那个人,正是被他当做人质的朱祁镇。
只不过,此刻的朱祁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狼狈,脸上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看着也先,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阴森的谋划。
“太师,我有一个计策,可以助你破城,而且,还能让朱祁钰,死无葬身之地。”
也先看着他,眼神微微眯起。
他不知道这个皇帝为什么突然变了。
但他知道,不管朱祁镇想干什么,只要能破城,他都可以配合。
“说说看。”也先冷冷道。
朱祁镇走到也先耳边,低声说出了几个字。
听完之后,也先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讶。
他看向朱祁镇的眼神,多了一分忌惮。
“若是你做不到,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朱祁镇笑了,那笑容,透着一股疯狂。
“只要能夺回属于朕的一切,朕,什么都敢做。”
这一刻,朱祁钰还不知道,他这位“好哥哥”,已经从一个窝囊废,变成了一条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正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此时的朱祁钰,正站在城头,眺望着北方。
城墙上的风,很大,很冷。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
“也先,不管是你,还是朕那位好皇兄。”
“你们的底牌,我都接下了。”
“就看看,最后倒下的,究竟是谁!”
这一日,天色渐晚。
城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所有的将士都在加紧修缮工事。
朱祁钰亲自走入伤兵营,安慰着每一个受了伤的将士。
他没有丝毫帝王的架子,反而用亲手递出的汤药,温暖着这些底层士卒的心。
在这个冷血的时代,他用这种近乎收买人心的方式,让这支军队,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这就是他的力量。
他不仅是一个铁血君王,更是一个深谙人性、善于笼络人心的大师。
只要这支军队还在,这城,就绝对破不了!
就在朱祁钰准备离开伤兵营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祁钰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身影走到朱祁钰面前,缓缓揭开了斗篷。
竟然是——朱祁镇身边的一名心腹太监!
“主子,太上皇让我带话。”那太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说。”朱祁钰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上皇说……如果您执意要攻,那他,就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您这大明的国运。”
听到这句话,朱祁钰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觉得可笑。
“用他的命,换大明的国运?”
朱祁钰走上前,一把捏住那太监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回去告诉他。”
“告诉他,在大明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妥协’两个字。”
“他要是想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但要让他知道,他这一死,大明非但不会乱,反而会因为他的死,而变得更加团结,更加强大!”
“滚吧!”
朱祁钰用力一甩。
那太监踉跄后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伤兵营。
朱祁钰站在那里,看着那太监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起他的发丝,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后的将士们,看着他们的皇帝,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新帝,才是真正的大明希望。
哪怕是为了那个被俘的太上皇,他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君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报——!”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冲向城头,声音颤抖:
“陛下!瓦剌大军……大军夜袭!”
“而且……他们竟然……”
“他们竟然在前方,推着……推着数万名大明百姓!”
朱祁钰的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这也先,终于动用了他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
他要把这数万名大明子民,当作活盾牌,逼迫朱祁钰开城!
若是开城,满城将士难逃死劫。
若是闭城,这数万子民,就要惨死在瓦剌的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