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宋:我赵匡胤,死着死着称帝了

第106章 兵败邺城

  作战一月有余。

  晨雾未散,后汉军营里便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帐篷里爬出来,机械地穿戴甲胄、拿起兵器,排成歪歪斜斜的队列。连日攻城,伤亡数万,士气跌到了谷底。

  赵弘殷站在自己的营区前,看着麾下士卒们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中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巨石。他麾下原本一千二百人,如今还能作战的只剩六百出头,而且这六百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日攻城填河,人人带伤,个个疲惫。

  “将军,”,孙义问道,“今天的进攻,还是咱们打头阵?”

  赵弘殷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邺城的方向。晨雾中,雄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头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切都与往日别无二致。但他心中隐隐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来,”,赵弘殷说道,“今天……小心些。”

  孙义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卯时三刻,后汉军照例在南门外列阵。刘知远照例骑着白马,在御林军的簇拥下登上高坡,身后旌旗招展。郭威照例立于阵中,面无表情地指挥调度。

  然而,今天注定不同。

  辰时刚过,后汉军的进攻刚刚开始,城头忽然响起了不同寻常的号角声,与往日截然不同,一声接着一声,绵长雄浑。

  赵弘殷正在阵前指挥填河的队伍,听到这号角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城门。

  吊桥缓缓落下。

  “不好!”,赵弘殷失声惊呼。

  他征战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守军要出城反击!

  城头的号角声越来越急,吊桥轰然落地,溅起大片尘土。城门洞开,黑压压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杜重威麾下的精锐骑兵,清一色的黑甲黑马,手中长矛如林,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这些骑兵在城内憋了整整一月有余,早就憋得发狂,此刻如同出柙的猛虎,带着滔天的杀气扑向措手不及的后汉军。

  “列阵!列阵!”,赵弘殷嘶声大喊,拔剑在手。

  来不及了。

  后汉军的阵型在连日攻城战中早已散乱不堪,攻城器械杂乱地摆在阵前,填河的队伍更是分散在各处,根本来不及收拢。而杜重威选择出击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后汉军刚刚开始进攻、阵型最散乱、反应最迟缓的时候。

  黑甲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插入后汉军阵型的薄弱处。冲锋的声势如同山崩地裂,马蹄踏碎了盾牌,长矛贯穿了胸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后汉军的前阵在瞬间便被冲垮。

  那些负责填河的士卒最先遭殃。他们扛着土袋,手无寸铁,面对呼啸而来的骑兵,只能四散奔逃。有人被马蹄踏倒,有人被长矛挑飞,有人慌不择路跳进还未完全填平的护城河,在泥水中挣扎沉浮。

  紧接着是攻城部队。云梯被骑兵撞得东倒西歪,攻城车被战马踩得粉碎,弓箭手来不及射出一箭便被长矛捅穿了喉咙。整个前阵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便土崩瓦解,溃兵如同潮水般向后涌去。

  赵弘殷的六百人正好处于前阵和中军之间,首当其冲地承受了溃兵的冲击。他看到黑压压的溃兵迎面涌来,有人丢了兵器,有人丢了头盔,有人甚至连甲胄都脱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稳住!稳住!”,赵弘殷声嘶力竭地喊着,收拢自己的队伍。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和哭嚎声中,六百人在溃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冲散。

  “将军!顶不住了!”,孙义满脸血污地冲过来,“骑兵冲过来了!”

  赵弘殷抬眼望去,只见黑甲骑兵已经穿透了前阵,正朝这边席卷而来。当先一员敌将,手持一杆铁枪,枪尖上还挑着一名后汉军士卒的尸体,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赵弘殷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撤退!往中军方向撤!”

  六百人立刻掉头,跟着溃兵一起往后跑。赵弘殷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甲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在他身后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中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郭威在城头号角响起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危险,立刻下令中军列阵迎敌。但连日攻城,中军的精锐也被抽调了不少去填河攻城,能战之兵不过万余,而且阵型尚未完全展开,黑甲骑兵已经杀到了眼前。

  两军在营寨前展开了一场混战。

  后汉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士气低落、阵型散乱,根本挡不住杜重威精锐骑兵的冲击。黑甲骑兵在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后汉军士卒纷纷溃散。有将领试图组织反击,但命令还没传下去,自己的队伍就被冲散了。

  刘知远站在高坡上,看着下面兵败如山倒的景象,脸色煞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月攻城都岿然不动的杜重威,竟会在这个时候出城反击。他更想不到,十五万大军在敌军的一次反击面前,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陛下!快走!”,御林军统领策马冲上来,“敌军已经突破了中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知远还愣在原地,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远处,黑甲骑兵突破了中军的最后一道防线,正朝高坡方向冲来。马蹄声如雷鸣,喊杀声震天,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能看清面孔了。

  “陛下!”,御林军统领急了,一把拽住刘知远的马缰,掉头就跑。

  御林军簇拥着刘知远,仓皇向后撤退。郭威带着柴荣和数百亲兵,也跟了上来。一行人沿着来时的道路,拼命打马狂奔。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赵弘殷带着残兵,也在拼命地跑。他看到前面刘知远的黄罗伞盖在人群中晃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烟尘之中。

  跑。

  拼命地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赵弘殷只觉得两耳生风,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马蹄下的道路从官道变成了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荒野。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有的跑散了,有的跑不动了,有的倒在了路边。

  他一直跑到天黑,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邺城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刘知远的黄罗伞盖就停在小镇入口处,周围稀稀落落地站着几百名御林军,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郭威和柴荣也到了,正在清点人数。李万全靠在墙根下,甲胄歪斜,满脸血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弘殷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马鞍站稳,环顾四周,发现跟着自己跑到这里的士卒,不过百余人。孙义还在,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但还活着。

  刘知远被侍从们扶进了一间民房。民房简陋破败,与中军大帐不可同日而语,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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