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宋:我赵匡胤,死着死着称帝了

  那汉子进了院子,三进的大院子,头一进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有推牌九的,有掷骰子的,有玩叶子戏的。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混合着汗臭味和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穿梭在赌桌之间,端着茶水点心,偶尔在某个赌客腿上坐一坐,换来几声猥琐的笑声和几张赏钱。

  汉子穿过头进院子,第二进比头一进安静些,摆的是几张红木桌子,围坐的人穿着也体面些,有几个还穿着绸缎衣裳,戴着玉扳指。这里的赌注也大,桌上堆着的不是铜钱,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子。连伺候的茶水都是好茶叶。

  何捕快就在第二进院子里最里头那张桌子前坐着。

  此人三十出头,生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腮边留着短须,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的光。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胳膊上还纹着一条青色的蟒蛇,张牙舞爪,看着煞是骇人。此刻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骰碗,嘴里念念有词。

  “四五六,四五六,给老子出个四五六……”

  他对面坐着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绸衫,留着两撇鼠须,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像是永远都在笑,可那笑意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

  这人姓刁,是解县最大的赌坊“快活林”的二掌柜,专门伺候这些有钱有势的主顾。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慢条斯理地捻着。

  骰碗揭开,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碗底——两个一点,一个二点。四点。

  何捕快脸色一僵,破口大骂:“他娘的!又是小!老子押了十两银子的大,你给老子出个四点?这骰子有鬼吧?”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旁边几个赌客纷纷侧目,又赶紧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

  刁掌柜笑眯眯地把桌上的银子拢到自己面前,不紧不慢地说:“何爷,这话可冤枉人了。咱们快活林开了十几年,靠的就是诚信二字。骰子您亲自验过的,碗也是您亲自挑的,怎么会有鬼?要怪,只能怪您手气不好,今儿个怕是冲撞了哪路神仙。要不您去对面的关帝庙上柱香?关老爷最讲义气,说不定能保佑您翻本。”

  何捕快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骰碗都跳了起来:“放你娘的屁!老子今天从早上到现在,输了整整五十两!五十两!你他妈还敢说没鬼?”

  他站起身来,一脚踢开身后的凳子,凳子翻了几个跟头,撞在旁边的桌子上。那桌的赌客吓了一跳,敢怒不敢言,纷纷挪开几步。

  刁掌柜脸上笑容不变,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寒光。他也不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何爷,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输赢乃赌场常事,您赢了的时候,咱们可没少给您赔笑脸。上个月您赢了一百多两,可没见您说骰子有鬼。怎么输了就赖骰子有鬼?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快活林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旁边几张桌子的赌客都停了手,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子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下有好戏看了,何捕快碰上硬茬子了。”

  那人赶紧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噤声。

  何捕快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何尝不知道是自己手气不好,可输急了眼,总得找个人撒气。他狠狠瞪了刁掌柜一眼,却又无可奈何。这快活林背后有人,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他听说快活林的东家是府里某位大人物的亲戚,真要闹起来,表哥也未必保得住他。

  “再来!”,他从怀里摸出最后几块碎银,往桌上一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刁掌柜笑眯眯地收了银子,把骰碗往他面前一推:“何爷爽快。请。”

  何捕快抓起骰子,放在嘴边吹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使劲往碗里一掷。

  三颗骰子在碗里滴溜溜转了几圈,渐渐停下——两个五点,一个四点。十四点。

  何捕快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这一把要是押大,可就赢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在“小”上押了一锭十两的银子。

  那锭银子白花花的,成色极好,在桌上格外显眼。

  何捕快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湖蓝色绸衫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人生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副富家公子的派头。身边还跟着两个随从,也都是衣着光鲜。

  何捕快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他认识,是河东盐商的独子,姓崔,最近在解县住了好些日子,每日在赌场里一掷千金,是出了名的冤大头。可他娘的,这冤大头今儿个怎么跟他对着干?

  “崔公子,您这是?”,何捕快勉强挤出笑脸,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团。

  崔公子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何爷,小生今儿个手气好,想跟着您反着押。您押大,小生就押小;您押小,小生就押大。刚才您押小输了,小生押大赢了几把;现在您押大,小生自然要押小了。这叫‘反其道而行之’,兵法上说的。”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连连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公子。

  何捕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骰碗揭开——两个五点,一个四点,十四点,大。

  崔公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手里的折扇忘了摇。他身边的两个随从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何捕快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崔公子,您这手气,可真是……哈哈哈,真是绝了!比我还背!哈哈哈!”

  崔公子的脸涨得通红,像块红布,狠狠瞪了那两个随从一眼,把手里的折扇往桌上一摔,转身就走。

  两个随从连忙跟上,一个捡起扇子,一个赔着小心:“公子,公子您别生气,胜败乃兵家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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