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宋:我赵匡胤,死着死着称帝了

  使者王舍人在黄昏时分出发。

  夕阳如血,将邺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王舍人骑着一匹瘦马,带着两名随从,孤零零地穿过后汉军溃败后留下的废墟。沿途随处可见丢弃的兵器、破碎的旗帜、翻倒的粮车,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秃鹫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赵弘殷站在小镇边缘,目送着王舍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邺城的官道上。

  他身后,三百余名士卒或坐或卧,疲惫不堪,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将军,”,孙义低声道,“您说,杜重威会答应议和吗?”

  赵弘殷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杜重威会不会答应。但他知道,无论答应与否,这一仗,后汉都输了。

  王舍人到达邺城时,天已经黑了。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守军的身影投射在城墙上,影影绰绰,如同鬼魅。王舍人在城下喊了许久,城头才探出一个脑袋来。

  “来者何人?”

  “朝廷中书舍人王某,奉旨前来与杜将军议和!”

  城头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吊桥缓缓落下,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一条缝。

  王舍人深吸一口气,催马入城。

  邺城城内,与城外截然不同。

  虽然被围月余,但城中并未显出丝毫窘迫。街道上灯火通明,商铺虽然关了门,但民宅中透出的光亮说明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巡逻的士卒步伐整齐,甲胄鲜明,精神抖擞。

  王舍人被带到城中原来的节度使府邸。这里被杜重威征用为帅府,门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炬。府内灯火辉煌,廊柱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他在偏厅等了许久。茶水换了三遍,蜡烛燃了半截,才有人来传他进去。

  正厅之中,杜重威高坐上首。

  这位让后汉十五万大军铩羽而归的叛将,年约五十,身材魁梧,面如重枣。

  杜重威的左右两侧,坐着他的几位心腹将领和谋士。这些人个个面色倨傲,看向王舍人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舍人上前,依礼行了参见之礼。

  杜重威没有起身,点了点头,“王舍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朝廷有何见教?”

  王舍人从袖中取出国书,双手奉上:“杜将军,陛下有旨,愿与将军议和。此乃国书,请将军过目。”

  杜重威接过国书,展开来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将国书随手放在案上,淡淡一笑:“议和?倒也有趣。一月前,朝廷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要取杜某的项上人头。如今,却又来说议和。王舍人,你说说看,这议和,是怎么个议法?”

  王舍人恭声道:“陛下之意,只要将军愿意归顺朝廷,此前之事,一概既往不咎。将军仍可镇守邺城,朝廷自当厚待。”

  “厚待?”,杜重威身边的谋士冷笑一声,“如何厚待?先封官许愿,再找机会收拾?”

  王舍人面色微变,正要开口,杜重威摆手,制止了谋士的话。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厅中踱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盯着王舍人。

  “王舍人,你回去告诉刘知远,议和可以,但要依杜某三个条件。”

  王舍人心中一凛,恭声道:“请将军明示。”

  杜重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承认杜某在邺城的地位。朝廷须正式下旨,册封杜某为邺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赐铁券,世袭罔替。”

  王舍人没出声。

  杜重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邺城方圆五十里内,朝廷兵马不得踏足。邺城周边的税赋,由杜某自行征收,不必上缴朝廷。”

  王舍人面色微变,此事何异于开藩立府?

  杜重威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第三,邺城所属州县官员,由杜某自行任免,朝廷不得干涉。杜某所辖之地,施行杜某之法,朝廷不得过问。”

  此言一出,王舍人脸色彻底变了。

  前两条虽然苛刻,但勉强还能算是藩镇的常例。这第三条,分明是要在邺城建立一个国中之国,让朝廷彻底失去对邺城及周边地区的控制。这哪里是议和?这分明是割地称王!

  “杜将军,”,王舍人艰难地开口,“这第三条,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杜重威身边的将领猛地站起身来,手按剑柄,怒目而视,“你们十五万大军都拿不下邺城,如今兵败求和,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杜重威抬手制止了部将,“王舍人,杜某的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你若不答应,也无妨。杜某在邺城,恭候朝廷大军再来。”

  他说着,走到门口,推开大门。

  门外,夜色中隐隐传来士卒操练的声音,整齐划一,气势雄壮。远处城墙上,火把如星辰般密布,守军精神抖擞,丝毫不见疲态。

  王舍人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条件的苛刻?但他更清楚,以如今后汉军的状况,根本无力再战。十五万大军溃散大半,粮草辎重损失殆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而杜重威以逸待劳,乘胜追击,若是再打一次,后汉军恐怕连这五万残兵都保不住。

  临行前刘知远面色灰败,郭威沉默,众将跪了一地恳求议和。

  自己没有选择。

  “杜将军,”,王舍人声音很低,低得听不清,“在下,代陛下答应这三个条件。”

  杜重威转过身来,看着王舍人苍白的面孔,忽的笑了。

  “王舍人果然是聪明人。既然如此,那便这样说定了。你回去告诉刘知远,杜某等他正式册封的旨意。旨意到了,杜某自会上表谢恩,归顺朝廷。”

  “哦,对了。杜某虽然取胜,但也不愿赶尽杀绝。城外那些后汉军的尸体,杜某会派人收敛。贵军的伤兵,杜某也可以放他们回去。就当是杜某的一点心意吧。”

  这话听起来宽宏大量,实则字字诛心。

  王舍人当然听得出来,杜重威这是在炫耀,在示威,看似大度,实则狠狠羞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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