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职场蜕变:从棋子到棋手

第5章 当众处刑

  停职第三天,下午两点。

  林叙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三部手机、一堆打印出来的纸张,还有十几个空咖啡罐。窗帘紧闭,房间里只有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和眼下的深重阴影。

  这三天,他没出过门。

  第一天,他在愤怒和困惑中度过,一遍遍回想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第二天,他开始冷静,用技术人员的逻辑分析这件事的可能性。第三天,他开始行动。

  他需要证据。

  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证明有人伪造了Git记录的证据,证明攻击路径的证据。

  但这很难。

  他的公司账号权限已经被全部冻结,无法登录内部系统。个人电脑上没有保存任何工作资料——这是公司的规定,他一直遵守得很好。手机里的工作软件也都被远程注销了。

  他能依靠的,只有记忆,和一些公开信息。

  比如,通过天眼查、企查查这些公开平台,他可以查到与星澜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名单。通过技术论坛、GitHub、Stack Overflow,他可以追踪最近活跃的黑客攻击手法。通过新闻网站,他可以了解这次数据泄露事件的舆论走向。

  很有限,但聊胜于无。

  林叙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他正在写一份详细的《事件时间线与疑点分析》。从“天枢2.0方案汇报”开始,到“竞品分析脑图泄露”,到“代码补丁提交”,再到“数据泄露发生”,他把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时间、涉及人物、可能的动机都列了出来。

  越写,他越觉得可怕。

  这不是一次临时的陷害,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多步骤的猎杀。对方熟悉公司的技术架构,熟悉他的工作习惯,熟悉内部管理流程,而且拥有足够高的权限来修改关键记录。

  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整个星澜集团屈指可数。

  赵启明是其中之一。

  但林叙想不通动机。赵启明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做得好,功劳是赵启明的;他做得不好,责任是赵启明的。为什么要毁掉一颗有用的棋子?

  除非,这枚棋子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或者即将变成威胁。

  林叙的目光落在“竞品分析脑图”这一行。

  那份脑图,他给了周晓曼。而周晓曼,是赵启明的人。

  敲门声突然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的三下。

  林叙全身一僵。他这三天没点外卖,没叫快递,也没告诉任何人他住在这里。谁会来敲门?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叙先生吗?有您的同城急件,需要签收。”快递员说。

  林叙犹豫了一下,打开门。

  快递员递过文件袋和一张签收单。文件袋是普通的牛皮纸袋,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林叙(收)”,没有寄件人信息。

  “谁寄的?”林叙问。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送。”快递员递过笔。

  林叙签了字,关上门。

  他拿着文件袋回到沙发前,在灯光下仔细检查。袋子很轻,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封口用胶带粘得很牢,没有拆过的痕迹。

  他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

  里面是两张A4纸,和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看看这个,也许对你有用。别问我是谁,保护好自己。”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

  林叙皱起眉头,拿起那两张A4纸。

  是打印出来的截图。

  第一张,是Git服务器的操作日志片段,时间戳是数据泄露发生前一天的深夜。日志显示,有一个高权限账号在凌晨一点左右,对天枢系统的代码仓库进行了一次“强制推送”(force push)操作,覆盖了林叙提交的补丁包版本。

  那个高权限账号的ID,被打码了,只能看到前三个字母:zha。

  赵。

  林叙的手开始发抖。

  第二张截图,是公司内部通信软件的聊天记录。时间是数据泄露当天早上八点半,会议开始前。对话双方的头像和名字都被打码了,但内容清晰可见:

  A:“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B:“放心,Git记录、IP记录、操作日志,全部就位。他跑不了。”

  A:“注意分寸,别搞太大,上面不好交代。”

  B:“明白。刚好够他滚蛋,又不会伤到公司根本。”

  对话到此为止。

  没有上下文,没有具体指代,但林叙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谁。

  这两张截图,如果是真的,就是铁证。证明有人伪造了Git记录,证明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

  但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是有人想利用他,去攻击赵启明?或者,是想引他做出过激行为,坐实他的“罪名”?

  林叙盯着那两张纸,大脑飞速运转。

  便签上说“别问我是谁”,说明寄件人不想暴露身份。能拿到Git服务器日志和内部聊天记录,说明寄件人在公司有相当高的权限,或者有特殊的信息渠道。把材料寄给他,说明寄件人希望他反击,或者至少,不希望他默默背锅。

  寄件人是谁?

  沈清辞?

  林叙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电梯里偶遇的高管。冷静,犀利,背景神秘。但沈清辞是战略投资部的,跟技术部不直接相关,为什么要帮他?

  或者是技术部里,某个看赵启明不顺眼的人?想借他的手扳倒赵启明?

  又或者,是赵启明的竞争对手,想一石二鸟?

  可能性太多,林叙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两张截图,他不能轻易拿出来。没有原始文件,没有可验证的电子签名,打印出来的截图在法律上几乎没有任何效力。而且一旦他拿出来,就等于告诉对方,他手里有“证据”,对方很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他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林叙把截图和便签小心地收进一个文件袋,锁进抽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叙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是林叙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很官方。

  “我是。您哪位?”

  “我是星澜集团人力资源部的李明。公司就天枢系统数据泄露事件的调查有了初步结论,需要你过来一趟,做个正式陈述。下午三点,二十八层小会议室,请准时到场。”

  电话挂断了。

  没有给林叙任何提问的机会。

  林叙看着手机屏幕,那串数字慢慢暗下去。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

  四十分钟后。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很憔悴,但眼神是清醒的。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把胡茬刮干净。

  出门前,他把那两张截图用手机拍了照,上传到云端加密空间,然后删除了手机里的照片。

  他不知道今天会面对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会轻松。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林叙走进星澜大厦。

  前台看到他,表情明显不自然,低头假装忙碌。电梯里遇到的几个同事,看到他进来,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向另一边,避免目光接触。

  无声的孤立。

  林叙面无表情,按下28层。

  电梯上行。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背挺得很直。紧张吗?紧张。害怕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愤怒,一种被背叛、被诬陷、被当成傻子耍的愤怒。

  他要看看,今天这场戏,到底要怎么演。

  电梯门开,二十八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林叙走到小会议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能坐十个人左右。此刻坐了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的一侧。

  林叙一眼扫过去,心沉了下去。

  正中间是张总,技术副总裁,脸色严肃。他左边是赵启明,表情沉痛。右边是人力资源总监李明,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表情冷漠。再旁边,是法务部的代表,安全团队的负责人李工,还有两个他不认识、但气质很官方的人。

  而长桌的另一侧,只放了一把椅子。

  孤零零的,面向所有人。

  那是给他的位置。

  “林叙,坐。”张总指了指那把椅子。

  林叙走过去,坐下。他把背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桌上,很平静。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张总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是对天枢系统数据泄露事件的内部听证。林叙,你是当事人,有什么要陈述的,现在可以说。”

  很标准的开场,很官方的措辞。

  林叙看着张总,又看了看赵启明,最后目光落在李明身上。

  “在陈述之前,我想先问几个问题。”林叙说,声音平稳,“第一,关于我的账号在凌晨三点被登录的操作,公司是否调查了登录设备的MAC地址、浏览器指纹、地理位置等信息?第二,关于Git记录被修改的指控,是否调取了服务器完整的操作日志,包括强制推送记录?第三,关于补丁包中恶意代码的插入时间点,是否有精确到毫秒的时间戳比对?”

  他一口气问了三个技术性极强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安全团队的李工看向张总,张总看向赵启明。

  赵启明开口了。

  “林叙,我们今天开这个会,不是来讨论技术细节的。”赵启明的语气带着长辈式的耐心,但眼神很冷,“公司已经做了全面的调查,所有的证据链都很完整。你现在要做的,是承认错误,是承担责任,是配合公司把损失降到最低。”

  “所以,公司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林叙反问。

  “你的问题,调查报告中都有。”赵启明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叙面前,“你自己看吧。这是安全团队出具的正式调查报告,里面有你所有的操作记录,有代码对比,有时间线。铁证如山。”

  林叙拿起报告,快速翻阅。

  报告很“专业”,有图表,有数据,有分析结论。核心结论就一句话:林叙为追求个人绩效,在补丁包中故意植入后门,并利用该后门盗取用户数据,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后面附了“证据”:

  - Git提交记录截图,显示林叙提交了包含恶意代码的补丁包。

  -登录日志截图,显示林叙的账号在凌晨三点从家庭IP登录。

  -网络流量分析,显示攻击数据流经林叙家庭IP所在的网络节点。

  -甚至还有一份“心理评估”,说林叙最近工作压力大,可能有“极端行为倾向”。

  完美。

  完美得像一份小说,而不是调查报告。

  林叙放下报告,抬起头。

  “这份报告,是基于不完整、甚至可能被篡改的日志得出的。”林叙说,“我要求查看原始日志,我要求第三方技术机构介入鉴定,我要求……”

  “林叙!”赵启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他。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启明站起来,走到林叙面前。他俯视着林叙,表情从沉痛变成了愤怒,还带着深深的失望。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赵启明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我把你招进来,一手培养你,给你机会,让你负责最重要的项目。你就这么回报我?回报公司?”

  他开始“表演”了。

  林叙冷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知道这次数据泄露,对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你知道那一百多万用户,他们的信息被泄露,会面临什么风险吗?诈骗!骚扰!甚至人身安全!”赵启明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而你,为了那点可怜的KPI,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居然做出这种事!你的良心呢?你的职业道德呢?”

  他痛心疾首,声情并茂。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林叙几乎要被他感动了。

  “我没有做。”林叙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证据都在这里,你还要狡辩?”赵启明指着那份报告,手指在发抖,“林叙,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错误。你还年轻,只要你诚心悔过,公司会给你机会,我可以保你……”

  “你拿什么保我?”林叙打断他,抬起头,直视赵启明的眼睛,“用你伪造的Git记录?用你篡改的操作日志?还是用你让周晓曼从我这里骗走的竞品分析脑图?”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赵启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周晓曼的名字,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你……你胡说什么!”赵启明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什么竞品分析脑图?什么周晓曼?林叙,我警告你,不要因为自己犯了错,就胡乱攀咬,污蔑同事!”

  “是不是污蔑,查一下周晓曼的转正答辩材料就知道了。”林叙平静地说,“我给她发的脑图,有邮件记录。她答辩材料里用的分析框架,和我的脑图高度相似。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详细的对比分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另外几个参会者交换着眼神,表情微妙。这件事,显然超出了他们预先设定的剧本。

  “林叙,我们现在说的是数据泄露的事。”人力资源总监李明开口了,声音冰冷,“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林叙转向她,“我只是在说明,赵启明总监有陷害我的动机。他拿走了我的方案成果,又怕事情败露,所以先下手为强,把我踢出局。数据泄露,只是他找的一个借口。”

  “荒谬!”赵启明吼道,“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你是我部门的人,你出事,我脸上有光吗?”

  “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林叙说,“我知道天枢2.0方案是你从我这里抢走的,我知道你在高层面前夸大的那些数据都是假的,我还知道,你让周晓曼从我这里套取技术信息,用来完善你自己的汇报材料。我成了你的威胁,所以你必须除掉我。”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启明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你血口喷人!”他指着林叙,手指在发抖,但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愤怒和恐惧,“张总,李总监,你们看到了,这个人已经疯了!为了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张总皱着眉头,看着林叙,又看看赵启明,表情复杂。

  “林叙,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张总问。

  “有邮件记录,有脑图对比,还有人证——如果周晓曼愿意说实话的话。”林叙说。

  “但数据泄露的证据,是铁证。”安全团队的李工小声说,“Git记录、登录日志、网络流量,这些是客观存在的。”

  “如果客观证据可以被伪造,那还是客观证据吗?”林叙反问。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场僵局。林叙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自己被陷害,赵启明拿不出合理解释林叙的指控。双方都在赌,赌对方先露出破绽,赌在场的人更相信谁。

  “够了。”

  人力资源总监李明站了起来。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叙身上。

  “今天的听证会,不是法庭辩论。公司的调查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林叙对数据泄露事件负有直接责任。至于其他的指控,”她看了赵启明一眼,“属于另一回事,需要另行调查。”

  很官方的切割。

  把数据泄露事件和林叙对赵启明的指控分开处理。前者已经有“结论”,后者可以“慢慢查”。

  “所以,公司的决定是什么?”林叙问,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李明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叙面前。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解除原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解除类型:公司单方面解除,无经济补偿。

  后果:公司将把此次事件记入员工背调档案,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很标准的模板,很冷酷的文字。

  林叙看着那份通知书,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五年前,他拿到星澜录用通知书的那天。阳光很好,他站在学校门口,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开始了,他可以用技术改变世界。

  五年后,他拿到的是解除合同通知书。罪名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是“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多么讽刺。

  “如果我不签呢?”林叙抬起头,问。

  “那公司会按严重违纪开除你,结果一样,但会留下更差的记录。”李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林叙,我劝你签字。这是公司给你的最后体面。拿着赔偿金,离开这里,重新开始。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赔偿金?

  林叙看了一眼通知书。根据劳动法,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需要支付N+1的赔偿金。N是工作年限,他在星澜五年,N=5。加上1个月,是6个月工资。

  一笔不小的钱。

  足够他撑一段时间,足够他找下一份工作,如果他还能找到的话。

  这是交易。用他的沉默,换一笔钱,换一个相对“干净”的离职记录。

  如果他坚持要真相,那就会鱼死网破。公司会动用一切资源把他打成“罪犯”,他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很简单的选择题。

  “我需要考虑。”林叙说。

  “可以。”李明说,“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下午三点前,给我答复。过时不签,视为拒绝,公司将按开除处理。”

  会议结束了。

  林叙站起来,拿起背包,转身走向门口。

  “林叙。”

  赵启明叫住了他。

  林叙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赵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拿着钱,离开这里,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有些事,较真没意义。这个圈子很小,闹僵了,对你没好处。”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劝告”。

  林叙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很安静。

  他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数字跳动:1,2,3……

  在等待的几十秒里,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更强烈的,是愤怒,是不甘,是那种被整个世界背叛的荒诞感。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周晓曼。

  她抱着一摞文件,看到林叙,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林叙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走进电梯,按下1楼。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周晓曼那张惊恐的脸关在外面。

  电梯下行。

  林叙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突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充满了自嘲。

  他想起了周晓曼那天说的话:“叙哥,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她确实记了一辈子。

  用这种方式。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林叙走出去,没有回头。

  阳光刺眼,街道喧闹。

  他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吗?”林叙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要报案。关于星澜集团天枢系统用户数据泄露案,我有重要线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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