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对手是联赛中游的“星痕”战队，不算顶级强队，但打得很扎实。

　　BP环节，SK站在李达亨和杨凯博身后。

　　“就按昨天说的打。”SK的声音很平静，“‘核心生存空间构建’第一版，试试水。达亨你指挥，信保道崽，其他人按战术板走。”

　　“明白。”李达亨戴上耳机。

　　杨凯博选了孙尚香。

　　游戏加载进去，开局很稳。

　　李达亨的镜蓝开，往上刷。信的张飞全程跟着杨凯博，站在河道和草丛给视野。

　　“下路小心，对面打野红开，可能四级抓下。”李达亨在地图上标记。

　　“收到。”杨凯博应了一声，把兵线控在塔前。

　　四分半，杨凯博补刀领先对面射手八个。

　　“可以啊道崽，这补刀。”信在语音里笑，“跟开了脚本似的。”

　　杨凯博没说话，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六分钟，第一条暴君刷新。

　　“集合集合，开龙。”李达亨标记龙坑。

　　四个人往龙坑靠，对面也来了。双方在河道拉扯，谁都不敢先手。

　　李达亨看了眼杨凯博的位置。

　　孙尚香站在队伍最后方，很安全，但离正面战场有点远。

　　“道崽，往前靠一点。”李达亨说，“但别太前，就在信后面输出。”

　　“好。”

　　杨凯博往前挪了两个身位。

　　团战一触即发。李达亨的镜找到机会，一套技能切到对面射手，直接开团。

　　“打打打！”

　　杨凯博立刻跟上输出。一技能翻滚，强化普攻点出去。

　　对面辅助想冲过来控他，被信的张飞一个大吼晕在原地。

　　“奈斯！”李达亨喊。

　　这波团战打赢了，零换二，还拿了龙。

　　“推中一塔。”李达亨指挥。

　　十二分钟，经济领先三千。

　　局面看起来很好。

　　但李达亨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眼数据面板，杨凯博的输出占比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全场第三。

　　对于一个核心射手，这个数据太低了。

　　“道崽。”李达亨在语音里说，“下一波团，你站位可以再激进一点。信能保住你。”

　　“明白。”

　　十五分钟，中路二塔团战。

　　李达亨的镜再次先手，直切对面后排。

　　“看我看我！”

　　这是昨晚两人商量的暗号之一，意思是“我要开团了，准备跟上”。

　　杨凯博听到暗号，立刻往前靠。

　　但就在他往前走的瞬间，对面打野突然从侧面草丛窜出来，直奔他而来。

　　杨凯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拉。

　　一技能翻滚，二技能减速，拉开距离。

　　安全了。

　　但正面战场，李达亨的镜切死了对面射手，自己也被集火打残。信为了保护杨凯博后撤，没来得及跟上正面。

　　团战打成一换一，亏了。

　　“我的。”李达亨说，“我没注意打野位置。”

　　杨凯博看着屏幕，没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他没往后拉，而是继续往前输出，配合李达亨秒掉对面射手，这波团可能就赢了。

　　但他拉了。

　　因为他看到打野了。

　　因为他想活着。

　　二十分钟，风暴龙王刷新。

　　双方在龙坑拉扯了半分钟，谁都不敢先手。

　　“拼惩吧。”李达亨说，“我进去抢，道崽你在外面输出，能打多少打多少。”

　　“好。”

　　李达亨的镜冲进龙坑，对面五个人瞬间集火。

　　杨凯博的孙尚香在龙坑边缘输出，一枪，两枪。

　　龙的血量往下掉。

　　三千，两千，一千。

　　李达亨的惩戒落下。

　　没抢到。

　　对面打野拿到了龙。

　　“撤撤撤！”李达亨喊。

　　但来不及了。带着龙王buff的对面五人直接冲上来，团灭了狼队。

　　水晶爆炸。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达浩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SK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手。

　　“都过来，复盘。”

　　几个人围到SK的电脑前。SK调出刚才那波龙团战的录像，点了暂停。

　　“二十分三十秒，这里。”SK指着屏幕，“达亨进去抢龙，道崽你在干嘛？”

　　杨凯博看着屏幕。

　　画面里，李达亨的镜冲进去了，他的孙尚香站在龙坑最边缘，一枪一枪点着。

　　输出很稳，但不够。

　　“我在输出。”杨凯博说。

　　“输出了多少？”SK问。

　　杨凯博看了眼数据面板。

　　刚才那波团，他打了四千八的伤害。

　　对于一个孙尚香来说，这个数据及格，但不够c。

　　“四千八。”他说。

　　“对面射手打了多少？”SK继续问。

　　杨凯博看了眼对面射手的数据。

　　六千二。

　　“看到了吗？”SK敲了敲桌子，“你比他少打了一千四的伤害。为什么？因为你站得太靠后了。”

　　他点了播放。

　　画面里，杨凯博的孙尚香始终站在最安全的位置，每一次输出都很谨慎，每一次走位都很小心。

　　但他错过了至少两次可以翻滚进场、打出爆炸伤害的机会。

　　“你在保证生存。”SK看着杨凯博，“这没错。但你忘了，你是个射手。射手的核心任务是什么？是输出。”

　　李达亨在旁边开口。

　　“教练，刚才那波其实怪我。我进去抢龙，没给道崽创造好的输出环境。”

　　“环境是自己找的。”SK打断他，“道崽，我问你，刚才打野从侧面切你的时候，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往后拉？”

　　杨凯博沉默了两秒。

　　“我怕死。”

　　“怕死？”SK笑了，“怕死你打什么职业？打职业就是要敢打敢拼。你活着，但团战输了，有什么用？”

　　他调出另一张数据图。

　　苏小雨抱着平板走过来，把屏幕转向大家。

　　“这是刚才训练赛的实时数据。”苏小雨说，“道崽，你的KDA很好看，3-0-5，一次没死。但你的输出转化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七。”

　　“什么意思？”信问。

　　“意思就是他打的钱，没有完全转化成伤害。”苏小雨解释，“经济占比全队第二，输出占比全队第三。换句话说，他吃了资源，但没打出该有的效果。”

　　杨凯博盯着那张数据图，没说话。

　　“你要在保证生存的前提下，更敢于冒险。”SK说，“该你站出来的时候，你就得站出来。哪怕死了，也得把该打的伤害打出来。懂吗？”

　　“懂了。”杨凯博点头。

　　“懂了没用，得做到。”SK看向李达亨，“达亨，你也有问题。刚才那波团，你喊‘看我看我’，道崽是跟了，但跟得不够坚决。为什么？因为你的指令太笼统。”

　　李达亨皱眉：“教练，我们昨天才定的暗号……”

　　“暗号是暗号，实战是实战。”SK说，“在实战里，你需要给更明确的指令。比如‘道崽跟输出’，或者‘道崽你站左边输出’。越简单，越直接，越好。”

　　他站起来。

　　“今天的训练赛，战术执行了百分之七十。道崽的生存空间是构建起来了，一次没死。但输出没打出来，这就是问题。下次训练赛，我要看到改变。”

　　“明白。”李达亨说。

　　SK看了眼杨凯博。

　　“道崽，你得找到那个平衡点。活着很重要，但赢比赛更重要。有时候，为了赢，你得冒点险。”

　　他说完转身走了。

　　训练室里气氛有点沉。

　　刘雯从门口走进来，拍了拍手。

　　“都别垂头丧气的。第一次实战检验，发现问题很正常。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训练赛的意义。”

　　她看了眼杨凯博。

　　“道崽，SK教练的话重了点，但他是为你好。你要相信自己，该上的时候就得上。”

　　“知道了，雯姐。”

　　刘雯又看向其他人。

　　“都打起精神来。晚上还有复盘会，把今天的问题一个个解决掉。”

　　她说完也出去了。

　　训练室里就剩五个人。

　　李达亨点了根烟，没抽，就那么夹在手里。

　　“我的问题。”他说，“指挥不够细。”

　　“我也有问题。”杨凯博开口，“太怂了。”

　　信拍了拍他肩膀：“第一次嘛，正常。下次敢打一点就行。”

　　苏小雨把平板收起来。

　　“数据我晚点发你们。其实整体趋势是好的，至少战术框架跑通了。接下来就是优化细节。”

　　她看向杨凯博。

　　“道崽，你别有压力。输出转化率这个数据，很多新人都这样。慢慢调整，会好的。”

　　杨凯博点头。

　　“行了，都休息会儿。”李达亨把烟掐灭，“晚上七点，复盘会。”

　　几个人陆续离开训练室。

　　杨凯博坐在电脑前，看着刚才那局比赛的录像。

　　尤其是龙团那波。

　　他一遍遍地看，看自己站的位置，看自己输出的时机。

　　如果当时再往前滚一步，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走廊另一头，二队训练室。

　　小叶刚打完一把排位，赢了。

　　他退出游戏，点开微信。

　　二队的群里有人在聊天。

　　“听说一队下午训练赛输了？”

　　“好像是，跟星痕打的。”

　　“星痕也不强啊，这都能输？”

　　“不知道，听说是新战术没跑通。”

　　小叶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点开SK的微信对话框，打字。

　　“教练，我想申请晚上加练。”

　　过了几分钟，SK回了。

　　“加练？练什么？”

　　“练激进打法。”小叶打字很快，“我觉得一队现在缺开团点，我可以补这个位置。”

　　又过了几分钟。

　　“晚上九点，来一队训练室。”

　　小叶盯着那行字，嘴角扯了扯。

　　他关掉微信，重新开了一局排位。

　　选了公孙离。

　　开局三分钟，他越塔强杀对面射手，自己也死了。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种敢打敢拼的感觉。

　　一队训练室里，杨凯博还在看录像。

　　李达亨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看什么呢？”

　　“看那波龙团。”杨凯博说。

　　“看出什么了？”

　　“我要是再往前一点，可能能多打两千伤害。”杨凯博顿了顿，“但也可能被秒。”

　　李达亨笑了。

　　“这就是职业比赛。你得在‘可能赢’和‘可能死’之间做选择。”

　　他拍了拍杨凯博的肩膀。

　　“下次，选‘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