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南,废弃的漕运码头。
夜色如墨,大雨倾盆。
雨水打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顾长影站在码头中央的一块空地上,青衫已被雨水湿透,紧贴着他精瘦的身躯。他手中的“无名”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幽蓝光芒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妖异,仿佛随时都会吞噬周围的黑暗。
在他对面,三十名身穿黑甲的镇武司精锐呈扇形排开,手中的连弩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他。
而在人群后方,一艘巨大的画舫静静停泊。画舫的帘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走下来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手持一把折扇,眼神却阴鸷如鹰。
“顾长影,你果然来了。”
中年男子轻轻摇着扇子,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赵通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是我镇武司的人。你杀了他,就是打了本督的脸。”
“柳千户。”
顾长影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听雨楼那一夜,你也在场吧?”
柳千户手中的扇子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陈年旧事,何必再提?顾长影,本督欣赏你的才华。只要你肯归顺镇武司,之前的账,我们可以一笔勾销。甚至,我可以保举你做这京城北镇抚司的千户。”
“归顺?”
顾长影突然笑了,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凉,“让我归顺一群只会欺压良善的走狗?柳千户,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这把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千户脸色一沉,猛地合上折扇,指向顾长影,“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你!结阵!”
“崩!崩!崩!”
三十架连弩同时发射,密集的箭雨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向顾长影笼罩而来。
“影剑诀·碎影!”
顾长影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分裂成七道残影,在箭雨中穿梭。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残影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杀!”
顾长影真身显现,手中的“无名”剑化作一道幽蓝的闪电,冲入人群。
“噗!噗!噗!”
幽蓝色的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易地切开了黑甲士兵的防御。被剑气斩中的伤口瞬间被高温烧焦,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好强的火劲!”
柳千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顾长影的实力竟然精进如斯。
“看来,只能我亲自出手了。”
柳千户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
“镇武司绝学·天罗地网!”
他双手猛地一拍,一股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原本被顾长影杀得溃不成军的士兵们,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紧接着,无数根肉眼难辨的丝线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这是……天蚕丝?”
顾长影眉头微皱。
天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镇武司用来抓捕高手的利器。
“顾长影,你逃不掉的!”
柳千户狞笑一声,双手猛地一收。
那张巨大的丝网瞬间收缩,向顾长影绞杀而来。
“想困住我?”
顾长影冷哼一声,手中的“无名”剑猛地举起。
“那就看看,是你的网硬,还是我的剑利!”
“无名·断空!”
顾长影将体内的“影之力”与地心火完美融合,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一道纯粹的、幽蓝色的弧光。
“嗤——!”
那道弧光与丝网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天蚕丝虽然坚韧,但在“无名”剑的高温与锋利面前,却如同脆弱的蛛网。
“崩!崩!崩!”
无数根天蚕丝断裂,反弹回去,将周围的士兵割得鲜血淋漓。
“什么?!”
柳千户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轮到你了。”
顾长影的身影穿过断裂的丝网,出现在柳千户面前。
“你……你别过来!”
柳千户惊恐地后退,手中的折扇猛地打开,一道寒光射出。
那是一枚淬毒的暗器。
“当!”
顾长影看都没看,手中的“无名”剑轻轻一挑,暗器便被击飞。
“你的手段,太脏了。”
顾长影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剑缓缓抬起。
“我是镇武司千户!你敢杀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柳千户歇斯底里地吼道。
“朝廷?”
顾长影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如果朝廷是你们的保护伞,那我就拆了这把伞!”
“噗!”
剑光一闪。
柳千户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甘。
顾长影甩掉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
雨还在下,但码头上的厮杀声已经停了。
三十名精锐,全军覆没。
顾长影站在尸体堆中,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皇城,在雨夜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只是第一步。”
顾长影喃喃自语。
“镇武司的指挥使,还有那个躲在幕后的真正黑手……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全部揪出来。”
他转身,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
只留下那艘巨大的画舫,在风雨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倾覆。

